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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染坊》陈寿亭台词之十八(收录:范氏;整理:秋氏。)

2012-05-09 08:53阅读:
宏钜染厂。寿亭进厂
伙计们:掌柜的早!
大家早!
进办公室文琪,文琪。
老吴,文琪呢?
老吴:掌柜的,我说了您可别生气呀。
怎么了?
老吴:我让文琪到訾家染厂去了。
这事不都说算了吗?
老吴:掌柜的,这些年我跟着你,也没出多大力气,净是分红。好歹有个事吧,也算让文琪去历练历练,替咱们厂出点力气。再说了,这訾家背后有藤井,咱不能不防啊!
那这事我怎么能不知道呢?
老吴:咱们说过以后,第二天,我就让文琪去考了。这訾家招人很严,文琪去了三次,才算是给验住了。
他们都让文琪干什么呀?
老吴:这还不太清楚。我觉着,文琪认字,下不了什么大力气。掌柜的,只要他们厂有咱的人,咱就会知道,他訾家在干什么。最起码,他印多少布咱会知道吧。
嗯,先看看再说吧。他们要是让文琪干脏活儿累活儿,你马上就把文琪给我叫回来。文琪还是个孩子,我怕他撑不住。老吴啊,去把账本拿来,咱们对对帐。
老吴:哎。
电话响,很严肃的接电话喂,哪一位?我是陈寿亭。
苗瀚东:嚯,六弟呀,底气挺足啊?
嗨,苗
哥,挺好的吧!俺嫂子说那天津十八街的麻花怎么样?还行?
苗瀚东:行,我也吃了半根。林伯清让人捎来一封信,谢你没把那些烂布给弄到上海去,他很领情。看来你我商量的那一套,还真行啊!他想到济南来见见你,顺便和你谈谈,以后就让你买他的坯布。你看能让他来吗?
那你让他来吧。这样,我拾掇拾掇厂里那点烂事儿,我就到你那儿去,你好给我指画指画。
苗瀚东:(笑着说)你这是在耍你老哥哥呀!你精得跟猴似的,还用得着我指画吗?!好,我沏好了茶,等着你。寿亭,这个林伯清是个人物啊,他那个象棋下得是相当的好,也是惯用巡河炮,那真是沿河十八打。我看,你我谁也顶不住他呀。你觉得你那个张店的巡河炮有一套,是吧?你要是和林伯清比起来呀,那你简直就是一门土炮,根本顶不住。(电话这边寿亭大笑)六弟,林伯清是个不错的商人,人也正直,值得交往啊。我想,等他来了之后,咱们先给他来一个化干戈为玉帛,先谈正事。然后咱仨坐上汽车,找一个肃静的地方,对了,我想起来了,就去大明湖的铁公祠。在那儿,来一个车轮大战,造就出一个鲁沪商界的佳话来。
苗哥,要么说这有文化的人哪说话就是不一样,说出来的话他就是好听。
苗瀚东:好,你抓紧来吧。我挂机了。
哎。
老吴;掌柜的,咱的飞虎牌叫得可响了。上海的客户等了好几天了,咱给他发货吧?
飞虎牌要是进了上海市场,那林家就永远没有翻身之日了。老吴,咱什么事不能做得太绝了。我一会儿要到苗家去商量点儿事,中午你和东家到聚丰德摆两桌,请一请南京以南一直到杭州福建的所有客商。你让上海的客商坐在上座,好酒好菜,就说林伯清找了 苗先生,长江以南的货咱就停了,对不住了。我让林伯清欠苗先生一个人情,让上海来的这帮人,回去学给林家父子听。接下来,咱们还要干大事。等闲下来的时候,我再仔细跟你说。
老吴:掌柜的,您不是说不能发善心吗?
是不能发善心哪。可这虞美人从清朝就有了,那可是名牌啊,要是毁在咱们手上,确实有点儿过分了。就这么着吧。
老吴:掌柜的,您忘了当时他怎么对付咱们的?
要是单单一个林祥荣,我怎么办他都不过分。可他爹出来了,咱们就算了。当初南京的协议是我签的,我签了三个月,过了三个月以后,南京的市场也给他让出来。老吴啊,长江以北的市场已经不小了。

宏钜染厂车间
东初:六哥
老三,坐。
东初:哎。
老三,我给你派去的那几个伙计怎么样?布印的怎么样?
东初:六哥,什么都别说了!嗨,对了,上海那个林祥荣发来电报,说想把剩下的虞美人,按正常的市价买回去。
他那布啊,我已经给他运回到上海了。老三,林祥荣是个书生,难免把问题给想简单了。再说,他爹找了苗哥,我看这事就这么着吧。他的虞美人可以在山东卖,但是我的飞虎牌就是不过长江。我再找你哥说说,把咱们两家的布再提上去一分,让他虞美人低着点儿,也让他在江北和山东市场恢复恢复。等他恢复了以后,咱们再把价钱弄成一样。老百姓愿意买谁的就买谁的吧,咱把花色岔开了就行。论说中国也就这么几家印花布的,本来可以没事,可他林祥荣当初想独霸市场,把市场都搅乱了,好端端的一个开埠染厂就被他打垮了。不过咱还得感谢人家林家,要不是林祥荣打垮了开埠,咱怎么能捡到一个染厂呢?
东初:六哥,我哥他不好意思见你,他让我跟你说,晚上想请你吃顿饭。叫上六嫂,咱们一块儿去汇泉楼。
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又没害我。老三,我告诉你你哥为什么不好意思:他天天看《三国》,满脑子都是诸葛亮的这计那计的,最后倒好,我在他眼皮底下摆下这么大的一个阵来,他愣没看出来,他这才不好意思。老三!
东初:对了,六哥,你给我说说,你什么时候对天津开埠印染厂动了心思?说出来,让我也学学。
这事?这事我得想想。当初我在张店要饭的时候,我碰到一个世外高人,也就是我师父啊,他把我带到昆仑山,学艺三年。最后我学成之后下山的时候,老人家特别交代,让我不要把招数教给一个叫赵东初的人。
东初:六哥,你可真邪!你这到底哪是真哪是假呀?!
二人大笑

第二十集
家里
采芹:你呀,这次见着人家林家父子,别乱说话。听见没有。
行,。这事现在想想,确实有点儿过分了。林老爷大老远地跑到济南来,这么大岁数了。这事不怨我,我是让那个林祥荣给逼的。
采芹:杀人不过头点地,得饶人处且饶人嘛,你别喝点酒就胡说八道的,尤其还当着苗哥的面。人家林老爷是上海买卖家中的前辈,你见着人家要作揖,要鞠躬,别让人走了以后说你是个要饭的。
吓吓地笑走了。
东初、家驹:六哥,六嫂。

家驹:沈小姐的信。
东初:沈小姐来信了。
哪儿来的?
家驹:信上没有写地址,就写着南京。
念,快念。
远宜的话外音:恕妹不辞而别,有劳兄嫂挂念。妹本进步学生,亦想热血报国。然时事更迭,倭寇祸乱,误入娼门,万念俱灰。兄嫂同劝妹从良,又燃再生之念,良言一句,醒妹终生。自我兄与上海林氏骤起争斗以来,妹心悬系。然,妹深知我兄才智过人,定可不战而胜。现在南京花布,皆出我兄工厂,飞虎牌号,亦是家喻户晓。兄虽目不识丁,却是乱世奇商。
这信上也没留地址啊?
家驹:沈小姐说,只要你不提钱的事,她就告诉咱地址。她让你,下个保证。
好,山高水长,不在乎一朝一夕,答应她。
家驹:还有一封信,是专门写给六嫂的,她说她已经快有小孩了,希望六嫂到南京去帮帮她。
好好好。
采芹:那快念念啊!
东初:我来。这个家驹,你看把六嫂急的。

宏钜染厂,寿亭刚进门
东初:六哥。
东俊:六弟。
东俊哥,出什么事了?
东俊:哎呀,訾家染厂今天开业。早上我还没起床,他那个熊儿訾有德就来叫我,让我务必去给他捧场。我想,他能来找我,就能来找你。(家驹进厂门)你看,正好家驹来了。
东初:家驹。
东俊:我想啊,咱们四个人坐上车,溜吧!免得被他拉了去,做了架秧子。
咱不去不就行了嘛,用得着躲吗?
东初:六哥,你不知道訾家的为人,他真能把你硬拉走。好了,都上车吧。咱们正好商量商量,怎么样办这帮王八蛋。
先等等,你猜我进门的时候看到东俊哥,我想到什么了?
东初:想到什么了?
我还以为俺嫂子有喜了呢?
东俊:我揍你。(佯打寿亭)
四人上车,东初开厂出了宏钜染厂
四人在车上聊天
我说,这个点戏园子、饭馆都没开门,咱这去哪啊?
东初:六哥,七月里的核桃,八月里的梨,九月里的柿子来赶集,现在南山的柿子都红了,咱们就去灵岩寺吧。家驹,你想想有没有关于写柿子的诗。到时候,咱们喝着茶,吟着诗,也算好好歇一天。
家驹:关于柿子的诗,我还真不知道。要是现在回张店问我爹的话,也来不及呀?!
回什么张店哪,咱们现在就作。
柿子熟了红通通,可是要吃还得烘。怎么样?,有点儿韩复榘的意思吧?
家驹鼓掌:好诗好诗。
东俊:寿亭啊,你和韩复榘不一派,这:趵突泉里常开锅,就是不能蒸馍馍。
大家笑
家驹:我想起这个张宗昌做山东督军的时候,还出过一本诗集呢。其中有一首诗,叫“咏闪电”,是这样的啊:突然天上一火链,莫非玉帝想抽烟?如果不是想抽烟,怎么又是一火链。
大家笑

宏钜办公室
老吴:掌柜的,文琪昨天把訾家的数给算出来了,车间从原料库里一共领了两千件布,至于印了多少就不知道了。
两千件?日本大件是一千米呀,他敢一下印这么多放着。他昨天刚开业,可印的布也没上市啊,你和东家留神这两天的报纸。他这到底想干什么?
老吴:掌柜的,他们是不是想猛地一下放出来,冲咱们。
冲咱,怎么冲?用价钱冲?咱当初和林祥荣、赵东俊订的价格并不高,他要是冲少了没有用,冲多了他就的得赔呀。他是个新厂,就是赔也赔不起呀。
家驹:六哥。
家驹啊,你来得正好,咱们一块商量商量。刚才我听老吴说,訾家那帮小子一下子印出两千件布,印完了他也没上市。你说说,他印好了放着干什么?
老吴:他会不会一下子放出来呢?
放出来倒是没事,他价钱要是比咱高,肯定卖不过咱们。他价钱要是比咱低,还能怎么个低法?还有一个事,就是他是在济南卖,还是整个山东卖?这藤井和訾家都是外行,可这外行的招法,咱这内行一下子还看不明白。
家驹:没事,六哥,没事。他们那几块洋姜凑到一起,干不出什么高明的事。这訾家,怎么能跟我们比呢,我们干了这么多年,有了底。他一个刮地皮的,靠打官司来害人,能有几个钱?就算藤井赔得起,他也赔不起。当然,藤井给他供布,暂时可以不算钱,或者呢算是入股,可这光工钱,一百多人哪,他也撑不住啊。
家驹,坐下说。
老吴,你晚上再问问文琪,问问他又往外发布没有?五千件,他用了两千件,我估摸着下一船又该到了。这一船咱没要,他一个模范染厂也用不了这么多。马上给藤井发电报,口气硬着点儿,让他把每件布降到八十以内,要不然停止交易。
老吴:哎。嗳,掌柜的,那咱就只剩下上海一家了。
现在不是前几年了,纺织厂这么多,没有谁能控制得了咱。我就是要让他降,告诉他每匹布降到七十八,要不然永远停止交易。
坐,家驹。
家驹:我估摸着,藤井就在济南。
狗腿子开业,他得来镇着。
家驹:这印了两千件,一尺也没卖,这是要干什么呀?一个济南一千件也卖不了,这两千件,肯定是要向冲。不仅向外冲,而且是朝东南方向。青岛那两个厂,虽说也上了新机器,也印花布,但是最终和咱打个平手,他没有优势。明祖还说,咱那布还卖得不错
有理,有理啊。但是他不是往东冲,他很有可能沿着津浦线一路往徐州冲,那可是咱的地盘啊。你马上发电报,给咱们所有外庄掌柜的,让他们每天和当地的客商见一面,特别是那些大客商,一有情况马上往回发电报。可是冲他怎么能冲得动呢?咱是一毛六,扣除了给客商的利也就是一毛四分五左右,他还能冲?他就是便宜个一星半点儿的,咱那些客商也不会进他的货,可是再往下,那他可就赔大了。
家驹:他是不是印出来,不知道怎么干了呢?
他从上海请的那个李万歧,可是个内行啊。不去管他,我倒要看看他能把咱们怎么样?

家驹:六哥,这张报纸念完了,我看看有没有漏掉的。
老吴:掌柜的,藤井来了,在外边。
让他进来。
老吴:哎。
家驹:一提藤井的名字,我就想起我们家那颗手榴弹,我真想踹他两脚。
卢家驹先生,不要给中央国民政府添乱,要从长计议,顾全大局。

藤井:陈先生,卢先生。
你看你打个电话来就行了,你还亲自跑来一趟,我去看你呀。来来来,坐。
藤井:哎呀,卢先生,从青岛到济南这么多年,每次看到你,都是衣冠楚楚啊。
家驹:衣冠楚楚,这容易,可你不见老,这就难了,是不是每天都吃我们的东北人参哪?!
藤井尴尬地笑笑,转向寿亭
藤井:陈先生,陈太太好吗?我给她带了一点儿药,代我向她问候。
每次都有劳你破费。藤井先生,模范染厂的事处理完了?怎么着,那布还在那儿放着,印出来那两千件怎么还没上市?
藤井:你怎么知道?
模范染厂一百多号人,起码有五十人是我派去的,别说印布了,就连中午饭吃什么我都知道。
藤井:陈先生果然派了商业间谍。五十个人不至于,三五个人是有的。其实印行业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陈先生一看就全知道。
藤井先生,我当初让你找一个外行合伙是对的吧?这多好啊,你控制着原料来源,訾家的爷俩在那儿干活,他们要是听话你就供给他原料,他胆敢不听,你立刻断了他的坯布,让那爷俩守着四台机器在那儿哭。
藤井:合作是平等的,只是由于最近日中局势,我不便出面罢了。今天早晨你往青岛发的电报,三木收到了,我们是老朋友嘛,就按你说的价格办,每件78块。不过,千万不要和訾文海说呀。
我是这么说的,但是我现在还是不能要。虽然现在不能要,但是藤井先生还是给了老朋友面子。
藤井:这没问题。我先运到济南来,放在模范染厂的仓库里,你什么时候需要,就可以提布,这很方便嘛。对了,陈先生,你是内行,你看看,印得还可以吗?(拿出模范染厂印的花布样子给寿亭看)
嗯,不错。我听上海的师傅说,李万歧的技术在上海是数得上的,今天一见果然不错。
藤井:陈先生,你认为我应该卖多少钱一尺呢?
以你的实力,再加上你身后的帝国,我还真猜不出来。你想卖多少钱?
藤井:一毛二,可以吗?
藤井先生,你没发烧吧?
藤井:没有。两千件,甚至以后更多的布,我都卖一毛二。陈先生,当初我多次劝你,我们两个合作,你就是不肯。在商业上,实力是第一位的。当然,这次我不是针对陈先生,我是针对整个中国市场。
你真是要卖这样的价钱,那我就没法干了。
藤井:报纸广告,明天就登出来,就是一毛二,我要把模范染厂办成山东最大的染厂。陈先生,卢先生也不是外人,我们还是合作再办一个这样的工厂,你的能力加上我的实力,没有人敢跟我们对抗,包括上海的林祥荣。怎么样,陈先生?
藤井先生,光说没用,我得看看再说,你给我几天时间,让我想一想。你敢卖一毛二,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咱们俩要是合作了,你卖一毛二我怎么赚钱呢?
藤井:只要你跟我合作,我们随时都可以谈,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嘛。
我还是想想吧,报纸广告明天就登出来,用不了几天,满大街都是模范染厂的布,佩服。实力确实是第一位的,我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家驹,通知印花车间,马上停机。
家驹:现在停机?
现在就停。要是满大街都是一毛二一尺的花布,那我印出来的花布也没法卖了,先停停再说吧。
家驹:好。
藤井:陈老板转得快。只要你跟我合作,你就不用怕。
这不是小事,藤井先生,我得先看你和訾家合伙能不能挣到钱。我现在脑子很乱,我就不留你吃饭了。藤井先生,我得给你提个醒,吉鸿昌的余部在济南成立了锄奸团,你出门可得小心哪。锄奸团好用大刀片子,见了日本人他就劈呀,这不前两天刚劈死一个日本浪人,到现在案子还没破呢。你以后尽量少到济南来,即使要来,你也弄套中国衣裳穿。我要真和你合伙啊,我就去青岛找你,那儿安全。下次要到我厂里来也别这个打扮来,免得让那帮人看见,以为我通日本,再朝着我也下了手,你说我冤不怨哪?
唬的藤井愣愣地点头

车间停机
白金彪:东家,这是为什么?
家驹没有回答他,快步走进办公室
家驹:六哥,咱用得着这么怕他吗?
飞虎,过来,你把这套茶具给我扔了,狗用过的东西人就不能再用了。
办公室小伙子飞虎过来收拾了茶具
老吴:掌柜的,咱真就这么停着吗?
咱要是卖一毛二啊,只赔一分,因为咱工人干的猛,还不出次品。他要是卖一毛二,就得赔三分,扣除商家的利,我看够他受得。老吴,你知道当初我和林祥荣还有东俊,为什么订一毛六吗?我就是防着藤井。这事长不了,藤井赔得起,訾家赔不起呀。从今天开始啊,咱得好好想一想,看看怎么除了这一害。
老吴:掌柜的,这个价格要是长久地卖下去呢?
家驹:这不可能,那样的话不就成了往街上扔钱了吗?
老吴,给明祖那五百件发了吗?
老吴:没有,最快也得后天吧。
那先等等吧,别咱发了去,孙明祖再卖不了,明祖又会碍着面子不肯退货,那样就不好了,明祖可是咱的老朋友了。
家驹:这藤井,能自己冲自己?訾家的布去了青岛,他那两个厂怎么干呢?
咱先看看再说,这日本人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老吴:掌柜的,咱是不是给孙掌柜发个电报,说一声?
先别吓唬明祖了,咱等等再说吧。
家驹,我想使个小型的离间计。一会儿你出去,让上海来的那个高师傅没事就请模范染厂的李万歧吃饭。他们俩在上海就是朋友,来济南以后也吃过几次饭,让他请客,咱们出钱,哪儿能让模范染厂的人看见就在哪请。不仅请,而且要经常请,让老高也顺便问一问他们厂子里的事。刚才我给藤井下了一个套,说他厂子里有咱们的人,他回去以后肯定得问訾文海。这老高请客的事再让訾家知道了,他们之间肯定会不和,弄不好啊就会把这个李万歧给辞了。只要这内行一走啊,剩下的就全是傻瓜。
家驹:六哥,这一计好是好,是不是太慢了点儿?
家驹,这快的这不还没想出来嘛。
老吴:掌柜的,咱们停机还让三元知道吗
我一会就给东俊打电话。家驹,你打个电报给林祥荣,告诉他我们这里的情况。山东可是他的大市场啊,我估摸着他肯定得着急。
家驹:咱们就任凭訾家这么顺利的卖布?
他卖的越多陪得越多,让他卖去吧。
家驹啊,咱得机器前一阵子一直没停过,趁着这个空正好检修一下机器,你明天去趟洋行让他们派人来。

周涛飞来到济南宏钜
涛飞,你和家驹都是留学生,你们俩用外国话对两下子,我也听听。
涛飞:人家家驹是留学的前辈,我怕我顶不住。
家驹:六哥,你这不添乱吗?现在厂里全是退回来的货,这正事还没头绪,说哪门子外国话,你又听不懂。
正因为听不懂,所以才想听。要是听戏的都是梅兰芳,那马连良还怎么吃饭呢?他的戏都没人听了。说说,家驹,你起个头。
家驹:哪说什么呢?涛飞,英文还是德文?
涛飞:
这好办,两样都说一阵子。至于说什么?你们俩就装谈恋爱,家驹,你来那个女的。
家驹:我来那女的?
老吴进来
老吴:掌柜的
涛飞,坐,这一来人你就起来,咱们还怎么说话啊?老吴啊,我正在听他们俩用外国话谈恋爱呢。
有事啊?
老吴:掌柜的,这济南的退货都处理完了,可这外地的退货都堆在车站上呢,咱要是往厂里一运,这脸可就丢大了。
那怕什么呀?就往厂里运。
不行,这运回来没几天,还得往外发呀。老吴啊,就让他运到纬六路的车站仓库。
涛飞:六哥,要不弄几辆车皮,发到天津去吧。
不用,谁运回来的,我还得让谁再买回去,这訾家长不了。老吴啊,明祖退货了吗?
老吴:没有,可连个电报也没来。前几天,他说货都卖完了,还急着催货呢。掌柜的,咱们最大的客户,枣庄老孟来了,虽然没退货,可是我看得出来,他很危难。訾家硬派人把他拉了来,他说他也没办法。他在我屋里,想跟你谈一谈。
家驹啊,你带着涛飞先上去,我要和枣庄来的老孟好好聊两句。
家驹:好嘞。
老吴,你把老孟请到这儿来。
老吴:好。
哎,家驹,你给东初打个电话,让他把车开出来,一会儿我们几个人到聚丰德吃顿饭。
家驹:OKOK

老孟:陈掌柜
老孟,什么都别说了,请坐。
老孟:陈掌柜
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觉得这模范染厂能长得了吗?
老孟:这不说吗,我怕就怕这个,我就怕他卖个三天两早晨的煞了戏。你说,这飞虎牌的布我要是不卖吧,你肯定把这经销权给别人。到时候,他那模范染厂再停了摆,我的麻烦可就大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老孟:我不是没招,才来问你吗。我要是不卖他的模范布吧,我就怕他找了别人顶了咱;我要是卖吧,就怕他长不了。陈掌柜的,你能不能想个急招,把这小子给做了。
我要是有急招不就做了吗,这不没招嘛。
老孟:陈掌柜的,当初是你信任我,把枣庄、临沂和徐州一带的经销权给了我,我才在这飞虎牌上发了财。你说现在,让姓訾的小子一闹,我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訾家那布给你多少钱?
老孟:一毛零五厘。这你也知道,这贸易行进价高低根本就没有用,你进得低卖得也低。你要是卖高了吧,别人的货立刻就冲到你的地盘上来。这贸易行,就是狗咬尿泡空喜欢,一点儿实在玩意都没有。
你一毛零五厘进来之后,加多少钱往外发?
老孟:只加五厘钱,一毛一。他给定死了,你根本卖不高,只能卖一毛二。你说,咱也得给布铺里留上一分利吧。
老孟,咱们是老兄弟了?
老孟:那当然。
我这人做买卖讲究的是对眼儿,咱们俩就挺好。别人都退了,你没退,还跑来和我说一声。这样,你下午就到訾家,先吃进一千件。他一共印了四千件,你最好吃进一千五百件,然后啊一毛一卖给我,我让你原地不动就发财,连运费都省下了。
老孟:陈掌柜的,你厂里的机器都停了,你还要那玩意儿干嘛啊?
这你别管,你还是卖你的飞虎牌。
老孟:陈掌柜的,我没带这么多钱。
我有啊,我下午派人和你一起去。布运出来之后,你们就把布运到纬六路的车站仓库,那是公用仓库,他们根本就想不到你把布原地就卖给了我。
老孟:可是
老孟,听我的,就这么定了。我一会儿就让老吴把价钱算出来,这个钱不是我给的,是訾家给的,你就收下吧,而且都不用客气。
老孟:陈掌柜的,那多谢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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