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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星戴月南美洲:复活节岛行走的摩艾

2026-02-17 09:35阅读:
很久以前,还是懵懂年纪的我,在一本探秘杂志上读到一篇诡异的文章,说在距智利3600公里之外的南太平洋,有座与世隔绝的小岛;岛上有1600万棵高达几十米的棕榈树,树下有几百尊背对大海的巨型石像。这些石像名叫摩艾,他们是火山岩分娩的岛屿守护神,虽无腿脚,却能行走;每天迈半尺,每月挪五米,就这样,从山脊慢慢移至海边。我稚嫩的脑回路在细思极恐之余,不禁对那座远在天涯的神秘小岛心驰神往。
今早不到5点起床,想到梦中景致即将变为现实,心中忐忑不已。飞往复活节岛 的航班由智利首都航空公司独家运营,每天仅此一班,除了提前预订,还得看老天肯不肯赏脸。听说昨天那趟就因云重风猛被临时取消,好些人当场泪崩。
清晨6点过到圣地亚哥机场,关口长龙蜿蜒,检查慢得惊人。为何如此严格?我问。没办法,偷渡客太多啦。地陪关先生答。偷渡客为什么这么多?我接着问。这边工作好找些,工资也高些。关先生耸耸肩。
关普通话不好,专业知识欠缺,介绍景点像小学生背成人文稿,常常半截卡壳戛然而止,又不知道怎么结束尴尬局面。排队无聊,同他闲聊:做导游几年了?他好像一直在等着这个问题,即刻回答:三个月!我文化不高,之前又从未干过这行。疫情后几万棕果仁离开智利,会中文又愿意做导游的人极其稀缺,估计旅行社聘我也是出于无奈吧。我说:那也得你愿意呀。他说:这行不需文凭且无门槛,先干着再说呗。
披星戴月南美洲:复活节岛行走的摩艾
披星戴月南美洲:复活节岛行走的摩艾

在接下来的五个多小时飞行时间里,淳朴的关先生细述了他从秘鲁到智利的艰难打工史,我回馈他予复活节岛的传奇起源。
公元前4000年,冰河世纪结束,海平面达到如今的高度,人类开始迎着太阳升起的地方不断向东迁徙。自然灾害和人口过剩是波利尼西亚人背井离乡的原因,他们的目的是在辽阔的太平洋寻找一片与世无争的长久栖息地。公元300左右,胡图马图哈和他的六个儿子,打造了两只用凿空树干制成的独木舟,并把它们紧紧绑在一起形成一艘双体船,用茅草做成遮风挡雨的顶棚,用椰树叶制成桅杆上的帆。这群勇敢者根据星象和天体制定航向,逆着海风和洋流驶向西太平洋。传说这艘双体船上不仅载满了足够消耗的补给,还携带了在新的栖息地上建立聚居地必需的植物和动物。几周后,他们在渺无人烟的“拉帕努伊岛” 定居。
1722年,荷兰探险队在复活节那天发现这座小岛,遂将其命名为“复活节岛”。不过,这岛闻名于世,并非复活之名,皆为那几百座来历不明的摩艾。为此,各国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伤透脑筋操碎心,开启了一场千年不绝的灵魂叩问:他们为什么制造这些石像?他们借助了怎样的工具将其运至目的地?他们为什么要把千辛万苦建造的石像全部毁掉?
披星戴月南美洲:复活节岛行走的摩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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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星戴月南美洲:复活节岛行走的摩艾
入乡随俗,先说岛规。严禁触摸石像。不许踏入祭台。不能移动石头。有人依偎石像合影,被当地导游严令删除,理由是:如果照片发出去,有关部门会惩罚失责的她。还有人爬上祭台做迎风展翅状,被蹲守山头的瞭望者拿喇叭喝斥:赶紧下来!罚你出局!要命的是:多数遗址必须由当地导游陪同才请允许进入,且游客与导游间的距离不得超过50米。大家对这条规定一致表示无法接受。咱千山万水飞过来,不就是希望亲临其景沉浸其中吗,你前后左右如临大敌的算什么呀!经关先生和领队好说孬说,虎着脸的当地导游才不情愿地放宽了政策:游客同她的距离前后不得超过200米。
喘口气,进入正题。话说胡图马图哈临终前,将拉帕努伊岛分给了他的6个儿子,让每个儿子都建立起自己的部落。这些部落为小岛带来了波利尼西亚的风土人情及宗教信仰,建造石质“摩艾”逐渐成为流行时尚。“摩艾”在拉帕努伊语中,意为“祖先的面孔”,所以每尊石像的原型都出自不同部落的不同祖先,虽然看上去长得差不多的面孔,其实都是独一无二的。“摩艾”们在民众心中的地位好比活神,能呼风唤雨负责农作物丰收,能兴风作浪掌控人丁兴旺牲畜生死。在部落竞争白热化时期,每个首领都想赢过邻邦,导致每个部族都希望建造更宏伟的雕像,以借助祖先的灵气彰显声望。直接后果是:摩艾越造越多,体形越造越大。
诺拉拉库采石场是制作石像的现场。目前岛上共发现900多尊摩艾,95% 产自这里,60%没能走出这里。未完成的雕像数量多到令人称奇,最大的高度接近22米,重量达到 270 吨。这些歪七倒八的半成品表情木讷,有的任凭荒草掩埋,有的还在艰难求生。
“摩艾”的制作过程被考古学家认为是一项物理壮举。拉帕努伊人当初是怎样使这些庞然大物完整脱离山崖的?又是怎样用黑曜石一体成形凿出他们的鼻眼、肩膀、手臂、躯干的?专家推断:岛上曾有过一个分工细致各业兴旺的大社会,古拉帕努伊人对土地采取轮作制,竽头、白薯、甘蔗的旺盛生长,致使他们饱暖思“摩艾”,开启了一场旷日持久的石雕竞赛。一尊4米高的石像,至少需要6个拉帕努伊匠人每天不停劳作,才能在15个月内完成。手握石制工具的拉帕努伊人,得先在玄武岩上凿出石像的轮廓,然后刻出摩艾的五官,再把它从山体里剥离出来,再费尽心机移至山脚,最后完成其背部雕凿。“摩艾”身上的唯一符号,是他们腰带上镶嵌的环状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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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送石像是其中最难的环节。人们需要将这些巨石拖拽滚动差不多20公里,才能到达各部落事先搭好的海滨祭祀台。但是,他们怎能把几吨到十几吨不等的石像,完好无损的弄上祭台呢?大多数研究者相信:拉帕努伊人是利用滚木加绳子,将石像从采石场运到海边的。因为害怕在把石像放上祭台时失去平衡,他们需要一支10人队伍通力合作,用杠杆撬动石像稍微前倾,再小心翼翼地将碎石块塞进石像底部,直到它完全垂直于地面。最后,还要用杠杆为某些地位特殊的摩艾戴上名为“普卡奥”的石帽。
我当然更愿意相信:石像是在超自然力量的作用下,自行移动至设定目标的。月黑风高,夜深人静,几百号昂首挺胸的石像复活了!他们僵手僵脚嘁嘁嚓嚓,分头登上小岛的125个祭台,有条不紊地一字排开,转身背对气势恢宏的大海,面朝布局开阔的村落。那场面不是更教人心情激荡吗?也只有那样,才更对得起这岛的名字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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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吉维石像群是复活节岛唯一面朝大海的“摩艾”组合。很多时候,“摩艾”不仅是内部的守护神,更是外部的边界线,但这组与节气有关的“摩艾”例外。每年春分那天,它们正好面对日落的方向。
“摩艾”造像的黄金时代是13世纪,那时人们对建造石像极度痴迷。然而,岛民在约500年的时间里,因雕刻和搬运石像而过度砍伐森林,致使地表大面积裸露、水土流失、耕地骤减、自然资源枯竭,社会体系随之崩溃,人们开始在祭祀仪式上吃掉俘虏,部落间激烈的报复更加剧了同类相食的频率。当澳大利亚政府官员秘密潜入复活节岛时,震惊地发现很多岛民都得了骷髅病,而这种可怕的疾病概因食用人肉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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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600年,岛上大片农田被弃用荒废,农业经济的衰退,应该是复活节岛社会结构崩溃的的反映。不久之后,伴随资源匮乏,祭司失去原有影响力,一场大规模的社会分裂不可避免。拉帕努伊人不再相信那些本应保护族人的“摩艾”祖先,他们把无所作为的石像推倒砸碎,并在岛南的拉努克火山边缘和陡峭的悬崖之间,建立了新的祭祀中心“奥龙戈”。
“奥龙戈”在拉帕努伊语中意为“召唤”,整个仪式村由54座石板堆砌的房屋组成,这些椭圆形建筑沿火山边缘排列,表面用泥土和绿草覆盖,入口处极其狭小,看起来就像洞穴。在这里,鸟是神圣之物,人们在屋内石壁上雕刻鸟人,并把蔬菜和矿物质同鲨鱼脂肪混合成颜料,绘制鸟人仪式的特色岩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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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帕努伊人认为,与生育、春天和迁徙密切相关的海鸟,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信使,能做到很多人类做不到的事,比如可以随心所欲地飞往任何温暖美好的地方。
擅长持久翱翔的捕鱼高手“乌燕鸥”,在拉帕努伊人心中具有与生俱来的超自然神力,是当之无愧的新型祭祀礼仪之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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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奥龙戈”两公里的深海中,坐落着三座岛屿,最大的那座叫莫图努伊,那是每年春季举行的“抓鸟蛋大赛”的终极目的地。
春季伊始,正是海鸟在莫图努伊筑巢生养的时候,拉帕努伊各部落首领与他们挑选出的部族优秀者,齐聚“奥龙戈”。参赛者将徒手爬下300 多米高的悬崖,抱着芦苇编织的冲浪板,游过1400 米的危险海域,躲避恶劣的天气和鲨鱼的突袭,登上莫图努伊,与竞争者展开激烈搏斗,设法第一个抢到“乌燕鸥”存放的鸟蛋。最后,再来一遍极限海泳和徒手攀岩,谁先完好无损地带蛋返回“奥龙戈”,谁就被授予“鸟人”称号,加冕为任期一年的本届国王。
可惜鸟人并没为拉帕努伊岛带来富足和安定,结果是因争斗引发的持久暴政,更多的杀戮即将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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