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篷船》的歌、舞和画//李苏卿
2011-06-04 11:34阅读:
潘天寿创作的国画<小篷船>
《小篷船》的歌、舞和画
编者按:
老诗人李苏卿1958年所作诗歌《小篷船》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是浙江文学史上这一时期的里程碑作品。诗歌发表后,著名国画大师潘天寿,中央美院院长古元等著名书画家纷纷为该诗配画。在作品发表45年之际,特重刊原诗,并借此向老诗人致以崇高的敬意。
<<小蓬船>>
李苏卿
小篷船,装粪来,
惊飞水鸟一大片。
摇碎满河星,
摇出满囱烟。
小篷船,装粪来,
橹摇歌响悠悠然。
穿过柳树林,
融进桃花山。
1958年3月写于湖州南浔
1958年4月首次刊登《中国青年报》
(一)
《小篷船》一诗是1958年2月,我从部队转业地方回到故乡湖州南浔所写,4月发表在《冲国青年报》上,随后被《人民日报》、《诗刊》等全国几十家报刊转载好评。
《小篷船》发表不久,被郭沫若、周扬同志编进当时轰功诗坛的《红旗歌谣》。其中“橹摇歌响悠哉哉”一句,被郭老改为“橹摇歌响悠悠然”。这首诗,曾得到许多老作家、老诗人如:郭沫若、周扬、臧克家、田间、朱光潜、徐迟等撰文推荐。周扬同志撰文《新民歌开拓了诗歌新道路》(载《红旗》杂志创刊号)一文中说:《小篷船》是诗劳动化,劳动也诗化了,在过去的诗中,甚至民歌中,谁歌颂过积肥送粪这样的事呢?现在送粪入了诗,而且充满了诗情画意。
老诗人臧克家在为诗集《小篷船》作序中说:小篷船使我看到了江南的山山水水,绿树红花,闻到了稻米的芳香,鱼虾的腥味,开拓了我眼界,扩大了我的心胸,勾起我对江南的充满诗意的感情。
《小篷船》发表后,还得到诗坛许多评论家们评论。如金恩江、袁忠岳、吕进、尹在勤、施西亚、王光祖、程遥、张海宽、金汉、冯云青、李新宇、冯中一、天鹰、蒋登科等纷纷撰文在全国各报刊评论推荐介绍《小篷船》的创作艺术。
最后,《小篷船》一诗,被收进中学课本和大学教材,并写进
《中国当代文学史》。
《中国当代文学史》中对《小篷船》的艺术分析是这样的:在艺术上,民歌的惊人的丰富形象、确切的比喻以及由此而产生的朴素而迷人的美,历来为作家们所折服。新民歌中的一些优秀的篇章,就具有这种艺术魅力。如浙江李苏卿的《小篷船》(全诗引证在此),这首民歌描写了小船拂晓送粪的生动情景。它十分注意炼字。第一段,将摇船和星星、炊烟这些不相联系的事物化为因果关系,运用“摇碎”和“摇出”两个动词,使摇船这一平凡的劳作,平添了奇异的作用和丰富的诗意。第二段用“穿过”和
“融进”两个动词,使劳动场面色彩缤纷、轻巧缥缈,更加富有动态和色调。全诗并没有直白地表达对待送粪这一又脏又累的农活态度,只是用悠悠然的橹响和歌声,含蓄地流露出劳动人民怡然自得和自豪的感情。
(二)
《小篷船》发表后,被广泛传诵。除了诗评家作了大量文章外,也受到了音乐家、美术家的喜欢。如作曲家劫夫将它谱成女高音花腔歌曲,(此曲获全国三等奖)。作曲家姚汉莹谱成无伴奏女声小组唱歌曲,浙江歌舞团曾演出多年(此曲获全国纪念聂耳、冼星海创作歌曲二等奖)。1979年《小篷船》还被编成舞蹈。代表吴兴县参加省市文艺节目调演,获优秀节目奖(即一等奖)。同年代表浙江省参加全国文艺调演,获全国优秀节目奖。后和其他优秀奖节目一起,被拍成影片《泥土芬芳》在全国播映。《小篷船》更受到美术家的关注。国画大师潘天寿、版画家古元、书画家费新我都根据该诗创作了《小篷船》同名画作。
先说版画家古元的版画《小篷船》。1959《红旗歌谣》出版时。我翻开该书,看见我的诗《小篷船》和《月下挖河泥》刊在其中,特别是《小篷船》一诗,旁边还有一页彩色插画。那就是古元先生的版画,我欣喜极了。不久,《人民日报》副刊刊登了《小篷船》诗和古元的画,接着《中国画报》等许多刊物又选载。古元先生的版画很美,几只飞鸟、数朵桃花、船在其中,充满诗情画意。后来,我觉得画面上的船,是绍兴乌篷船,是用桨划的,小像我们这儿的小篷船,(即丝网船)用橹摇的。总想写封信给古元先生,每次提笔又搁下,总是不好意思。著名画家给你配了画,而且画得很美,怎能再去提意见呢。到1960年,我忍不住写信了,因地址不明,就写信去《人民日报》转问,两个月不见有回音,又写了一封寄北京《人民美术》杂志。不久,就收到了古元先生的来信,他非常谦虚地说了为诗配画仓促的情况,信中写道:“摇橹工刻成了划桨,这是我的一个疏忽,谢谢你指出来,以后再重刻时,当即改正过来”。当我读到这里,不禁热泪盈眶。后来知道他是中央美院的院长时,更使我肃然起敬。唐代刘禹锡在《明贽论》里说的“清越而瑕不自掩”,这种高贵品质,在古元先生精神里体现了出来。
再说国画大师潘天寿画的《小篷船》。1961年,我在《人民美术》等报刊上,看到了潘老的国画《小篷船》,而且将我的诗全文题在画上。当然又是一阵惊喜。事也凑巧,这年省里召开文代会,也是省作协成立大会。(在此以前,浙江作家参加上海作协)我被选为第一届浙江作协理事。会议结束,文代会各协会理事
(包括作协)再留一天,说是各协会正副主席要和大家见见面。那天,大会议厅济济一堂,各协会正副主席经过介绍之后,便走向各协会理事桌前,分别和大家认识握手交谈。当潘天寿老先生和我握手时,潘老迟疑地问:“这位小同志,写什么的?”(当时我25岁)我答:“写诗的!”坐在我旁边的作家金近、向青同志,便介绍说:“这就是您画的《小篷船》诗的作者李苏卿。”潘老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并上下抖动说:“你这么年轻啊,能写出这么好的诗。你的诗充满诗情面意啊!而且很有古诗的韵味,我很喜欢,”我连忙说:“谢谢潘老鼓励!”并趁机向他讨画,我说:“潘老,您的画太好了,能否向您讨幅墨宝?”他笑着点头连说:“可以!以后交省作协转给你”。
许是潘老事多很忙,给忘了。过了很长时间,一年两年未见有画转来。当然,我也一直不好意思理直气壮写信向他索画,现在想起此事,实为遗憾:再谈谈书画家费新我的画《小篷船》。1962年,我在县文化馆任创作干部时。费新我先生来故乡湖州办书面展。当时他是书画并举,他画的鹅很出名。那时,我和李英同志负责联络接侍。因为我们是从事文学和书法的,所以一见如故。每次到他下榻的交际处(即现在市府招侍所)都要谈到艺术创作等许多问题。当他知道《小篷船》一诗是我创作时,便提出希望阅读一下我的诗歌,于是第二天,我就把刚整理好的诗集
《小篷船》(这是应上海文艺出版社傅培根同志来湖组稿而编)给新我先生看了。他看了很高兴地说:“里面有些诗,可以画画的,我抄下了。”他回苏州后不久,即寄来了两幅册页,一幅是水墨《小篷船》画,另一幅是
《小篷船》书法。
从此,我和新我先生交往密切,包括他多次来湖以及在北京文代会期间,每次都畅谈芝术创作。他还寄给我书法作品,就是再末见有画作寄来。也未见他有画作发表,许是他从那时起,潜心书法艺术,没再画国画作品了。
写于2003年3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