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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盛开

2024-02-01 19:14阅读:
繁花盛开
繁花盛开
附歌/越过山丘/李雅




近年来,好多人因为苍白无聊的屏幕而几乎从不看电视。但是一部《繁花》,让所有上海人和江浙沪人破防,因为它的真实和扎心。


王家卫团队了得,编导演摄俱佳,十年打磨一傲视群屏之孤品,万紫千红成绝唱。有意思的是,多个友人曰:这故事说的,不就是我们熟悉的大小姐么,且长得一模一样?!


“魔都”此名,源
于民国时期一日籍作家笔下对远东第一繁华之都上海的美誉,是对一流经济总量和优异生态环境的仰望,是全中国乃至全世界人向往和自由谋生和创业发财之宝地,五光十色,魔力满满。曾经大手一挥,一度凋敝败落萧瑟,色彩荒凉一片萧蓝,面无表情,捉襟见肘,有识之士痛别后再不复返。


然,历史的洪流汹涌拍岸,惊醒了不甘之人,点亮了与生俱来的的不羁血性 --- 九十年代,一个希望破土,新涛拍岸,才人辈出,故事澎湃,百花绽放的华年 ..... 直到二十年后。于是《繁花》落英,不屈在所有唏嘘的人心里。


--- 《引子》






翻过扉页,越过山丘,见到二十岁的时候。伤春过的时节,斑斓的缺口,萎谢的诺言,干瘪的口袋,大小姐除了梦想,一无所有。


放下教鞭,摆脱陈旧体制羁绊,边学边练,经过层层筛选,外方培训,从改头换面仪态装束举止开始,脱胎换皮。在希望和挑战层出不穷之年,大小姐被盛放的洪流和时代机缘推入金融市场,三百人的团队在浦江外滩岸边,建立了新中国第一个金融投资机构。和《繁花》里面强总那批人一样,试水,操盘,崩盘,盈利,于无声处听惊雷,风云跌宕浦江两岸,突破自己,挑战传统,理想和信念齐飞。《解放日报》整版的故事,曾经详细描述着改革开放后这一批第一代的魔都博弈手,各种戏剧性的故事不断刷新着自己和他人的认知,年轻的血液呆萌地笑傲江湖。


那时候,操作外盘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和功力,新生牛犊与海外资本大鳄过招是难有胜算的,但是谁怕谁呢?刚入市不久的第一个年末,团队趁着海外节假日前夕操盘手们即将度假和麻痹的空荡,重手出击,声东击西,地动山摇。海外众佬根本不知道来自魔都的潜力和深浅,搞不清何方神仙出没,佛山无影手弥乱了来自华尔街和芝加哥的阵脚,他们固守的思路奈何抵挡不了新生崛起的力量。待到我方三百罗汉刀枪入库之时,便是盆满钵满之日。


此操作让海外资本损失巨大,这下可把度假的大佬们气坏了,匆匆回到老巢一阵输出。虽然供求决定一切,但更多的还有心理和战术的较量。浦江波光粼粼,寂然无声,看不见的战线却硝烟弥漫。有顺势而为继续收割的,有逆向思维趁火打劫的,有静观其变不露声色的,有坐地起意奋不顾身的,三百罗汉各显身手,以各自不同的个性迎接来自四面八方的挑战和伏击。


最后,大小姐单薄的身躯冷静而镇定地对着扑面而来的报复性反弹和打压,迂回而行,在波翻涛涌的潮头,随波逐浪,及时落袋为安。那一季的漂亮狙击战,和诸位同道罗汉一起,亦静亦动亦趋亦啸,载入耀眼的成绩单里,可以给后来的小伙伴,微醺般吹一吹花样牛皮。


在变幻莫测的大宗物资金融市场成功是失败之母。任何炫目的资本舞动,便是惊涛骇浪掀动八方的奶酪。无形的汪洋日日腾细浪,练就一行见机行楫尤作舟,何惧五洋鲨鲸出没。外滩两岸意微澜,凶险狂乱难休。


黄河路、乍浦路、云南路的宵夜和早茶悄然崛起,是下班后各路大佬小神的点心所在,他们活活地支棱起愈来愈多魔都的最时尚的繁华霓虹,二十四小时的不眠不休。灯红酒绿论英雄,蹙眉博弈夜夜心,润丰之巅红万里,功过成败练就三百罗汉和巾帼秀。


那时候,来天华、鹭鹭、大富豪、小南国、天天渔港等各色新兴私立酒店的的灵活营业时间和不断推陈出新的菜单是国营餐厅是难以竞争的,是大小姐和同伴以及客户时常光顾的场所。他们边喝早茶边研判行情,探讨国内外各种大小事件,任何会影响市场走势的新闻是每天的功课,便于晚上操作来自纽约、芝加哥和伦敦的国际盘。大小姐的好学进取让她迅速跻身男生之列,并在男性见长的金融世界里,慢慢地立住了脚跟。


外滩23号,是一个浩大的舞台。大小姐一步步攀登上了12楼,江波粼粼,一览无余没想到,大小姐再次走上讲坛的,是中国银行、农业银行、全国化工进出口公司平台,面对绯红的脸颊,稍逊绵柔,含苞带羞依旧。那时候的国内资本,虽身居高楼,依然衣衫褴褛,满脸青涩。面对大小姐全新的鼓励和路演,压抑许久的魔都后人,并不愿意习惯性地安于几十年的无色现状,结茧自缚的。东流蜿蜒不尽的浦江留存的气息,依然是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雄心,和跳出无产阶层的那种冒险精神。


西装,革履,淡妆,知性干练,大小姐引领着国内高楼里那一众精英,慢慢踏入了他们本该参与但迟到了几十年的领域。金融行业法律法规尚不怎么成熟,百业待兴之际,各行各业都在摸着石头过河。大浪淘沙后还能活下来的,都能续写一段魔幻的篇章。创业创新者要么是先驱,要么就是先烈。




一年多过后,虽然小有成绩,头脑清醒的大小姐决意离开严重透支健康的市场,日夜颠倒的作息时间鼓了钱包,瘦了肉体,憔悴了风华。遍阅了无常和各种离散,该是重新开始下一段人生了。




25岁的年纪,大小姐放下身段和魔都顶流白领高薪,开启了崭新的事业。有意无意间,撞进一幢陌生而有意思的大公司洋楼,敲开某外资进出口公司大门。从此,大小姐便和纺织服装外贸结下不解之缘,跟着老总Queenie学着外贸实战出口,埋头于生计,打工养己。


外贸是国民经济产值和就业辐射的支柱,中国是纺织服装大国。虽然又一次的行业小白,大小姐青涩不乏勇为,勤勉进取湍过无数激流。应对扑面而来的繁杂订单,五年如一日,每天周璇于各种困难和救火之列,为开拓涉外市场的不眠不休。雷厉风行的做派,细腻周到的作风,大小姐独自同时应付十来个欧美客商的订单和运行,左右开弓,一心多用,错综复杂的分内工作从未出错过。做一行学一行爱一行成一行的心性,一年创汇一千万美金的成就和工作量,一枝独秀,在90年代属于了不得的绩效,被冠以“金牌外销”,公司重点培养。


外贸行业质量至上,分夺秒,利益胶着,一如硝烟战场。一旦错过指定交期和品质,违约的代价非常大,索赔的后果可以让责任方一败涂地。而造成关键的交期和配额指标错失,并不一定完全是出口商的问题,有可能是工厂生产进程、道路运输交通、船公司、人为差错等等许许多多不可控的因素所致。所以,每一单的出口过程总是打仗一样,从报价竞争,驳样试样确认,到正式下单签合同,然后开信用证,寻找工厂生产,面料调度,辅料调配,成衣加工,进度把控,检验检测,包装打箱,..... 各个环节,都需要细致的质量把关,事无巨细,千奇百怪的事情都会时刻发生。


进公司的第一次年底,为了抢一批沃尔玛的一万打牛仔裤装订单,时间太紧根本来不及出货,一百来号文员的公司最后连深居简出的财务都出动了,帮忙到现场看顾。如果31号货不出运掉的话,昂贵的配额和堆积如山的牛仔裤装便只能过期作废,大货也只能被取消,美版的裤子也无法转内销,亚洲人消受不了不同体型的尺寸。


时间紧,任务急,任何环节都不能再有片刻怠慢了。董事长居然也赶到吴淞码头,亲自占着船舱,便于到时候从江苏盐城赶过来的货车能及时登船,而不被挤兑登不上船。几千工人的服装厂那边生产结束,但是来不及包装,公司里的文员在大小姐的里应外合协调下,一起赶去盐城,夜以继日,帮着一起验货,包装,打箱,装车。


当时的通讯并不发达,有大哥大的人并不多,人员团队之间联系不容易。厂方那边30号那天夜晚好不容易验完最后一条牛仔裤,凑齐大卡车,终于装完货,可以发车了,一路向着500公里开外的上海码头。怕闪失,这500公里的道旁,每间隔50公里,有公司人员安排守候接应。


原以为妥妥的可以在6小时后准时赶到港口,没想到发车100公里外后遇到大雾天,高速全线关闭。这下可急死人了,人算不如天算啊,驾驶员跑了好远才找到公用电话通知到了厂方。在码头守望的董事长当机立断,让货车不要等待不确切的太阳是否清晨会升起驱散大雾,改作弯道小路走,绕开关闭的路段。


车队掉转头,另辟蹊径,一路继续前行。九十年代的道路多坑坑洼洼,冷风中颠沛的车不小心侧翻到路旁的沟里,撒落一地装着牛仔裤的包装盒。各站点前来接应的员工都来不及着急,赶紧寻觅救援队,扶起硕大的货车,归整好包装箱,继续前行,时间因此已经按原计划延误去了好几个小时。


寒风凌冽中,货车队继续颠簸摸索前行,缓慢而令人揪心。在没有精确天气预报的当年,细雨渐起,愈发潮湿和迷蒙了前方的路。虽然千预案万准备,不测风云总爱挑逗着火烧火燎的人心。在300公里后,倒霉的司机一打滑,车开差点开到到了一旁的小河里,接应的人员立马赶到,替换了疲劳的司机,继续前行。


时间在分分秒秒中磕碰而行,无法回头。到了魔都,穿越市区拥堵的道路更是挑战。终于在千呼万唤的盼望中,一行货车在12月31日58分到达码头,并连滚带爬地装入集装箱,登录了运单,赶上了末班。


长吁一口,蓬头垢面,大小姐和众同事瘫软在黄河路霓虹灯处,在最大的餐厅包房里醉酒当歌,共庆又一次的力挽波澜,完成了又一个貌似不可能的任务,去迎接新一的挑战 --- 那个元旦的凌晨,酣畅淋漓的快慰。


黄河路,以雍容的方式,铺就了星光大道,犒劳着浦江岸懂得生活的劳碌之人,承接着悲欢与共的八方过客,沉淀着繁华盛开时的故事,着见证着那个时代的拼搏、进取、成败、希望和愉悦!


(上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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