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个案五：小永——穷思竭虑真痛苦
个案六：张聪的疑病症
个案五：小永——穷思竭虑真痛苦
一
老师：
您好！我患了强迫性穷思竭虑症，至今已15年。他吞噬了我的才华，浪费了我的青春，现在仍无法自拔。我的问题是：脑中经常出现一些问题无法解决，特别是铺天盖地的“为什么”我回答不上来就痛苦万分，因此我就逃避学习工作，但是带来的是更大的痛苦。从92年起我就知道森田疗法治疗强迫症非常有效，我想方设法找到了现已出版的森田疗法书籍阅读，但到现在为止仍然未能克服这恶魔。我的症状是：在学习生活工作中，无时无刻头脑中不产生杂念——坐标系是怎么回事？句子里的词作什么句子成分？我为什么能听懂别人说话？乘法是什么原理？等等等等。这些问题有的我能解决，有的我没能解决，解决的我也认为他不该出现，没解决的我万分痛苦，就这样，我一学习工作就出现这些问题，又解决不了，天天解决天天出现，每天杂念如排山倒海向我袭来，我现在完全被他们包围了，我的全部脑力精力全耗于解决杂念上了；与此同时，我就逃避杂念，随之逃避学习工作，但我生的欲望太大，逃避使我遭受更大的痛苦。
森田理论告诉我：要事实为真，要忍受痛苦为所当为，要顺其自然，但一接触到实践，这些名言在我心中却一触即溃，不解决这些杂念我感觉根本无法学习，学什么也学不进去，也理解不了，要顺其自然真比登天还难。如上所述，顺其自然不能，杂念又解决不了，我真是掉进了万丈深渊。烦请老师告我该如何面对症状，该如何忍受痛苦为所当为？致礼！
小永你好：
92年到现在，你的痛苦和焦虑已经将近十年了。但是今天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们的问题并不复杂，它更像一个恶作剧，一个忘了收尾的恶作剧，现在恶作剧该结束了。
记住——不是忍受，是“接纳”或者可以再进一步去“觉知”它。
森田正马的本意是对的，但是由于森田本人并没有经历过典型的强迫观念和强迫行为的折磨，所以在一些具体问题的表述上并不是很明确。他已经知道了那个基本的方向，但是他并没有将那个核心正确而具体的强调和阐释。另外还有翻译过程中的一些原因，国内翻译的所有森田正马的著作都将顺其自然具体解释为“忍受痛苦，为所当为”——忍受！关键是患者怎能忍受得了。“忍受”的态度依然是抗拒，一种被动的抗拒，而强迫症的特征就是它的“强迫”性，是你根本抗拒不了。我说过“在神经质症的精神世界里，钢铁般的意志也会被扭裂”。醒悟心理操作疗法也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诚心诚意的接纳和正确的觉知是彻底蜕变神经质症的唯一途径。
强迫症患者的根本问题是自己的头脑好像不受自己理智控制地出现一些明显不合情理的、没必要的甚至是奇怪的、荒诞的、匪夷所思的念头；或者退一步讲，那些念头看起来有一些道理，但是我们不是理性地去想，而是被强迫地想、无奈地想。
通常我们面对这种情况所做的一切的努力都是：拼命地、一千次的下决心地、拿出一百二十分的意志力去克制自己不要去想……但换来的结果却是一次次的挫折，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更加剧烈的发作。足以使你痛苦异常、惊恐万分、草木皆兵、焦头烂额。
但你是否意识到，你内心还有一个完全没有任何强迫症、没有任何焦虑、没有任何恐怖的“完全健康的你”的存在。黑板上的白色粉笔字之所以能被我们看到、意识到，是因为白色的笔迹有一个黑色的背景存在。你之所以感到痛苦，你之所以要寻求治疗，你之所以渴求改变，是因为在你里面还有一个有别于这些病态思想的“健康的你”的存在。正是因为这个“正常而健康的你”的存在，你才能意识到你的一百二十种症状——不管这些症状是多么复杂、多么难以令人理解。真正的疯子从来意识不到他的疯，不管你有多少症状，多少不合理的想法，但你不是非理性的，因为你能意识到自己一切的非理性。
谁意识到自己这一切的非理性？它肯定是有别于这一切的非理性的另外的东西，如果白色粉笔字写在白色的“黑板”上，我们将看不到它，意识不到它。谁在写这些求助信谁在叙述这一切的病态，肯定有一个健康而理智的旁观者，一个有别于你叙述的一切病态的东西。我们最重要的一个努力就是让你发现这个“健康的你”的存在。
把你写这封信时的状态运用到症状发作时，运用到事发现场。当你的头脑中“乌云”又起，你就像写这封信的时候一样、就像你电话中向我叙述症状时一样，用那个完全没有被污染的、健康的意识来观看头脑中的这一切非理性思想的发生、发展、争斗、辩解、纠缠……不要去试图改变它，不做任何改变的努力，不要参与进去，只需要接纳它的存在，后退一步——不加评判地“看”。
停止一切抗拒和控制的努力，就让这种思想冲突在自己头脑的天空中存在，就像一片乌云来到我们头脑的天空，我们不去和乌云缠斗——头脑的天空永远不会因为乌云而被玷污。而如果你去和乌云搏斗、纠缠，只会造成不必要的烦恼和痛苦，且乌云并不会因此有一点儿消减和消散，反而搅得天空更加黑云翻滚，电闪雷鸣。不管这场头脑的游戏什么时候开场，我们要学会只是看着它“游戏”、甚至可以去欣赏。两种态度，两种结果，对于长期“困兽犹斗”的你来说这种结果可能说是神奇的，需要的只是一些时间和耐心。
头脑里可以有各种各样非理性的念头，它自己不能“自觉”，但你能“觉知”到它一切的伎俩和疯狂。你能“看到”、你能觉知到自己头脑中的一切的“乌云”——你在“这”，那些“乌云”在“那”。面对你的头脑中的这些“排山倒海”的杂念，你可以有两种选择：
１、你与它殊死搏斗。你要用自己钢铁般的意志将所有这些讨厌的“不速之客”全部扼杀或驱除。但是你发现自己无能为力，而且你发现那简直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越是抗拒，这些念头越是频繁和强烈。你几乎要气馁了，但是在没有“醒悟”之前，除了和它做不懈的斗争，你还能做些什么呢？后来你开始“忍受”，但你内心依然不甘，你依然在斗争，只是一种比较不积极的斗争，而这种忍受往往又是那么的“忍无可忍”。
２、从现在起，我们诚心诚意地接纳并觉知它。不管如何非理性运转的头脑，我们没有必要做任何与头脑相抵触的事情。不要立刻地冲进去加入那场战斗，用意志去克制是战斗，试图通过分析来驱赶它也是另一种战斗。这种战斗这种对抗由谁来做？那将是头脑与它自己的对抗，就像你要试图用自己左手扳倒自己的右手。不要试图去阻止自己头脑中任何非理性的思想，只要去“觉知”它、“观看”它；稍微后退一点，像看游戏一样和它玩，放任它，允许它有充分的自由，它想跑多快就跑多快，它想到哪里就到哪里，你只是看一场游戏一样观看着它，不要参与进去……事情将慢慢蜕变，事情将慢慢变得不一样，没有了你的参与和支持，这场游戏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这就是醒悟心理操作疗法整个的奥秘和诀窍。这看起来有一些难点和不合逻辑的东西，为什么我们只是“接纳”和“觉知”它，它就能消失。其实你的头脑之所以持续“疯狂”正是由于你自己的参与和斗争，是你在给它供给养份，不是任何别的什么人。你的不参与你的“旁观”，就能完全切断它的血液供给，当它耗完最后的那一点儿惯性，就会自动的萎顿倒地，消散无踪。
从我自己蜕变的经历来看，这是一个渐变的过程，而不是一个突变，所以我说“蜕变”。一个对基本原则和基本方法的所谓顿悟是存在的，但蜕变的历程还是需要的，施行醒悟心理操作最要紧的一点就是“耐心”，你只是“接纳”和“觉知”，我们只是耕耘，让开花和结果自己到来。目的是明确的，渴望也是允许的，但我们必须将这种渴望埋得足够深。
“我就逃避杂念，随之逃避学习工作”——逃避是根本的错误，你的脑袋长在你自己的脖子上，你能逃到哪里呢？可以在允许自己在强迫症的干扰下，坚持学习、工作和正常的生活，而且这也是真正蜕变症状所必需。你也许立刻说：这不可能，我必须先解决掉强迫思维的问题，才能很好的学习和生活。严重的强迫思维，对正常的学习和工作效率造成影响。但我们可以让头脑中存在着杂念而同时坚持正常的学习和工作，只要你不强求自己必须是“十分”投入的学习和工作，不要求自己是最大限度的高效率。甚至有时感觉效率很低，也要去在彻底理解如何正确面对强迫思维的基础上坚持正常的学习和工作。其实你可以回想一下，自己哪一天不是再受着强迫思维的折磨，但是你的成绩并不是很坏，你学的东西并不少。
智慧、勇气、耐心——彻底的蜕变。
二
老师：您好！
今天收到您的来信非常高兴，事实上这几天我一直处于喜悦的等待之中，总盼望着下班时间尽快来到。读了您的信件我深受启发！
正如您所说，忍受痛苦其实是一种不积极的抗拒，实质上就是抗拒，最终导致忍无可忍。我确实无法忍受我的症状去为所当为，这说到我心坎上了。因为忍受症状，从心理上还是认为它不应该出现，并不是接纳，接纳这个艺术还比森田的接受症状要准确。
今年4月的一天，我忽然有所领悟：原来我脑中出现的杂念是自然出现的，是应该出现的，我不应该排斥它，所有的念头之间没有价值高低之分，正如牛顿看见苹果落地出现了苹果为什么落地而没飞上天的念头，最终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而这个念头如给我则肯定出现强迫观念，就因为我认为它不该出现。
老师我有一个疑问：我现在似乎能接纳头脑中出现的问题，但是却不能接纳解决不了这些问题。比如：现在一看书，脑中就出现这个词做什么句子成分，那个词组作状语还是定语……解决不了我感觉无法读懂句子，读书就根本进行不下去；有时索性硬说是某句子成分，但总觉心虚不踏实，即实质上还未解决它，感到接纳这种未解决的问题同时去为所当为——读书，无法实现。这就是我逃避学习工作的原因——不去学习工作，我就不会碰到这些没能解决的问题，就不会痛苦不安，但逃避却使我更加痛苦。其他例子不胜枚举，道理都是一样，如：乘法原理，语言是如何表达意念的。
以上疑问，烦请老师指导。
小永，你好：
你说的这种情况我是有体会的，当初我的症状虽然从外在表象来看和你的不是完全的相同，但是它们的本质是完全一样的。我当初的症状之一就是读书、书写和计算的时候总是反复的检查。明知检查是没有必要的，但是好像有另外一种力量支配着自己一样，不去回头检查就总觉心虚不踏实。比如读了一句话，总是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然后回去再读一遍。一个非常简单的句子，非常肯定自己没有看错，但是在那种强迫力量的促使下，会再去检查。还有有时写一个字，会反复修饰笔画的美丑，明知没有必要可就是控制不住，计算方面连3+5=8这样简单的计算也怀疑自己是否计算错了，控制不住的去反复的去检查，其实荒诞可笑但又痛苦不堪。
接纳需要我们在实践中去总结和领悟，所以有时我说“接纳的艺术”，正确的去接纳确实需要自己到实际体验中去把握。下面这篇文章我用另一种方式阐述了接纳的技巧：
老师，您好：
我刚刚下班回来，给您讲讲这几天的感觉。为了能更好的了解我的一些症状和感觉，我先给您讲一个例子。上上周的时候，我在网上看到一篇“甜蜜的减肥”。文章介绍说：蜂蜜是一种很好的减肥食品。当时我看文章时就有一种紧张，生怕自己看错。把蜂蜜误认为是一种减肥食品。所以看过介绍蜂蜜是一种减肥食品的地方时，我就特别想检查一下再看一遍。当时我控制自己了，因为我知道即使我再看一遍、五遍也不会放心的，我就一直压抑着自己没再看。可我总会想到这件事总想去检查，一直克制到上周我又上了那个网，我觉得自己不是特别紧张生怕看错的那种状态，我就重新再看了一遍，可是在看的过程中仍很紧张生怕看错，所以看了很多遍不是不放心就是那。比如说，会突然担心我所点击出现的网页不是我要检查的那个网页，会突然担心我点击错了。总之，各种不放心导致最终检查结果的不放心。其实我现在还是想检查，有时碰到这种情况，会通过检查后就放心了，可有时总是放心不了。虽然知道也无关大雅，可有了不放心的念头就会有想检查的冲动。这样的心理在我的工作中给我带来许多痛苦：一来效率低，二是思想压力太大。总之，不能轻松地工作，一件很简单的事在我手里也会变得沉重。怎么办呢？我有时就采取暂不考虑法，这样会慢慢轻松下来。可有时也做不到，老想马上就检查一遍马上就舒服了。可越这样想思想负担就越大，还不是一遍就能解决问题，有时甚至很多遍仍不放心，所以心里很痛苦总是解脱不了。
小月，你好：
你说的这些情况，我能理解，因为7、8年前的时候我就是这样的情形，而且症状广泛离奇，这种情况不只是强迫观念了，也有了一些强迫行为。其实强迫观念和强迫行为本来就不是严格区分开来的，它们的本质是一样的。但对待强迫动作的醒悟心理操作要稍微复杂一些，但我们不怕，因为我们要最终弄清一切神经质症状的实质，我们要摆脱一切神经质症的束缚，一盏灯就足以驱走屋子里的一切黑暗。
以前我和你的症状最相似的一种症状就是阅读检查恐怖和书写检查恐怖。在读书时总担心自己上一句话是不是有什么字读错了，有时读一段要回过头来再去读几遍，甚至一句话也反复的返回去检查是不是读错了，书写检查的情况和阅读时基本相同。也许你看了我的描述就有可能患上这种症状，但是不要担心，我们以后要从根本上解决一切神经症的问题，如果不是这样我们将来也许还会受各种千奇百怪的症状的侵扰。
我说醒悟心理操作法的核心内容是用一句话就能概括：诚心诚意的接纳是蜕变一切神经质症的唯一途径。除了接纳就没有别的办法，除了接纳没有其它的事要我们做。
但关键是如何去接纳，这就需要一些“过来人”来给予切切实实的指导。这就是我坚持认为没有体会过神经症的心理咨询师都很难针对具体的情况给出有效的指导。
我回忆当时我有意识的蜕变阅读恐惧时的情形是这样的：
我们先看一下三者的关系——
自我意志→我←魔鬼意志
在没有得神经质以前，我们都认为自己只有一种意志，或者说我和我的自我意志是合一的。如：我明知道自己没有读错，不想去检查就不去检查；我明知自己肯定没有落下文件，不需要去检查就不要检查；我明知道自己没有看错“蜜蜂”，没有必要再去看一遍，自己就不会再去找那个网页。
人类普遍的认识也是这样的。但是在神经质症的精神世界里，又从人的意识里多出一种意志，我们就叫它“魔鬼意志”吧。我认为这种现象揭示的问题是极其深刻的，并不像弗洛依德所说的只是性的压抑，对性的过分敌视和压抑是一个原因，但我认为不是根本的原因。我们这里就先不做理论探讨了。
我们的自我意志不想去检查，可在我们脑海里的那个魔鬼意志就像阴魂不散一样的缠绕着我们，压迫着我们，而且它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在神经质症的精神世界里，钢铁般的意志也会被扭裂。”钢铁般的意志就是指我们的自我意志自我努力，要时刻记住？我们的自我意志永远也不会抵触过魔鬼意志。因为魔鬼意志并不是什么天外来客，而是我们自己一手制造。想用自己的意志去抵抗魔鬼意志就好比想抓住自己的头发想离开地面。
不断的试图用自我意志去战胜、消灭、清除、驱赶自己内心的魔鬼，去试图对抗和消灭从我们内心升起的那种想要检查的在我们看来是荒唐的没必要的冲动，是我们过去犯得和许多心理咨询工作者的根本错误，也许你已经有感觉你的力量有多大，它就有多大。
其实制造这个魔鬼意志的罪魁祸首正是我们的自我意志。本来在正常的生活中读书写字，怕自己写错回头检查一下是非常自然地情感和行为，有什么重要的文件，怕自己粗心落下，去检查一下也是很自然的。但是一开始由于我们错误的心理反应去压抑这种正常的情感和意志，就从此埋下了痛苦的祸根。（这种情况的发生也并非偶然，它的发生有社会和道德的心理基础，本来是正常的情感，可道德和社会却让你对它说不，如果你足够真诚，按一些表面的社会对你的要求去严格的要求自己的行为和心理，就注定会产生神经质症滋生的温床，虽然我跟每一个通过网络咨询的患者素未蒙面，但我可以肯定他们一定是一个“好人”，一个极其真诚的人，一个道德观念极强的人，但我并不是要你做一个坏人。）
我们再回过头来看我们究竟如何蜕变我们的不放心恐怖，我回忆当时的体会是：首先我们要从现在起放弃我们过去一贯的想用自我内心的主观努力去驱走去消灭掉自己内心那种时刻会出现的想要去重复检查的冲动（其它也一样，要学会举一反三）。
那么怎么办？接纳它！接纳它，难道让我一遍又一遍的反复读一个句子吗？难道让我一遍又一遍的去检查有没有落下文件吗？事情的难点和微妙之处就在这，我当时的强迫行为已经非常严重，我看你还没有太严重，如果只是有一种强迫去检查的念头和冲动在自己的内心激荡，那么你可以：允许它和你在一起，去看它，观察它，感觉它，感觉它带给你的全部的不安和痛苦，去试着和它玩游戏，甚至主动去感觉它，主动的去观察它的细微之处——它如何来到我们的脑海，如何在我们的内心活动，如何一会儿减弱，一会又强烈的不得了。
试试看，慢慢的你就能做到——你是主体，魔鬼冲动是客体，你在这，它在那，你可以有意识的去看着它，观察它，体验它。你唯一不要做的事就是像过去一样拼命的去驱赶它，消灭它。
魔鬼意志就是这样的品质：如果你拼命地去和它斗争，它一定会跟你奉陪到底，而且会死缠着你不放，如果你真心实意的“邀它同行“，它肯定没有兴趣总是跟你玩下去。比如一个飞快前行的自行车，正是我们想驱除它的努力在不断地去踩脚踏板，如果我们不去踩它，用完了仅有的一点惯性，它自己就会停下来倒在地上。
如果已经有一些强迫行为，我当时的做法是这样的：比如阅读检查，带着那种冲动去阅读。如果这种冲动实在厉害，我就有意识的听它的，有意识的去检查一遍，如果冲动还是很厉害，就说“听你的，再检查一遍”；有时在这种冲动不强烈的时候，我还主动的有意识的去检查一遍，这样从表面看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但是别的问题的全部奥秘就是两种不一样的心态：
1、
我们以前只是想着努力地抗拒它，实在是抗拒不了了，我们才浑然的被动的去动作。
2、
现在我们要对这一个过程保持意识的清醒，我们虽然去做了，但是意识到它的发生，去看看，去观察着自己如何被魔鬼意志驱使。甚至主动去配合它，和它玩游戏：你不是让我检查吗?好!听你的，我就再去检查一遍好了。还要不要？好，我们再去。再说一遍，要对这一切保持清醒，要“看着”这个过程，要意识到它的发生，以前我们只是被动，现在我们试着当一个心理游戏玩。
相信我，如果你总是这样的去和魔鬼玩，它自己会厌倦，它绝不是很有耐心的主。我说了这么多，相信你能理解问题的关键。那么症状到底什么时候能蜕变？我不能说出确切的日期，记住一点，尽管按照我说的去心理操作，让结果自己到来，不会很漫长。
要注意的事项：
1、
循序渐进。你也许一下子会体会不到问题的关键，也许知道了关键，在操作上不熟练、不得要领，这也是很正常的，我也是经历了各种曲折才悟出了问题的关键。但可以肯定你会比我当初要少走很多弯路，要在实践中去不断地体会和总结。
2、
耐心，一定的耐心是必须的！虽然我们的内心充满了尽快“康复”的渴望，但是不能过于急躁，渴望里有沉默的累，有耐心的期待：急躁里则充满了斗争，容易错过就在眼前的光明之路。
“真正感到接纳这种为解决的问题同时去为所当为——读书，无法实现。”不是“问题”解决不解决的问题，“问题”不解决读书感觉有障碍和焦虑，解决了还是会有障碍和焦虑的感觉。就像我当初的3+5=8到底是否算错了？不检查觉得不踏实，检查一遍，确实没有算错，但是我们的顾虑和痛苦依然还在那！看清这个要点，不要和自己的“梦”纠缠。接纳不是让你抗拒着不去分析句子成分，不是让你控制着自己不去想乘法原理，而是让自己的头脑自由去想，你只是“退后”一点儿，觉知到这一切，觉知到它只是头脑的一个梦，一个游戏，不要和“梦”纠缠，不要参与进去，试一试，不是很难，只需要清醒一点儿，这是真正的“接纳”操作。
三
老师，您好：
10日收到您的来信又一次让我震撼，事实上你的每次来信都让我震撼我的强迫性穷思竭虑与您当初的强迫性检查虽然症状的表象不同，但我最佩服您每每都能说到我的心坎上，甚至我心理上的细微感受您都能把握，谢天谢地让我邂逅了这么好的老师——不仅宏观上高屋建瓴，于细微之处更能体察秋毫，我真感到从您的来信中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上封信您针对我的“真正感到接纳这种未解决问题的同时去为所当为——读书，无法实现。”您说不是“问题”解不解决的问题，“问题”不解决读书有障碍和痛苦，解决了还是会有障碍和痛苦的感觉。这太对了！我经常是一个问题解决了，但每每又去重复思考，没完没了的去解决，我厌烦，恐怖，痛苦到极点，无数问题在脑中没解决，就是已经解决的问题还是去重复思考它，我真感到崩溃了！在这点上，我的症状与您当初的强迫检查又何其相似！
这几天我一直在仔细研读您的回复和《蜕变》，逐渐悟通了一些道理，用在实践上还真灵，读书时出现问题，我就后退一步去观照它觉知它，不管是脑中出现问题还是思考解决问题，我只是像看电影似地看它，奇迹发生了：它们竟在脑中进行不下去了！一会儿功夫就消失了！有时想故意找它们来思考思考玩玩，它们却不愿出来跟我玩，我竟找不到对手！最近我又能读书了，我非常高兴，以前我万分恐惧读书，一读书脑中问题不断，现在我初步尝试到了醒悟疗法的甜头，虽然有时候还有反复，但与您通信两次啊，这么短时间有这样的疗效真令我叫奇。但我清楚知道不能高兴太早，我离彻底治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现在我有信心跟着老师一直走到这路的尽头，直到完全治愈。想请教老师两个问题：
人对复杂和阶梯有一个执着，如果这么复杂的问题，这么“深重的苦难”，就这样简单的解决了，是不是太……舍弃一切繁琐和复杂只要能坚持像你上面所叙述的那样去做，就完全可以让自己的症状彻底蜕变消失，当然会需要一个过程一些时间，但中心的方法就是如此，没有其它的要做。
（1）
现在我对解决不了的问题虽不像以前那样痛苦，但心里还是有点厮拉拉的，虽然我也承认人不可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但一轮到我，还是有点觉得不解决它而去学习在它基础之上的只是有点空中楼阁之感，比如：没搞懂乘法原理怎么能弄懂微积分？没搞懂语言是如何表达意念的怎么能听懂别人的话？……这些没解决的问题犹如一块块巨石横亘在我的头脑中，烦请老师让我醒悟这些巨石。
稍微警觉一点，你就会发现问题还是一样的，“没能解决的问题犹如一块块巨石横亘在我的头脑中”，所有的这些问题都是表面问题，内心的焦虑是其共同的本质或者说是它们的驱动能量。有许多问题是没有答案的，如果你非要解决它们，那么你将持续焦虑两千年：
1、
为什么这个宇宙是“有什么”而不是“一无所有”？我们普通的观念是，任何事物之所以存在都是因为它有一个创造者，但是这个宇宙是谁创造的呢？如果我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我们人类怎么能好好生活呢？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