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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遗产,忆往事之二十九

2026-02-19 22:31阅读:
我出院不久,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说要给帅哥调理身体,带来一些中药材。泡了一大盆热水,加上白酒,给帅哥泡脚,又给帅哥推拿按摩,哄得帅哥美滋滋的。这个人信誓旦旦的保证,要陪帅哥去什么什么地方,帅哥更是乐的眉开眼笑。这个人说要在我家住几天,因为街道上要抓他,强制送他去精神病医院,他是半夜里偷着跑出来的。并且让我们看他腿上,腰上都绑着铁皮,说如果被街道上抓住,送进精神病医院要挨打,这样就打不疼了。我一听他是逃到这里的,就劝帅哥赶紧打发他走,看他那个样子好像犯了精神病,别给自己找麻烦。帅哥正在兴头上,根本听不进去,反过来骂我小肚鸡肠。口口声声说他根本就没有病,精神很正常,都是街道上欺负人。我给帅哥说:“他姑父就是历城区公安局局长,就管着他居住的那个地方。你用心想一想,小小的街道工作人员敢欺负他吗?再说没有取得他亲属的同意,街道上有权利送他去精神病医院吗?你再看看他的言谈举止,是个正常人吗?”可是帅哥就是听不进去,坚持说他一切正常。
说起这个人,也挺可怜。他原来是我单位的职工,因为常年在野外工作,家里妻子移情别恋,卷了家里的财物跟着情人离家出走,他一气之下精神失常。经过治疗,虽然有所好转,但是已经不能继续胜任野外流动工作,单位就想办法把他调到本系统的探矿机械厂工作。病情时好时坏,犯起病来天不怕地不怕,经常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单位领导都怕给自己惹麻烦,只能挣个眼、闭个眼,上不上班都照发工资,想方设法早早给他办理了退休。他妻子走后,他找过几个女朋友,处了一段时间,当女方发现他的精神不正常,都转身离开了。退休后他经常穿着道袍,行走在济南周围的各个寺庙,自称是什么大仙附体,拿着钱任意挥霍。
原来我家帅哥的工作室在千佛山西门对面,这位大仙附体的到千佛山寺庙,看到画院的牌子就闯进门。一开始他与帅哥聊天,说是地矿局的,我家帅哥就拉着我,告诉我来了位你单位的人,我一听他是探矿机械厂的,过来一看,我就告诉帅哥,我们地矿系统几十万人,我不认识他。他倒是不认生,问我在那个具体单位,一听我是物探队的,他就自我介绍原来他
也在这个单位工作。我回单位一打听,才知道他以前的事情。他女儿在他又一次住进精神病医院后就拿走他的工资卡。他能正常生活时就偶尔过来看看,给他留下生活费。他正常时,就闭门在家。一旦犯病就到处游逛,几天几夜不睡觉,不吃饭,能自己日夜兼程从济南步行到泰山上的寺庙里。打个出租车,跑德州、去天津,身上没有一分钱,出租车司机不得不报警。
他来了就嫌我做的饭难吃,说什么“你们就吃这样的饭吗,这样的饭菜我家的狗都不吃。我是什么(记不清了)金刚下凡,是来救你的。你要好好供养我,你才能逃过劫难。每顿饭必须有肉、蛋、鱼、虾,还要好酒。”我不敢反驳,精神病人咱惹不起,只能说:“我就是这个水平,你喜欢吃什么,就自己做吧。”他真反客为主,把我的家翻了个底朝天,把我存的一些好东西都拆开任意挥霍。一顿饭最少做六个菜,吃剩下就倒垃圾。还要抽好烟,一次嘴上叼着两支烟,不等抽完就接上下支。我是看着又心疼,又生气,帅哥反而说我心胸狭窄容不下人。
他们两个一唱一和训斥我,说我是有什么妖来缠我,要天天出去晒太阳,必须跑步恢复身体体力,才能逼退小妖的纠缠。说我难受就是不运动,吃药根本不管事还有副作用,应该不吃药,多锻炼。腿肿的一按一个深坑是因为我走路太少,坐的时间太长。心跳太快是心里想的太多,心理装的事情太多等等。他们就如同训斥犯人般的呵斥我,我不敢反抗,谁知道精神病人会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举动来,可我又实在忍受不了这种窝囊气,他让我给他去买烟,我给他二百块钱,让他自己出去买。趁着他出去买烟,我就对帅哥说:“既然你看他没有病,精神很正常,你就与他一块过。我实在害怕,惹不起,我躲的起,我自己单独过。只求你别告诉他我在那里,不来找我的麻烦就行。”没想到帅哥竟然马上同意了。
我就拿了点面条,鸡蛋到我父亲的房子里,关上门,躲开这个精神病,不与他们打照面。过了两天,帅哥过来敲门叫我过去做饭,原来是那位精神病人要钱买烟,帅哥说他不管钱,又问我去了那里,帅哥说不知道我去了那里。这位大仙就说要去找他的信徒拿钱,并且要安排好,然后来接帅哥去讲学。帅哥没有饭吃,就又来找我。我过来一看,老天爷,家里就如同遭到洗劫,锅碗盆摆了一地,我存的很多东西都不见了踪影,几袋垃圾里夹杂着凌乱的菌菇、海珍,饭桌上被烟头烧出好几个瘢痕。心疼的我直掉眼泪,默默的先去倒了垃圾,又收拾起锅碗盆勺,洗刷干净,搬回灶台上。给帅哥做好饭,自己一口也吃不下去。帅哥却乐滋滋的等着电话,梦想出去施展才华,结果是空欢喜一场。过了几天好像打来个电话,以后就没有了音讯。帅哥还担心的说“是不是街道上找到他,被强行送进精神病医院了。”
被他们这一闹,我的心跳更是快马加鞭,根本慢不下来。原来还是快一阵,正常一阵。从这一系列折腾下来,就没有了正常,二十四小时用以前近三倍的速度狂跳。到医院求医,医生换了好多种药,西药、中药什么药都试了也不管用。小心脏就如同受到惊吓的马,狂奔不止。医生也急的直摇头,告诉我实在不行,就只能做手术。当时我还着银行七千多块钱的贷款,余下的钱除了正常生活费用,吃药的钱都经常青黄不接,停药等着发退休金。小公子“借我的钱”又不还,我的生活真是陷入困境。我不知道做手术需要多少钱,有没有治愈的把握,医生提了几次,我都不敢接受。真是祸不单行,我女儿又查出来子宫癌,需要做手术,放化疗。我给我女儿说明情况,无力帮助她。我女儿倒理解,找的护工,资金自己想办法解决。
帅哥也感到憋得喘不上气来,经常咳嗽,就提出想住院治疗。我打电话告诉帅哥的公子们,并且告知,我现在心脏病很厉害,不能去医院伺候他们的父亲,求他们照顾一下他们的父亲。没想到两位公子对他们住在医院的父亲竟然都当起甩手掌柜,帅哥住了十来天,帅哥就打电话让他大公子接他出院,给我送了回来。帅哥一进门就吓得我不轻,看着他如同死人的脸,我愣住了。大公子放下东西,扶着帅哥坐下,转身就走。我从床上起来,帅哥抬头看看我,说了一句“我再不回家,就永远回不来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能问:“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帅哥摇摇头,说:“回我屋。”我赶紧扶着他到他卧室躺下。
我回我屋赶紧打电话问医院的医生,“病人这个样子怎么能出院?”医生告诉“是病人自己要求出院。在这里也不配合治疗,我们只能同意他出院。”我又打电话到护士值班室问护士:“病人这一阵吃的什么?”护士告诉我:“他没有买过饭,(当时疫情防控,买饭都是病人订饭,护士送到病房)也没有人给他送过饭。(送饭是送到门口,护士接过去送到病房。)”我不解的质问:“病人一直没有吃饭,你们怎么也不问一问?”“对不起,我们实在太忙了,顾不过来。”我在2024年2月14日“艰难的生命拉锯战”里有过书写,如想知道的朋友,就去那里看看,这里就不再详细的叙述了。
春节前,小公子来看帅哥,告诉帅哥春节要带着孩子出国旅游,就不回济南了。帅哥让我把孩子的压岁钱拿出来给他,我想我们老两口都在生死线上挣扎,生活已经非常拮据,只要有一点点人性的,都应该掏出点钱留下,帮我们渡过难关,不会再要我们的钱。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小公子竟然不但没有一句客气话,反而恬不知耻的伸手接下三千块钱,我半个月的工资,洋洋得意转身而去。我真不知道是不是只有狼心狗肺的东西才能做出这样不齿的事,人心到底有多黑啊?那个月,还了七千块钱的贷款,他拿走三千块钱,别说看病吃药,我们的基本生活费用都成了问题。
春节后帅哥慢慢从死亡线上转了回来,我的病情却日渐沉重。站起来头昏眼花,坐着都喘不上气,根本躺不下,晚上只能倚靠床头坐着,困了打个盹,憋醒了就睁着眼睛看窗外的路灯。没钱买药,只能等死。过了二月二,我女儿放化疗基本结束,手术后复查没有转移现象。这时候我女儿就帮助我联系医院,拿钱送我去医院做了心脏消频手术。虽然我听朋友告诉我,这个手术危险性不大,但这毕竟是在心脏上做手术,我还是怕进了手术室就出不来了。我就告诉我的孩子,我活不过来,能有接受的,就把我的遗体捐献了。没有接受的,就把我的骨灰送到烟台牟平的大海里。我孩子劝我别胡思乱想,一定会好起来。
我女儿治疗费用高达五十多万,但因为她不但有居民正常医保,而且买了商业医保,大病医保,经过多重报销、补助,自己基本没有花钱,所以才有能力为我的手术拿出费用。从这一点也说明,未雨绸缪,为自己做好预防万一的准备是非常必要的。我的手术经过,我在2023年4月30日开始发的共五篇“驯服调皮的小心脏”里有记载。
春节前我父亲就来电话问我的身体如何,能不能接他回来。我告诉老父亲我们身体都非常不好,女儿有病做了手术,现在真不能去接他。我父亲过一阵就来电话问问我们的情况,我也没有多想,就实话实说,我手术后老父亲又来电话问,我告诉老父亲手术很成功。老父亲一听非常高兴,问我孩子离不开,能不能安排别人去接他回来。告诉我他自己一个人在屋里,经常没有饭吃。我一听非常纳闷,我小妹妹怎么会把老父亲自己丢在屋里,她到那里去了。我父亲告诉我:“她早就搬到新房子里住,我自己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好长时间了,听你说身体不好,我就没有告诉你。”我一听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我与孩子商量,准备接老人回来,孩子劝我“你还是先养好自己身体再说吧。”我又与帅哥商量,不知道帅哥是这一场大病让他有所觉醒,还是他接受了出不去的现实,这次没有高唱反调,只是模棱两可的说了句:“只要你觉得你身体能行,可以伺候老人,我不管。我就是担心你累坏了怎么办,我劝你还是多想想自己再决定。”
是啊,当时我刚做好心脏消频手术,经过很长时间疾病的折磨,身体非常虚弱,走几十米就要扶着东西休息一会。确实很难胜任照顾老人的重任,可我又担心老父亲,怕他出什么意外。一番思量,决定先派人过去看看情况,再决定接不接。找谁去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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