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尔哲学和唯物辩证法批判》第五章第一节〈三〉空间和时间与运动的关系
2012-10-02 13:40阅读：
三
空间和时间与运动的关系
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时空观揭示了空间和时间的联系规律后，哲学家们对黑格尔哲学产生了新的兴趣，因为黑格尔在《自然哲学》提到空间和时间属于或统一于运动，有人认为黑格尔早就认识时空的相对性或运动与时空的内在联系规律。这种看法是错误的，原因是未能正确理解黑格尔哲学。
黑格尔所谓运动是指理念或上帝的运动，上帝是永恒和现实的东西，因为它永恒地在实现自己，这就是上帝的运动。空间是上帝运动的场所，时间是运动过程，所以时空必然统一于运动。亚里士多德早就提出空间和时间属于神。
“正象牛顿认为时间是纯粹的、形式的自然灵魂，空间是上帝的感官一样，也可以说运动是真正的世界灵魂的概念。虽然人们已习惯于把运动看作谓语或状态，但运动其实是自我，是作为主体的主语，并且恰恰是消逝过程中的持久东西。运动表现为谓语，这恰恰是运动熄灭自身的直接必然性。直线运动不是自在自为的运动，而是从属于一个他物的运动，在他物中运动就变为谓语、被扬弃的东西、环节。”
运动是上帝、主体、自我本身，上帝异化自身为自己的他物以后，才表象为万物的运动。上帝实现自身的运动是无限的圆圈式运动，有限事物本身及其运动是构成无限运动过程的环节，必然在发展过程被扬弃。运动熄灭自身指上帝在运动中否定或扬弃自己，首先否定作为开端的直接或抽象普遍性，然后否定直接存在的现实世界，有限事物才有直线运动。
“己外存在直接分裂为两种形式：首先作为肯定的形式，它是空间；其次作为否定的形式，它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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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界最初的或直接的规定性是其己外存在的抽象普遍性，是这种存在的没有中介的无差别性，这就是空间。空间是己外存在，因此，空间构成完全观念的、相互并列的东西；这种相互外在的东西还是完全抽象的，内部没有任何确定的差别，因此空间就是完全连续的。”
“一般而言，空间是纯粹的量，这种量不再仅仅是逻辑规定，而且是直接的和外在存在的。所以，自然界是从量的东西而不是从质的东西开始的，因为自然界的规定性不象逻辑的存在那样，是抽象的初始东西和直接东西，相反，在本质上已经是在自己内部得到中介的东西，是外在存在和他在。”
上帝遵循逻辑规律异化或中介自身为自然；在逻辑中是先有质的规定后有量的规定，但质的存在是一个否定之否定过程，并非抽象的己外存在，所以空间作为抽象的己外存在只能是量；量本身也是一个否定之否定过程，空间不具有这个过程，因此只能是作为开端的纯量。空间也是有过程的，但作为过程的空间同作为开端的空间并没有什么差别，所以空间是己外存在；因为己内存在作为过程是遵循逻辑规律的运动发展。空间作为肯定的形式指它是不可缺少而又不会被否定或消亡的运动场所。空间是抽象普遍的东西，因为它外在于具体的运动过程，而且其内部没有任何差别。逻辑的存在作为抽象的初始东西和直接东西指它是逻辑——自然——精神这个最大圆圈的开端，前面已阐明开端是抽象或直接的普遍性。
“空间的界限就是空间的他在，空间超出其界限时，仍然是在其自身，这种彼此外在中的统一性就构成连续性。间断性与连续性这两个环节的统一是客观上确定的空间概念。然而，这个概念只是空间的抽象，它常常被看作是绝对空间。有人以为这就是空间的真理。可是，相对的空间是某种更高的东西；因为它是任何一个物体的特定空间，但我们宁可说抽象空间的真理在于作为物质物体而存在。”〔1〕
绝对空间指那个没有差别、到处都一样的连续的抽象空间，相对空间指被特定物体占有的空间。相对空间是更高的东西，因为空间存在的意义在于作为物质运动的场所，其真理在于作为物质物体而存在。这同前面说地球是太阳系的真理，动物是植物的真理意义相同。
“概念在其自由自为地存在着的自相同一性中，作为我＝我，却自在自为地是绝对的否定性和自由，因此，时间不是支配概念的力量，概念也不存在于时间中，不是某种时间性的东西；相反地，概念是支配时间的力量，时间只不过是这种作为外在性的否定性。只有自然的东西，由于是有限的，才服从于时间；而真实的东西，即理念、精神，则是永恒的。然而永恒性这个概念不应当消极地被理解为与时间的分离，好象它是存在于时间之外，也不应当被理解为它是在时间之后才到来，因为这会把永恒性弄成未来，弄成时间的一个环节。”
“然而，时间按其概念来说，本身是永恒的，因为时间既不是现时，也不是某个时间，反之，作为时间的时间是时间的概念，而时间的概念同任何一般概念一样，本身是永恒的东西，因而也就是绝对的现在。永恒性不是将要存在，也不是曾经存在，而是永远现实存在着。………….
凡是不存在于时间中的东西，都是没有过程的东西；最不完善的东西如同最完善的东西一样，都不存在于时间之中，所以都是持久的。最不完善的东西之所以持久，是因为它是抽象的普遍性，例如，空间、时间本身就是这样，…………..
作为规律，普遍的东西也在它自己内部有一种过程，而且只有作为过程才是有生命的；但它不是过程的一部分，不是存在于过程之中，而是包含着它的两个方面，它本身是没有过程的。………….
理念或精神凌驾于时间之上，因为这类东西是时间本身的概念；它自在自为地是永恒的，没有被卷入时间过程中，因为它没有消失于自己的过程的一个方面。”
艺术的概念是美，身体的概念是健康，时间的概念是上帝。完美的东西是永恒的，永恒就是绝对的现在，或永恒的存在。时间也是永恒的，因为时间是上帝实现自身的过程，而上帝是永恒地在实现自身。上帝既存在于过程之中，又不存在于过程之中，因为上帝是自身辩证的东西，并非旧形而上学那种非此即彼的东西。过程包含普遍和特殊两个方面，过程本身是两方面的对立统一，特殊的东西构成过程的环节或部分，并在运动发展中永恒地趋向与普遍统一，普遍本身既有又没有过程。
“时间同纯粹自我意识的我＝我是同一个原则；但这个仍然完全外在的和抽象的原则或单纯的概念，却是被直观的、单纯的变易；这就是纯粹的己内存在，简直是一种从自身产生出来的活动。”
“一切事物并不是在时间中产生和消逝的，反之，时间本身就是这种变易，即产生和消逝，就是现实存在着的抽象，就是产生一切并摧毁自己的产物的克洛诺斯。”
“时间并不象一个容器，它犹如流逝的江河，一切东西都被置于其中，席卷而去。时间仅仅是这种毁灭活动的抽象。事物之所以存在于时间中，是因为它们是有限的；它们之所以消逝，并不是因为它们存在于时间中，反之，事物本身就是时间性的东西，这样的存在就是它们的客观性。所以，正是现实事物本身构成时间；…………..
持久的东西是这个和那个现时东西所包含的普遍性，是不持久的事物的这种过程的被扬弃状态。”〔2〕
时间作为上帝实现自身的过程，表象为有限万物的生灭变幻和运动发展。
“空间是直接的、特定存在的量，在空间中，一切事物仍然持续存在，甚至界限都具有持续存在的方式；这是空间的缺陷。空间就是这种自身具有否定的矛盾，但这种否定却分裂为许多漠不相干的持续存在。由于空间仅仅是对其自身的这种内在否定，所以，空间的真理就是其各个环节的自我扬弃。现在时间正是这种持续不断的自我扬弃的存在，所以在时间中点具有现实性。从空间中产生了差别，这就意味着空间不再是这种无差别性，空间在其整个非静止状态中是自为的，不再是无能为力、停滞不动的。这种纯量，作为自为地存在着的差别，就是潜在地否定的东西，即时间，时间是否定之否定，或自我相关的否定。……………空间的真理性是时间，因此空间就变为时间；并不是我们很主观地过渡到时间，而是空间本身过渡到时间。一般的表象以为空间与时间是完全分离的，说我们有空间也有时间；哲学就是要向这个‘也’
字作斗争。”
“时间的过去和将来，当它们成为自然界中的存在时，就是空间，因为空间是被否定的时间；同样反过来说，被扬弃的空间最初是点，自为地得到发展，就是时间。”
空间的差别或各个环节是绝对空间和相对空间——点、线、面，点的运动成线，线的运动成面，面的运动形成万物；点是对作为纯量的无差别的绝对空间的扬弃。因为空间万物是在运动中产生的，而时间就是运动过程，所以时间是空间的真理。空间的矛盾产生于它既有界限又无界限。
“此处与此刻的统一便是位置。”
“空间在时间中和时间在空间中的这种消逝和自我再生是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时间自身在空间中被设定为位置，而这种无差别的空间性也同样直接在时间中被设定，这就是运动。然而这种变易本身同样是其矛盾的内在融合，是位置与运动这两者的直接同一的、特定存在的统一，即物质。”
这里是从空间和时间推演出位置、运动和物质各范畴，似乎物质产生于位置和运动之后，或存在有空间和时间却无物质的运动。
“一个位置仅仅指向另一个位置，从而扬弃自身，变成另一个位置；但差别也是一种被扬弃的差别。每个位置就其本身而言，仅仅是这个位置，这就是说，两个位置是彼此等同的；换句话说，位置是完全普遍的此处。某物占据着它的位置，改变着它的位置，因而形成另一个位置；但是，某物一如既往地占据着它的位置；没有离开它的位置。芝诺说，运动应该是变换位置，然而飞矢没有离开它的位置；他在这样证明没有运动时，就说出了位置固有的这种辩证法。这种辩证法正是无限的概念，而无限的概念就是此处，因为时间是在此处本身被设定的。有三种不同的位置，即此刻的、要占据的以及被扬弃的；时间维度的消失过程停顿了。但同时只有一个位置，只有那些位置所包含的一种共同的东西，只有一切变化所包含的一种不变的东西，这就是直接按照其概念而存在的持久性，而这样的持久性就是运动。运动就是我们辩明的这种东西，这是不证自明的；这种运动的概念符合于我们对于运动的直观。运动的本质是成为空间和时间的直接统一；运动是通过空间而现实存在的时间，或者说，是通过时间才被真正区分的空间。因此，我们认识到空间与时间从属于运动。速度作为运动的量，是与流逝的特定时间成比例的空间。运动也被说成是空间与时间的关系；然而必须把握这种关系的更具体的方式。空间与时间在运动中才得到现实性。”
“就象没有无物质的运动一样，也没有无运动的物质。运动是过程，是由时间进入空间和由空间进入时间的过渡。”〔3〕
上帝既动又不动，它在时空中运动，它的运动表象为空间和时间的变化，但它自身不动，它没有离开它的位置，它是永恒的此处，是绝对的现实，是贯穿于时空一切运动变化中不变的东西。空间和时间是上帝运动的场所和过程，时空内万物的生灭变幻是上帝运动的现象，因此时间和空间属于或统一于运动。
注释：
〔1〕
《自然哲学》第58-59、39、39-40、40、41页。
〔2〕
《自然哲学》第48-49、49-50、47-48、48、49页。
〔3〕
《自然哲学》第46-47、52、56、56、58、60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