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湖地名说
2012-02-03 13:39阅读:
里湖地名说
松溪詹玉池
一、里湖镇自然村 河头村:河头、夏园、外洋、棋盘园。
新池内村:新隆园、新兴园、新龙围。
新松村:新埔、松柏围、后壁园 富美村:湾池、园内、大寨、永安围、宫后园、下埔、乌门楼、大埕、东楼、埔顶、新营、书斋园、前街园。
竹头村:八角楼、楼前、矮埔、下埔、赤溪、兴仁里、新平里、新德里、泉水仔、陂头、树林、瓦窑。
竹林村:园坪、阳竹篮、横山、石溪、大坑、员坡老寨、员坡新寨、月林、福田。
和平 村:
松溪村:松溪庄、西园、桂林、金钩寮。
七贤村:鹊巢、鲤鱼头、牛径头、庵前、安福寨、圆丰山、墩厚 庵埔:公厅、双枧、老寨、新寨内新厝、后祠堂 、顶寨、 下寨 。
蓬和村:乌石、后湖、三亩、九斗、新坟。
田中村:田心、普合、新村、大坪、圆头山。
池美村:永兴,许厝,宫后。
冷美村:老寨、新寨、顶沟、下沟、浮田、后油车、李厝、新美里(詹厝)、林厝寨。
田厝寨村:
寨洋村:湖洋、新寨、竹头、上楼、雨亭、下门 汤头村:罗宝地、汤头、汤头场、三铺、半坑、石门 。
麻 园村:
古岭村:龙湖、龙顶、高柯、英地、厝前、漳州
圆 潭 村:麻新
龙 兴 村:坡下
白水磜村:头廖
宅营村:
二、地名的研究价值与意义
地名是人们在社会生活中给地理实体,行政区域或居民点起的名称。地名往往带有强烈的延续性和稳定性,各地、各社会的文化类型有可能由不同到相同,由独立到融合,文化的地域性和民族性可能慢慢失去其独特性;地方语言也许被一种新的语言(方言)所代替。但是,地名却世代相因,变化极小,较完整地保留了它所
反映的文化内涵。因而可以说,地名是人类文化史的活化石。“因为地方的命名,地名的沿革,都与地方的地理方位,地方的历史沿革,地名所反映的地方民俗等方面有关……牵涉到地理学、历史学、民族学、考古学、文学、语言学等学科的知识。”所以,通过对地名的研究,可以发现许多有关历史、地理、经济、政治、军事、民族、语言、宗教信仰等等可贵的资料。
(一)、地名反映了地理分布及其特征
当人们为某地或聚落命名时,多考虑当地的地理特点、形状,或以该地与某一突出之山川海洋的位置关系命名,或象其形、状其貌,或定其位,或取其性质特点。因而地名多反映了当地的地理分布及其特点。
江河粤东闽语叫“溪”,大的称“大溪”,小的称“溪仔”,因而不少滨河而居的地名叫“X溪”或“溪X”,如松溪、赤溪、石溪。
小丘陵称“山”、“岭”。如:圆丰山、圆头山、横山,鹧鸪岭、古岭。
“坑”在潮汕话中多指山沟,所以,地名带“坑”字者便一定是山区。如七贤的黄山坑村、竹林的大坑村。 跟山区有关的地名还有“坪”。“坑”指的是山沟,“坪”指的是山里的平地,如竹林园坪村、田中大坪村。 荒野中平坦的地方叫做“埔”。如新埔、庵埔、矮埔、下埔。 有溪河泉流,必有“沟”。如顶沟,下沟,金沟。 (二)、地名记录了经济类型及物产情况 经济的发展是居民点形成的主要因素,反过来,地名有可能是该地经济发展的记录。虽然一两个地名不可能反映全面的情况,但从地名中多少可以窥见某地的经济类型及其特点。例如,潮汕从古至今以稻作为主要生产方式,因此不少地名带“洋”字。例如河头的外洋村、松溪田心洋。这个“洋”是田野的意思。潮汕平原间到处可见成片的水稻,一望无际,此谓之“洋”。叫“洋”的地方,原来一定是一派田园风光。
除了“洋”之外,还有很直接的“田”或“园”,如竹林福田村、松溪西园村、田中田心村、冷美浮田村、富美宫后园、书斋园、前街园、新池内新兴园、新隆园、河头夏园、棋盘园……
“田”与“园”有别,“田”多指稻田、水田;“园”多指旱园,种蔬菜、红薯。地名所指的地方,原来都是傍着田园的村落。
有的地名叫“墟”,该地也一定曾经是农村的集市,而且大部分在靠近山区的地方。如里湖墟、松溪和兴墟、石牌墟。
民居作为人民的必需生活条件,其建筑方式和条件也反映了当地人民的生活方式和经济发展水平(包括建筑艺术)。在潮汕靠山区的乡村有些叫“寨”或“围”的地名。“寨”或“围”的建筑是把全村的民居联成方形或环形的封闭式建筑,东西南北各开一巷口,上设“更楼”。这种建筑便于居民团结互救,防盗防偷防山洪。这些建筑多数坚固而质朴。因为有这些“寨”和“围”的存在,很多地名自然也就有了这两个字。如林厝寨、永安围、松柏围、新龙围。
地名还有不少是因当地的物产而命名的,所以一看地名就知道该地有什么土特产。当然,地名反映的情况,只能是地名命名初期的实际情况。随着时间的迁移,该地也许不复出产这些东西,但是地名却牢牢地把它记录下来了。如竹林村,昔时翠竹丛生;桂林村,昔时桂树成林;汤头村,多汤泉;松柏围,松柏围拢。
(三)、地名记录了历史事件
地名是历史的产物,也是历史的忠实记录。当地历史上的人物、事件,总会反映到地名中来。所以,我国现代地名学的创始人之一的曾世英先生说:“地名的产生和演变有一定的地理背景,地名的研究理所当然要有地理学家参加。地名又有一定的历史渊源,研究地名的来历、含义及其演变非进行历史的考察不可,我国的历史地理学家历来对地名的沿革十分注意。”
首先,地名记录了移民史。潮汕地区有很多冠以姓氏的地名,而这个姓氏往往是最先来到此地筚路蓝缕、开辟生活之路的移民的姓氏,可以说是该聚落的“开山鼻祖”。如田厝寨、林厝寨、冷美李厝、池美许厝。
地名还是研究少数民族或特殊群落迁徙的宝贵资料,不少地名所指示的聚落,过去的居民虽都已迁走,但他们留下的地名,却无意间留下了过去历史的信息。如松溪林厝埔、洪厝坟,石牌的北輋shē(同畲)村(畲民居住地)。
地名还常与某些历史事件有关。这些事件也许会被写史书、地方志的人所遗漏,但地名却把它记录下来了。如松溪庄又名“火烧宫”,相传古时当地有一宫庙,后被火烧毁,故名。平寨,因被九军夷为平地故名。松溪瓦头尾,昔为烧瓦窑所在地,故名。池尾的竹脚窑、竹头瓦窑,亦同。
(四)、地名保存了丰富的民间传说
地名是一部引人入胜的历史传说集。这些历史传说多存在民间,史籍已无可考。如七贤村与七位贤人的故事,石牌与清兵清剿起义军有功而立石碑的故事,里湖与鲤跃龙门的故事。
(五)、地名反映了人民的社会意识
人民总是向往美好幸福的生活的,因而在给自然村落起名,特别是要写之于书面时,他们总是希望把村名起得文雅而与吉祥幸福有关。最简单直接的办法是大量使用吉祥字眼,如“吉祥健康平安长寿富贵福德”等等。如永安围、新隆园、新兴围、普合村、新平里、新德里。
潮汕人常常用谐音的方法,把原来较为粗俗的地名写成文雅吉祥的字眼。如七贤坟后改作敦厚,池尾改作池美,埔尾改作富美,冷尾改作冷美。
(六)、地名是语言研究的宝贵材料
“地名是语言中的专有名词,它和语言中的其他专名(例如人名)有相同的特点,又有不同的特点。地名的构成有一定的语法规律,地名用字的分布和民族语言、方言的分布密切相关,地名的书写和称说可能存在不同的变体,对历史地名的考释必须从字的形、音、义入手,对当代地名的标准化处理也必须联系语言文字的规范化原则和方法进行研究。所有的这些都说明了地名的研究和语言学的研究也是密切相关的。
首先,地名既是历史的产物,又最具稳定性。它代代相传,许多古字的音义被十分难得地保留下来了。如上文提到的“洋”字。“洋”的古义之一是广大,《诗·大雅·大明》:“牧野洋洋。”就是说牧野这个地方的田野广阔。“正是从这个意义出发,南方许多地方凡大片平地都用‘洋’作为通名。闽方言里还可以说‘洋田’、‘田洋’。
此外还有“埕”,意为庭院、广场,如富美的“大埕”。“埕”的本字是“庭”,指四合院中的露天庭院,引申指广场,乃是古义。凡用此字命名的都与广场(晒谷场等)有关。
有些地名用字则保留了与今音相差较大的读法,实际上保留了古代某个历史层次的读音。因而,地名的读音,对古音研究很有用。如“林”字,潮音作姓用时读为[lim55]或[nim55],但在竹林、、月林等地名中读[na55],主要元音为[a],与[i]相差很大。但参证其他材料,如“淋”白读[nam55]或[lam55],“深山林内”的“林”也读[na55](但“树林”的“林”读[lim55])。
由此可知,主要元音[a] 和
[i]是一种文白异读的对立。“林”字今广州话主要元音也近[a]。所以我们有理由推测“林”字所在的侵韵字古音的主要元音有可能是[a]或接近于[a]。
其次,有些地名字用字则是典型的方言字词,是研究方言的弥足珍贵的材料,有的甚至可以用来作为某个方言区别于其他方言的词汇的特征词。如潮汕地名中的“坝”,非拦水大坝,而是“溪沙坝”,即“沙滩”。如里湖的沙坝。
粤东闽语与闽方言的其他地区一样,称房屋为“厝”,因而地名中就有很多叫“厝”的。如林厝、田厝、许厝。
“墩”,闽方言指又高又大的土堆,古代已有用例。唐·李白《登金陵冶城西北谢安墩》:“冶城访古迹,犹有谢安墩。”叫“墩”的地名所指称的地方原来都与高台或高地有关,如七贤的墩后。 “寮”字则与瑶族有关。瑶人搭竹木茅草为屋,称“打寮”。宋·朱辅《溪蛮丛笑》云:“山瑶穴居野处,虽有屋以避风雨,不过剪毛*木而已,名曰打寮。”后来汉语借用以指竹木稻草等搭成的茅棚。金·董解元《西厢记诸宫调》卷一:“几间寮舍,半亚朱扉。”古代很多民居都是“寮”而已,所以很多地名就叫“寮”。如松溪金沟寮。
(七)、地名反映了军事设施、宗教信仰
有不少地名,跟军事设施有关,尽管历史上的军事设施今天已经荡然不存,但地名却使人民不会忘记过去的那段历史。粤东闽语区里,与军事有关的地名,如石牌,新营,宅营,下营。营,军队驻地。
地名与宗教信仰也有关系,主要是因为不少地名是以著名的建筑物来命名的。而在各地的著名建筑物中,寺庙宗祠占很大的比例。寺庙的香火越旺,名声就越大,附近的地方也就往往因它而得名了。如河头老爷地,松溪老爷宫,池美宫后。
(八)其他
1、“里”:许多地名,都带有“里”字,如兴仁里、新德里、新美里。古有“五家为邻,五邻为里”之说,因此“里”的出现,说明了组织聚居的出现。即官府对村落的管理。
2、方位:河头(在榕江南河前头),池尾(池塘尾部),庵前(在庵的前面),楼前(在一大楼的前面),埔尾(一山埔的尾部),鲤鱼头,牛径头,汤头,后湖。
三、地名异读
(一)、文白异读
称谓地名时,用白读音表示随和、亲近;用文读音表示敬重、疏远。松溪庄的“松”读“嵩[song1]”,而松柏围的“松”读“成[seng5]”;竹林村的“林”读为[na55],故“竹林”又称“阳竹篮”,而桂林的“林”读为[lim55]。
(二)、文言词训读
训读本质上是一种误读。例:“田中村”,里湖人多念“田心村”。因为在里湖,“田心”就表示“田中”。所以,即便“田中村”在文字上使用“中”,当地人说话时仍旧使用这个训读的“心”字。又如“田”字。凡是“田”一律训读成“塍”,即使在作姓名,也仍旧读为“塍”。所以,田厝寨、福田村,一律训读为“塍”。此外,还有“脚”读“骨交”,例:石牌的橄榄脚,里湖池美的竹脚窑。
(三)、更字留音
“敦厚”读“坟后”,“新亨”街读“新圩”。
(四)、雅字俗读
汕人常常用谐音的方法,把原来较为粗俗的地名写成文雅吉祥的字眼。例改“尾”为“美”:“池尾”村写作“池美”,“埔尾”村写作“富美”,“冷尾”写作“冷美”;改“下”为“夏”或“华”:河头的“下园”村写作“夏园”,冷美的“下沟”村写作“夏沟”;改“后”为“厚”:七贤的“墩后”村写作“墩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