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他说:“你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我对他说:“你要在心里发愿啊!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你想做的事一定会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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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着他走过去,他忽然转身背对着我,我不明白为什么,心中一片苍凉,眼中瞬间涌出伤心的泪水,我不敢上前问候他,我怕我忍不住留下泪来,在这喜庆的日子里影响了大家的心情。
这一天是他美丽的女儿结婚的大喜日子,二十多年了,他心爱的女儿长大成人了,他却被确诊成绝症。
看着他变形浮肿的脸,看着他空洞的眼神,我在心里痛苦地流下泪来,他说不出话来,只能稍微示意家人帮助他。我记得才几个月时间啊,怎么变得这么快?我已经不敢再认他了,我以为上次看了他以后,他做完手术就不会有什么事儿了,看他前些日子在朋友圈发的和女儿一起旅游的照片,我想他终于可以过上轻松的日子了。上次看他在他家里我们还说,这下你终于可以到处去旅游,不用上班了,和家人女儿到处去耍耍,不用再劳累了。……这才多长的时候啊,我都认不出他来了。我们高高兴兴地参加他女儿的婚礼,之前他还说你一定要来啊,没想到却看到了这样的场面,原来喜庆的日子,宠罩着一层悲哀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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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同学,我们从小在一起上学,也许还坐过同一张课桌,相识相知这么多年,我们都是看着对方长大的,我们的父母都是看着我们长大的。毕业,工作,结婚,生子,在我们大家都闹着准备享受幸福的退休生活的时候,却听到了这样的噩耗。
记得那时候才刚上学不久,老师让我们成立互帮互助学习小组,家住得近的同学分在一组,我和他就分在了一起。一次在他家里学习写作业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晚了,我们准备回家,我背起书包还没走出院子,他突然冲出来熊抱住我,勒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大声呵斥他放开我,他却一直不放,我委屈地哭了起来,这下他吓住了,松开了手,我才得以脱身回家。从此,我便知道,他喜欢我。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们才七、八岁,他还流着清鼻涕。
青葱岁月过得真快,槐树花儿年年飘着迷人的香味儿,榆钱儿每年都落了下来,洒满了校园的操场。无知幼稚的心灵里,飘着红领巾的油菜花地里,排着班回家的队伍里,练字的田字格里,每年夏天涨水的小河里,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们一天一天长大了……我考上了重点中学,他读了普通中学,我考上了大学,他没有拿到入学通知书。后来,我知道他早早地工作了,没有文凭的工作,也没有什么好的与不好的。只是随着城市建设的发展,他们家由农村户口变成了城市户口,他们家的院子也变成了城市的商品房,虽然房子不大,但也五脏俱全。
毕业后,我们相约几个同学一起去爬山,我们一起兴奋地向着几千米的大山奔去。那时候,没有私家车,那时候的名山大川,可不象现在的旅游景点,什么都有。我们带着青春的激情,毫不犹豫地向着并没有多少人的山顶开拔,我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湧动的血液丝毫不惧怕大自然的威力。那些年的旅游条件可以说没有,我们没有多少准备,等我们爬到山上,很快天就已经黑了,我们到处找住的地方,好不容易才说好了一个可以住人的棚子。我们一群人睡在柴草铺成的通铺上,整夜聊着鬼故事,漆黑不见五指的黑暗随着屋外的山风吹进来,那个门栓只是象征怀地扣在一起,男同学睡在靠门处,我们几个女同学吓得不停地尖叫,因为我们听说山里面有熊出没,我一夜都在听着门栓和屋子的响动,生怕一只黑熊摸了进来,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好不容易等到了天亮了,大山的早晨可再没有了夜的恐怖,我们站在山坡上,心旷神怡,多么新鲜清朗的空气!多么美的风景!多么纯净的大自然!多么美好的青春岁月!终其我一生,我都不会忘记这美好的回忆!
那以后,我们也经常聚会,我们在一起说得最多的就是那一次旅行。大家都还是单身,工作之余一起骑自行车,游泳,聚餐,唱歌,跳舞,……那些在一起的日子,是多么令人难以忘记!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都渐渐进入了社会这个大家庭,因为生活的重担和不顺,男孩子们学会了喝酒,抽烟,我记得每次一起吃饭,他们都少不了酒的滋润,酒后的闲聊那是很多很多的,我们的友谊随着年龄一次一次增长着,岁月并没有改变我们之间纯洁的感情,我是多么庆幸,我拥有这样的朋友、同学!
因为经常在一起玩,难免有些情感在滋生,他竟然和另一位一起玩的女生走进了婚姻殿堂,多么无知和幼稚,但我还是诧异他的选择,我和另外几个同学都很惊讶,但我们找不出理由,他俩为什么要在一起。我们都没有说话。
记得有一年我过生日,那时我还没有结婚,在我家院子里,他们几个要过来为我庆祝生日,我和父母都精心准备了丰富的水果,零食和便餐,因为我的生日在秋天,每年过生都有我最喜欢吃的各种水果,我满满地摆了一桌子,我们纯洁无暇的情意在老旧的院子上空飘荡,飘荡,从来没有随着时间消失过,我一直沉醉在那些日子里,从来没有醒来过!
饭后我们还在院子里跳起了双人舞,录音机里传出当年最流行的歌曲,我飘逸的长发在脑后随风摇曳,我踩着音乐的节奏,情不自禁地唱想了歌,洁白的长裙带着我美好的祝愿和梦想,在院子里飞旋,飞旋……记得切蛋糕时,几个男生乘着大家都高兴,鲁莽地问我:在我们同学中间,肯定有你喜欢的人,老实交待,是谁?您知道吗?我当时是多么无知!当时的我又是多么骄傲的一个女人,在我没有忧愁的被众多人宠爱的岁月里,我的眼里一片纯净。我举起酒杯,紫红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谁!”周围一片寂静,安静得可以听见心跳的声音,气氛瞬间尴尬极了,我的脸通红,我不知道说错了什么,我说的可是真话啊!我从没有真正爱过谁!大家都是最好的朋友啊!
都过去了很久了。在我的记忆里,我就是那些年的公主,我洁白的连衣裙还在舞池里旋转着,我飘逸的长发翻飞着,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众人的目光,是嫉妒,是祝愿,还是什么……
青春是带着美梦和理想的,而生活是需要现实地付出的。我们都结婚了,生子了,为了生活和梦想,有的离开了这座生我们养我们的城市,和孩子和另一半生活在了另外一个陌生的土地上,我们这个团体逐渐分崩离析,剩下的偶尔聚聚,也不过是喝醉了各自回家。还记得在一次离别庆祝会上,我们为一位同学找到新的生活而聚在一起,我们唱歌,跳舞,她白色的衣裙闪着耀眼的光芒,她当然是那次聚会的主角,其间,有一位同学提议,我们每一个人手心里写一个字,连想来就是一句完整的祝福她的话,我们都跳起来赞成,那张照片一直在我人照相册里保存着,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笑容,那青春洋溢的脸,那温暖友好的祝福……那句话是:祝愿XXXX一帆风顺!
他们走了,我们还在这个城市打拼,生活演绎着它不同的版本。他的条件并不好,辗转换了几个工作,也没能给家里带来良好的环境,几十年了,他们还在那间旧房子里,艰难地过着普普通通人的生活。甚至后来还遇到了下岗,他又去做了汽车修理工。可想而知,跟他的那位女同学该是怎样的怨恨与不满,生活的艰辛重重地压在他们身上,看到周围条件好的同学,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怎样的心情,想到他们那间小小的房间里经常传出的吵架打骂声,分分合合,我根本无法去理解思考他们的生活。而我自己,也在生活中跌宕起伏,经历着我该经历的一切,接受着生活付予我的一切。
这个世界,并没有谁有多爱谁!能够在一起就是我们今生的缘份。我们一起去经历,去感受,去体会生活带给我们的所有。世界为你关上一道门,必然会为你打开一扇窗。虽然日子不怎么舒心,但吃穿也是没有多大问题的,虽然享受离他们家稍微远了点儿,很多年里,我都知道他很少出去旅游,甚至旁边的农家乐,周边的娱乐。但他有一个非常懂事贴心的掌上明珠,天真烂漫的女儿也给他们家带来了世界上最温暖的日子,我看到她总是象小鸟一样依偎在他身旁,她是多么心疼她的父亲,又是多么爱她的父亲,她就象纽带一样连结着她的母亲和父亲,甚至有时候我作为一个外人,都很羡慕他,有这样一个美丽可爱的令人心疼的女儿。
最令人难忘的是一次次在他家的聚会,虽然他家里很小,但我们最喜欢聚会的地方就是他的家。他非常热情,非常热心,他俩都是我们的同学,而且他俩的饭菜都做得很好,最可贵的是他的父母也是一样的热情,甚至跟他们一起喝酒。每一次打开酒瓶,每一次举起酒杯,都是我们最开心的时候,欢声笑语,没有间隙,没有烦恼,饭桌上从来没有什么禁忌,酒后的我们无所不谈,彼此都忘了彼此的存在,生活在那一刻,没有忧愁,没有工作,甚至没有婚姻,……只剩下一句:“干杯!”
时间来到了2023年,在我接到同学电话的时候,我愣住了,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们中间也会有这样的结果,我放下电话久久不能平静,我想说怎么可能呢?我想说太可怜了!我想说太令人痛苦了!……但没有一个词能表达我心里面想说的话,我一个词也说不出口!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们,我从来安慰不来别人,我觉得所有的话都不能够说出安慰的意思!我们没有任何办法改变这个事实的结果,我无言以对!在沉默中,我也感到了事出有因,长久的生活不公平,条件的艰难,怎么可能会没有结果?!我说不出来,我知道我什么也说不出来!我们从小认识,他的父母亲人都对我非常熟悉亲切,看到婚宴上人们互相祝福,看到他闷闷不乐,这样喜庆的日子他都没有穿上一件好看的衣裳,可知他的心里有多么伤痛!他的女儿推着他,人们在他面前问候着,安慰着,祝福着,我听不到他的声音,但他久久地在我心里郁闷着,象一堵厚厚的墙,我悲哀,悲哀这个家庭,悲哀他的命运,悲哀他的女儿马上就要失去父亲,悲哀我们就要失去一位多年的好朋友!我什么也说不出口,我的心里,只有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