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师生》（五十八）
2025-12-10 06:48阅读：
58
一家人欢欢喜喜地送走方老师。他们在一阵阵寒暄和不舍里过了河。
朦胧的月光下，方老师还瞅见魏丽父母站在河对岸。那位相亲对象魏丽立在父母后面。邱老师打着饱嗝，向他们招手，示意他们回去。
方老师找到自己在岸边锁着的自行车，却是半天找不着自行车的锁眼儿。看来方老师已经喝得半醉了，骑车恐怕是不行了。邱老师说干脆走吧，好醒醒酒。方老师和魏老师巴不得，两个又进入自己话唠中。他们一同晃悠到舒茶街。街上灯火通明，只是很难看到行人了。魏老师客气，用手招来一辆三轮车，麻利地预付了车钱。那三轮车驮着两辆自行车，两个人各在一边坐着扶着自行车把手。车子刚刚启动还是十分颠簸，几分钟后，正常了，飞快地行驶在安合路柏油大道上。
路上无话。只嗅到一阵阵浓浓的酒气。方老师看上去在睡觉，可一只手紧紧地抓住车坐凳，一只手扶着自行车把手。快要行驶到沙埂中学时，方老师问：“邱老师你同意了？对魏丽印象不错吧？”
“还好还好！”邱老师睡意朦胧地说。
“糖打蛋都吃了！还有不成的？呵呵呵！”
“什么……”邱老师不像是在装蒙。
第二天，有老师问方老师，昨天带邱老师相亲成了吧。方老师说：“那还用说？什么人介绍的？呵呵呵……”
谁知道，邱老师一觉醒来，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方老师说了“糖打蛋给我吃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这是个表态，或者是应诺吗……唉！我同意啦？”他一击自己的脑壳，看我喝多了……糊涂了……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意思呀！唉唉唉！……
邱老师一边刷牙，一边后悔喝了那么多酒。他责怪起自己桌上贪杯，更是埋怨自己懂得太少。“我这不是纯粹伤了这样一家子人心吗……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虽然离自己家不远，要不是为了相亲，这个石塘小山村对自己而言，也就是个天边啊！那一家子宰鸡买肉打酒，精心地准备一桌子晚宴，都是为了自己呀！我怎么就这样地不负责任地吃了三个糖打蛋哟……我答应了……我如此地会伤害一个山村女孩的心了……
邱老师无心吃早饭了。他闷闷不乐地在自己床上打坐。
昨晚的情景，一幕一幕地闪现在自己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望记不了。这也是他第一次同一个女孩子谈情说爱啊。自己说了些什么，全都记不得了。他只记得这个女孩子叫魏丽，正在复读，是一位单纯上进的女孩子。
长这么大，近距离接触女孩子是第一次。他记得，师范学校读书时，有同学会谈恋爱，会约上女同学，到舒城文化站或者舒城电影院看电影。
班上有一位同学，姓李，同自己来往较密。李同学约班上一位女生看电影，也带上他。其实充当电灯泡儿角色是他。他那时朦朦胧胧感觉到，内心里有种情愫在滋生滋长，而且能够感觉到，在某个时间某个地方它升腾着、氤氲着。理智告诉他，他要极力地克制着、压抑着。他清楚地知道，师范时代，学习才是正业，搞好成绩才是正道。所以，别人再怎么做，再怎么卿卿我我，都没有他的事儿。你们做，我不反对。反正我，不会去做。
他一心一意地要听好课，做好作业，考好试；踩好脚踏风琴，练好自己书法；爬好那单杠和双杠。
当别人用凤凰牌自行车，载着一位校花，潇潇洒洒地从学校大操场上一闪而过，引来众多少男少女们的羡慕目光。有的同学会傻傻地站在那里，看得无比沉醉。他不会。他认为，这是极少极少班级现象，自己绝不会去做。自己也做不成这样的事。
对他而言，在师范学校谈情说爱，这甚至比登天要难。
因为，他有自诩自己一个致命弱点：他一见女生就害羞。即便女生不害羞，他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样子。他后来才知道，这是一种生来的自卑。
所以，他从没有，也压根没有，跟一个女孩子，多待上一会儿。
如此，他在师范三年，是班级学习委员，是名副其实的学习标兵。他的理想，他的存在，就是用成绩来说话。要说他有自己野心的话，那就是用自己考试分数换来一个好前程——毕业后能够分到一个县城小学，或者是乡镇中学工作。仅此而已。
那位李同学甚至笑话他：“你呀，天生就是个书呆子！小邱，你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谈恋爱……”
记得，李同学带了一位女生看电影，临到电影放映一半，李同学借故离开，好让他同这个女生接触接触，说话说话。这倒好，李同学走了，剩下他俩，他仍然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他们实在是尴尬得不行，那位女生倒是先开口，问他要不要吃瓜子，好分一点给他……他声音小得像个蚊虫，哼哼唧唧地说不吃不吃。此时，他甚至觉得呼吸都十分困难，他如坐针毡。不到十分钟，他借故说肚子疼先走了。好端端丢下这个大好机会……
邱老师越想越不自在。上了床，开始盘腿打坐。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他似乎在要回想什么、忏悔什么。三年师范时光，匆匆而过，他什么也没有留下。唯此留下各门功课，都是“优秀”之评价。
刚毕业那年，村长到他家，给父亲介绍过一位对象，是村小黄校长家的千金。陶村长三言两语，心直口快：“黄校长那丫头，要人有人，要口才有口才！现在学个裁缝，手艺蛮好的。将来你们要是在一起，肯定有饭吃！”
这话说得父亲有些心动，难为村长这般关心儿子。他要留下村长在家吃饭再走。那村长乐呵呵地说：“要是你家邱先生同意了，我就在你家吃饭。”问题推到了邱老师跟前。邱老师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婚姻大事，他最为担心是，即将暑期过后的毕业分配去向。他没有说话。父亲单独把他拉到后屋厨房来问，是不是去人家看看那姑娘？他还是不说话。父亲知道这个儿子，一时三刻是问不出什么名堂的，于是只好打发村长，拿烟递茶，说了一大堆好话。
邱老师念小学时的李老师，也曾给他介绍过对象。记得那次，李老师特此找到他刚分配的学校。好多年与李老师没有见过，几番寒暄过后，李老师心直口快单刀直入：舒茶中学赵校长家有个女儿，正在做代课教师，几年后肯定能够转正，想不想与她处一处？邱老师还是那个老样子，千言万语说不了他一丝丝心动。他只管给李老师添了茶水，感激他对自己学业和个人大事的关心，说自己暂时没有考虑个人婚姻大事。
像这样接二连三地，或者说是没有真正动桌子、动板凳地个人介绍，邱老师记不得有多少次了。有时候在茶余饭后，有时候在逢年过节，有时候在村庄地头，有时候还在往来书信之中……说千道万，我自岿然不动。真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待续）——选自《中师生》霍同长著
作者简介：霍同长 双本科学历 正高级教师 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 六安市书法协会会员。六安市语文学科带头人
六安市优秀班主任
六安市优秀教师。安徽省舒城县教研室特约教研员。著有《时间与笔尖并行》、《小学生同题优秀作文》、《作文教材》、《鹿起山下任平生》、《学科带头人教学成果选编》、《家风正
子孙兴》等。主持国家级、省级、市级、县级课题，在国家社科基金“十二五”规划教育学一般课题《新时期中小学家庭教育立德树人的综合研究》中，勇于探索、勤于创新，成果斐然，被教育部关工委授予“杰出贡献奖”。在国家级、省级CN刊物发表论文40多篇；并荣获省级、市级、县级教研奖二百多项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