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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簌诗集《攀爬的光》出版

2020-07-24 09:56阅读:
周簌诗集《攀爬的光》出版
周簌诗集《攀爬的光》出版
周簌,江西崇仁人,现居江西赣州。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有诗作散见《诗刊》《诗探索》《星星》《草堂》《诗潮》《解放军文艺》《扬子江》《中国诗歌》等,入选多个年度重要选本。荣获第八届诗探索•中国红高粱诗歌奖、第二届中国佛山长诗奖。
受累于爱
/周簌
2000年,我还是一个学生,我在地摊上花了五块钱买了一本舒婷的盗版诗集,那是我拥有的第一本诗歌读本,虽然纸质和印刷都非常拙劣,还有几面扉页是倒装的,页码也是乱的,但依然如获至宝。那时不懂什么朦胧派、第三代诗歌。只觉得诗歌的语言原来可以是这样的,诗歌中每一个词语都是神圣不容亵渎的。那时我把舒婷的诗句抄满两个手抄本。之后读顾城,读海子,读北岛。特别是海子的诗,我在他晦涩绚丽的语言中迷失,在他抽象的天马行空的意象里一头雾水。后来再读,我认清一个现象:诗人创作的灵感,应解释为神的赐予,一个诗人的成长,就像一株向阳的
植物,她每天都在顺着阳光的触须,攀爬——。黑格尔说:“孤立和对立,不是事物联系的最后状态”。那事物的最后状态是什么?戴望舒的定论是,诗,是以文字来表现的情绪的和谐。我想,情绪的和谐,就是诗人的思想主张的共性。
做为出生在80年代的诗人,已值而立之年,或者说这样的一个诗人群体如何进入“中年写作”?如何确立自己的诗歌主张?首先,个人即是整体,从个人的生活体验和视觉出发,挖掘生活中更深层次的诗意,以及建立个人与社会的关联。忌“无病呻吟”,忌“为赋新词强说愁”,忌“空洞和虚伪”。其次,就是需要做到“真诚”,我一直觉得,真诚,是对一个人人品最高的评价,同样也是对一首诗作的最高评价。我时常陷入诗歌写作的焦虑、纠结、困顿,处于写作的瓶颈期,总会停滞思考很长一段时间,我该如何继续我的写作?落入佩索阿式的自我盘诘:如果我不能设法写得更好,为什么还要写作?在慎独和自省的练习中,我被带入了另一种写作方向:真诚,首先是对自身缺憾的“真诚”。我敞开心怀接受了自身的缺憾,就会坦然接受世间以及生命中所有的缺憾,就会打破你原本以为的“写作禁区”,从一个事物中看到更多的事物,创造无限可能。如果能从某诗人的诗歌里读出“蓬勃”的血肉感,那一定是一位好诗人。
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德瑞克.沃克特常用“清澄”来形容中国诗歌,中国诗歌中有一种清澈纯明的特质。庞德也告诫我们:找出事物明澈的一面,呈露它,不加陈述。而“明澈”源自哪里?我想更多的是源自我们中国古典文学的精湛和情趣审美,古人能写出“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这样澄澈的诗句,究根结底是一种情怀,一种精神的大境界。我们在诗歌写作中不能丢掉传统,应该从古典文学中汲取营养,做到古典和现代的创新与结合。语言是诗歌的本质,是一切抒情的本质,诗人依靠语言的存在,语言渴望诗人的存在。马拉美的观点也如出一辙,他说:“不是情感,而是词汇构成诗歌”。词汇的练习不可或缺,但也应该对情感与想象力有所训练。一个有“野心”(对诗歌有至高追求)的诗人,从来都是专注于自己的内心世界,把握缪斯眷顾的那一刹那灵感的降临。
写诗十年,我在诗歌中一再迷失和找寻。解决了一个问题,新的问题又出现了,诗歌的路上永远有障碍物立在那里,面对这些问题我很焦虑。但,依然乐此不疲啊。至于其他的一切,不过是过眼烟云。世界任何时候都迫切地需要一首诗,诗人与诗,永远不会消亡。
诗歌来自虚幻,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对理想世界的追逐,诗歌源于生活,是诗人对生活敏锐真挚深切的感应。不管你承不承认,诗歌,对抗的是时间的抹灭和虚无,它像人的心灵一样不朽。当诗神眷顾,灵感奔涌而至,那种酣畅淋漓的快意像一股电流从大脑传输到我们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一首诗,从孕育到跃然纸上的诞生,到底能产生多大的意义,不得而知,或许它的意义就在于它的无意义。我只是享受写它的过程,或者我“分娩”它,然后弃它于不顾,某日重拾,竟怦然心动,泪流满面。
作者札记
1. 诗歌的诞生都是火光电石的一瞬间得以记录下来,我们记录的只是浩瀚宇宙的皮毛,它们是我们自身的体验与生活经验而提纯出来的,犹如久旱之甘霖滋润我们干渴的喉管。它是食粮更是水,绝食七日亡,而绝饮三日毙命。
2. 它们犹如是我们一次次历经痛苦娩出的孩子。又象是体内藏匿着一个平行世界的隐形人,与之纠缠撕扯,欲从它那里获取更多的未知矿产能源,我喜欢这种痛而愉悦的过程。
3. 诗歌是一束生命的微火,炽烤着我们湿气内盛的身体,它时刻都散发着火光之热,我尽量让它更能接近我个体本身,接近朴实古拙,我甚至想让她带有新出土的番薯土豆的气息。这份对生命对大地万物的敬畏之心,使得我加倍地热爱生命,爱微小的事物,爱事物本身,这种发乎深情的爱源于我们的内心。像一个虔诚的信徒,朝圣这座内心深处的花园。
4.诗歌给我的好处远远不能用言语表诉列举出来,它把我生命的苦闷、悒郁、快乐,本真地完成了一次纸上的呈现和记载,她洗礼我的灵魂,使得我保持心灵的洁净和澄澈,她又指引我方向,使得我能高于生活和现实层面,抵达一个新的精神高度,去窥探、理解、自省,而使自身不限于漩涡和污浊之中。我要感谢诗歌。
5.寂寞和疼痛是诗歌的发酵剂,它能使诗歌具有无法触摸到的撕裂逼真血淋淋的伤口。诗人的内心总是孤独彷徨,诗歌就是诗人找到依托和倾泄的一个出口,每一个诗人的世界都是一个微体系,都是一个认知世界的端口。
6.诗歌给我最大的好处是:她让我三省其身,常思己过,超脱现实从而得到心灵的稳妥安放,看淡生死、衰老、福祸。不过是韶华弹指一挥间,三分流水两分尘。不过是隙罅间在神的面前打了个盹,此后生死两不知。
7.写诗就是一次次把词语切割、揉捏、重排、罗列、组合,让词语带有新的魔力和迥异的光芒。在秘境中重复着语言的修辞,粉饰太平扩大苦痛。它是自由开放的,是有尊严和人格的,它不取悦于任何人,它只遵循自己的内心走向。
8.我时常在梦里觅得佳句欣喜若狂,时常半夜欲睡未睡之际突来灵感,立即触电般抓笔伏案,如若不然第二天醒来大脑定是一片空白。我也会把一首诗反复修改27次之多。就这样死磕,把他当成宿敌、冤家,一次次逼迫诗歌,也逼迫自己。
9. 写诗是危险的事情,大抵可分为三个阶段:暴露自己,剖析自己,杀死并隐藏自己。
10.圣经中说:“你务要至死衷心,我就赐给你那生命的冠冕”。诗歌有类似圣经的启示和救赎功效,对待诗歌亦该如此:至死衷心,获得生命的冠冕。
10. 修诗一生有可能换来无数人的掌声和鲜花,也有可能被埋没在尘垢中无人问津,但,是珠宝或金子总有发光的一天。
11.写诗要懂得安静的意义,耐住寂寞,打磨手中的钝器,找出生活中澄澈或痛苦的一面,呈现它。
12.任何一个伟大的诗人,不属于任何特定的时代,他可以穿越时空与你对话并获得巨大的共鸣。
14.倘若有一天我们以诗人的身份相遇,我们的任何交谈都是虚无,只有诗歌,那些写出的呈现纸面的,才是真实的。
15.琐碎的生活就是诗意的母体,那些朴实的日常也有金属的光泽。时刻对生活保持警醒和怀疑,敏锐的嗅觉,细腻的情感脉络是写就一首好诗的前提。
16.尽量摆脱意象和象征的困扰,赋予诗意流水的形态,自然呈现。词语不一定要惊艳崎岖,意象不一定要繁复瑰丽,一首具有大气象的好诗其重心多表现在它的旨意、结构和匠心。
17.尽量删繁就简,简化语言,回归母语写作。让每一个词语承载它相应的重量,诗歌的最终表达,甚至可以忽略技术。
18.意识形态和思维方面需要多扩展,语言尽可能有精准细致的体察。一个想象力丰富的诗人写出的诗或许你会感到甚至晦涩甚至无法理解。正因为它只迎合少数人的(知己)理解。你不能读懂,不能妄自定论这不是一首好诗。能如此写作,也是一种异禀。
19.诗歌不是玩文字游戏,它必须要有体温和性情,即便我们乐于写“小诗歌”,但它是我们生活经验呈现的一部分,有你的体味、温度和性格。
20.我们时常对自己过去的写作持有怀疑态度,这怎么能是我写的诗呢?我怎么会写出这样的“烂诗”,简直不忍直视。必须如纳塔莉所言:承认你写的东西。
21.我怎麽能写诗呢?
——我怎麽能不写诗呢?
我怎麽能爱诗呢?
——我怎麽能不爱诗呢?
22·诗歌的最终永远也抵达不了。我爱诗歌,但它绝不是我生活的全部。
23·脱离群体有意识地与之保持疏离,能更好地思索、校正和探索。保持有效的孤独和沉默,最终会化作一股沉潜的力量,厚积薄发。
24·诗人是最会生活的人,也是最不会生活的人。
25·诗歌是灵魂的观照和对话,大多数诗中所写是思想亲历而非行为亲历,就像卡瓦菲斯虚设的青年艾米利亚诺斯·莫奈、科马吉尼诗人雅森·克林德。
26·人要有信仰,苏格拉底说人的信仰可以是宗教,也可以是文学,艺术,音乐。为什么一定要用世俗的眼光看待生命价值。现世安稳,生活无忧,是最世俗、最庸常的生命存在。
27·我们写诗,我们为此感到快乐并乐此不疲,其实很多时候写诗是逃避痛苦的一种呈现。
28·我觉得写诗没有诀窍,也没有捷径。她除了需要诗人对词语的先天敏感性和对日常细微的捕捉能力,更多的是需要坚持和热爱,一个好诗人除了低调、务实、专注,还得保持对诗歌的热情和虔诚。忍受写作所带来的孤独感,从而享受孤独所带来的灵魂上的高贵。
29·弘一法师说:人有三层欲望:物质欲,精神欲,人生欲。我们就处在物质欲与精神欲的夹层。
30·对生活,有时候褒有热爱,有时候又觉得生无可恋。那些内心的风暴都交于诗歌吧。余生,简单生活,好好写诗。
31·陀思妥耶夫斯基说:我怕我配不上自己所受的苦难。苦难创造天才,而我们的苦难还没有真正开始。所以我们在现世安稳中,绝大多数人只能是庸才。
32·诗人应该保持自己的个性,不要随波逐流。太世故,会泯灭诗人的天性。思想上的独立,对世俗的疏离和割裂,对诗歌创作有决定性的帮助。
33·写诗是出于内心的需要。倘若你很久没有写诗的欲望,说明内心没有那么需要诗歌,有更重要的事情占据你。那样的话,停笔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34·诗人依靠语言的存在,语言渴望诗人的存在。
35.有生活启示的短诗,犹如神启。需要诗人的生活厚度和反观现实的勇气。此种意味的短诗,可遇不可求,我写不出更多类似的诗,或者说我现阶段不具备写这种诗的能力。
36·写诗就像生理需要一样,你某一个时刻迫切地需要她,就像需要一个情人温柔的慰藉,永不背叛的忠诚。
37.我崇尚那种大诗人:落笔大情怀,完全脱离世俗羁绊,自如,从容,又散淡。敢于批判丑陋和虚伪,保持愤怒和悲悯。
38.常常问自己为什么写诗。写诗的意义究竟何在?并列举了一系列可能的原由,但事实上,原先所定的意义未必是真正的意义,它的终极意义是无意义,或者它的意义在于:我们仍在坚持着写,在享受着写诗过程。
39.艺术家都有还原美的能力,诗人通过文字让人脑海里构成一副图像,画家和摄影家通过技艺留住美。从而使美得到交流和传播。
40.女性诗人不应该带有明显的女性写作意识标签,我希望我的诗写能更开阔,作品能更坚毅。但实施起来上,确有难度。可以在写作过程中时刻警醒自己。
41.诗歌写作是一种经验,我们想写一首诗的时候往往是通过经验(曾经发生的事或曾经经历的场面)的处理、提纯、揉捏,塑形。然后,一首诗就立在我们面前。
42.你的语言就是你手中的那一根风筝线,应学会张驰有度。过于紧张,风筝落地;过于松弛,风筝早已挣脱了手中线,不寻影踪了。
43.我们应该更多地抒写蕴含人性之光的东西,闪光的思想才能充分体现一个诗人处于当下的责任感和在场感。
44.我总被人告知诗歌的气韵应舒缓,松弛,但我觉得不尽然,诗歌的速度决定感情的爆裂程度。这应该以付诸作品的情感为异,它是汹涌的,就让其汹涌,它是深刻缓慢的,就让其深刻缓慢。
45.在诗歌中名词的功效会大余形容词的功效,不同名词会拥有不同的语义,由此及彼的诗意联想,构建延伸多重性的诗歌骨架。茨维塔耶娃说她的诗歌是专用名词的诗歌。
46.诗歌的框架有了,接下来就是细节和血肉的填充。尽量及物,从一个小的视觉或事物的细节去呈现,语言尽量准确,但又有别义和别趣。
47.好的诗人应该具有语言的“冒险精神”,不断地反复探索和实验,以求独具一格的语言形式。反常规、悖论、出其不意,给人带来阅读上的惊喜和拍案叫绝。
48.隐世,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出世。没必要让读者更多地了解你,那是对作品的一种伤害。
49.应尽量避免重复写作。永远在一个地方兜圈子,就永远走不出这个“圆”,当你决定出走,迈出这个既定的轨迹,你的写作就会充满无限的未知和异数。
50.坚持智性写作,对事物真相和本质始终持存疑态度,并不断地推到、重建和诘问。与潜在的交谈者交谈。他不必高于这个时代,甚至匍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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