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意识流文学代表人物,是女性主义的先锋,也是一名普通读者……
2017-12-14 16:13阅读:
她,就是
伍尔芙(也译作“伍尔夫”“吴尔夫”),是2002年获得奥斯卡奖的电影——《时时刻刻》中一位主角的原型。
电影《时时刻刻》↑↑
艾德琳·弗吉尼亚·伍尔芙(1882年1月25日-1941年3月28日),英国女作家、文学批评家和文学理论家,意识流文学代表人物,被誉为二十世纪现代主义与女性主义的先锋,是英国文坛的前卫开拓者之一。

她大大地革新了英语语言,在小说中尝试意识流的写作方法,试图去描绘在人们心底里的潜意识。她和当时的
詹姆斯·乔伊斯,还有法国的
普鲁斯特等创作意识流文学作品的作家一起,把
意识流文学推向世界,极大地影响了世界范围内传统的写作手法,他们的出现成为了传统文学和现代文学的一个分水岭。爱德华·摩根·福斯特称她将英语
“朝着光明的方向推进了一小步”。她在文学上的成就和创新性至今仍然产生影响。
关于阅读,伍尔芙有自己的建议:
跟随自己的本能,用自己的思考,得出自己的结论。今天,不妨看看伍尔芙作为一名“普通读者”,有着怎样的阅读观。
全文共4316字,阅读大约需要15分钟
如何读书?
[英]弗吉尼亚·伍尔芙
首先,我想强调一下我标题末尾的问号。即使我能对自己回答这个问题,答案也只适用于我,而不是你们。实际上关于阅读,一个人能给另一个人的惟一忠告就是:
跟随你自己的本能,用自己的思考,得出自己的结论。如果我们就这一点达成共识,那我才觉得可以提出几个观点和建议,因为你们不会让我的话束缚住自己的独立性,而
独立性才是一个读者所能具备的最重要的素质。毕竟,对于书哪里能制定什么规则呢?滑铁卢
战役是在确定的日子发生的,但《哈姆莱特》的剧本就比《李尔王》更好吗?没人说得准。每个人必须自己判断这个问题。让权威进入我们的书房,来告诉我们怎样读、读什么、对读的东西作何评价,那就会破坏本应是这种圣殿生命呼吸的自由精神。
但是——如果允许我说句陈词滥调的话,要享受自由,我们当然必须能控制自己。我们不能浪费自己的精力,无能又无知地,只为了浇灌一丛玫瑰花而把半间屋子都喷上水。我们必须训练能力,精确而有效地把它用在恰当的地方。这也许是我们在书房遇到的第一个难题。
什么才是“恰当的地方”?我们很可能觉得,这里看上去只有一大堆混乱纷杂的东西。诗歌和小说、历史和回忆录、词典和名人录,用各种语言写成,由不同性情、不同种族、不同年龄的男女作者创作的书,都挨挨挤挤地摆在书架上。外面还有驴子在叫,女人在水井边闲聊,马驹在田野里飞奔。
我们从哪里开始呢?怎样才能在这纷繁混乱中理出秩序,从阅读中得到最深最大的愉悦呢?
(电影《时时刻刻》中的“伍尔芙”)
当然可以说,因为书有不同的种类——小说、传记、诗歌等,我们应该分门别类,从每一类别中获得它应该提供的东西。这样说倒是挺简单,但很少有人要求得到书自身能提供的东西。最常见的情况是,我们带着模糊而多样的想法去读书,
期望小说是真实的,期望诗歌是虚构的,期望传记把人物美化,期望历史能强化我们自己的偏见。如果我们在阅读时能够消除所有这些先入之见,那会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不要对作者下命令,要努力设身处地,成为他的同事和同伙。如果你一开始就向后缩,有保留并且持批评态度,你就是在阻止自己从阅读中得到最大的价值。如果你尽可能敝开胸怀,那么从开头语句的转承曲折中,那些几乎不易察觉的迹象和暗示,就会把你带到一位独一无二的人物面前。沉浸在其中,熟悉这一切,你很快就会发现作者在给你或试图给你某种明确得多的东西。如果我们首先考虑读小说的话,一部小说的三十二章试图营造某种像建筑物一样精心控制的有形结构。但语言比起砖块更不可触摸,阅读也是比观看更费时、更复杂的过程。
或许理解小说基本元素的最快方法就是先不读,先去写,自己去试验体会语言的危险和困难。回忆某些给你留下清晰印象的事件——比如说,你从街角两个正在聊天的人旁边走过。一棵树瑟瑟摇曳;一道电光闪烁跳跃;谈话的语调是喜剧性的,但又是悲剧性的;在那一刻里似乎包含了某种全息的图景,某种完整的概念。
不过,当你试图用语言再现它时,却会发现它分解为互冲突的印象。有的必须弱化,有的则必须强调。在这过程中你可能会失去对情感本身的整体把握。这时候,再从你那模糊散乱的记述转向伟大小说家的开篇——笛福、简·奥斯丁、托马斯·哈代。现在,你会更容易认识到他们的高明。我们不仅是面对着一个不同的人——笛福、简·奥斯丁或托马斯·哈代,而且是生活在一个不同的世界。在《鲁滨孙漂流记》中,我们踏在一条清晰的大陆上,事情一件接一件发生,事实以及事实的顺序就足够了。如果说户外空气和历险对笛福意味着一切的话,它们对简·奥斯丁却毫无意义。她的场景在客厅,人们在聊天,谈话中去多面镜子折射出他们的性格。如果在熟悉了客厅中的镜像之后再转向哈代,我们会又一次晕头转向。周围是空旷荒野,头上是满天星辰。心灵的另一面在此呈现——在孤独中浮上来的幽暗一面,而不是在人群中显露的明亮一面。我们的关系不是相对于人,而是相对于大自然和命运。不过,这一个个世界虽然各不相同,却都是自圆其说的。它们的创作者都仔细遵守自己的透视法则,虽然或许让我们读得很吃力,却从来不会在同一本书中引入两种不同的现实,而水平较低的作家往往会那样做。因此,从一位伟大的小说家转向另一位——从简·奥斯丁转向哈代,从皮科克转向特罗洛普,从司各特转向梅雷迪思,就是被猛然扳扭,连根拔起,从一边抛到另一边。读小说是一种艰难而复杂的艺术,你不仅必须有极其敏锐的感受力,而且需要有极其大胆的想象力,才能利用小说家——伟大的艺术家向你提供的一切。

然而,
看一下书架上那各色纷呈的群体,你会发现,作家很少是“伟大的艺术家”。一本书往往根本都不会自称为艺术作品。例如,传记和自传,描述伟大人物的生平,描写久已去世和被遗忘的人,这些书与小说和诗歌摆在一起,我们应当因为它们不是“艺术”而拒绝去阅读吗?或者还是应当阅读,但要用不同的方式,带着不同的目的去读?或者我们应当首先去阅读它们,以满足那种好奇心?就像夜里走过一所房子跟前,看到里面亮着灯,百叶窗还未拉上,每一楼层让我们看到人类生活的不同剖面,于是我们会对这些人物的生活充满好奇——仆人们在闲谈,绅士们在用餐,姑娘们在为晚会梳妆打扮,老妇人在窗口织毛线。他们是谁,什么身份,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有什么想法,又有什么奇遇?
传记与回忆录解答这些问题,照亮无数这样的房屋,让我们看到人们在从事日常的事务,苦干,失败,成功,吃喝,爱恨,直到死去。有时候,在我们观看时,房屋会隐去,铁栏杆消失,我们来到了海上,在狩猎、航海、搏斗,置身于野蛮人和士兵中间,在参加伟大的战役。或者,如果我们愿意留在英格兰,留在伦敦,场景还可以改变,街道变窄,房屋变得狭小拥挤,菱形的窗格玻璃,难闻的味道……
我们还可以带着另一种目的去读这类书籍,不是为了照亮文学,不是为了熟悉名人,而是为了唤起和运用我们自己的创造力。
书架右边不是有一扇打开的窗户吗?放下书卷看看窗外是多么令人愉快!外面的景象多么新鲜刺激,它的无意识、它的不相关、它的永动不息——马驹绕着田野奔跑,女人在井边打水,驴子扬头发出它那刺耳的长嘶。任何图书馆的一大部分不过就是记录了男人、女人和驴子生活中这些转瞬即逝的时刻。每一种文学在成熟的过程中,都会有自己的垃圾堆,逝去时光和被遗忘的生命的记录,由已经消亡的微弱迟疑的口音讲述。但是,如果你放任自己去享受在垃圾堆里阅读的乐趣,就会惊讶地发现那些被丢弃腐朽的人类生活遗迹,你甚至会被它们征服。
如果假设阅读的第二步(评判和比较)与第一步(敞开心扉接受大量涌人的印象)一样简单,那是愚蠢的。当书已不在面前时还要继续阅读,把一个幻影形象与另一个相互对照;还要有广博的阅读量和足够的理解力,能使这种比较生动活泼而具启发性——这些都很难。更难的是还要进一步说出:
这本书不仅属于哪种类型,而且具有哪种价值,它失败在哪里,成功在哪里,好在哪里,不好在哪里。
履行读者的这种职责需要极大的
想象力、洞察力和经验学识,很难想象有哪个人的头脑充分具备这能力。即使是最自信的人,最多也只能在他身上发现这种能力的种子而已。那么,干脆放弃这部分阅读,
让批评家们、让图书馆里那些身着礼袍的权威去替我们判定书籍的绝对价值问题,这样是不是更明智呢?但这是多么不可能啊!我们或许会强调同情的价值,或许会在阅读时努力忘却自己的身份,却还是知道无法做到完全同情,无法做到完全把自己沉浸进去。内心总是有一个小魔鬼在轻轻说
“我讨厌,我喜欢”,我们无法让他保持沉默。
其实,正因为有这种好恶,我们与诗人和小说家的关系才如此密切,无法容忍他人来插在中间。即使结果很糟糕,我们的判断错误,但自己的趣味,那种让震动传遍全身的感觉神经,仍然是我们主要的明灯。我们通过感觉学习,若要抑制自己的个性特质,就不可能不使它贫弱化。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我们或许能够训练自己的趣味,使它服从某种控制。当它贪婪地饱尝了各种书籍——诗歌、小说、历史、传记,然后又停止阅读,长时间地观察了现实世界的多样与不和谐之后,我们会发现它有一点点改变,不再那么贪婪,比较喜欢思考了。渐渐地,它不光能给出对本书的判断,而且能告诉我们某些书有一种共同的特点。它会说,注意,这个应该叫什么呢?然后给我们念《李尔王》和《阿伽门农》,以揭示那种共同的特点。
这样,
在自己的趣味指引下,我们会超越单本书籍,去寻找把书归为不同类别的那些特征。我们将为之起名,由此拟定某种规则,在感性认识中引入秩序。我们会通过这种分辨而获得一种更深入、更少见的愉悦。不过,规则只有通过书籍本身接触而不断被打破,才真正具有生命力。在真空中制定脱离实际的规则是再容易、再愚蠢不过的。——为了在这种艰难的努力中把握好方向,现在终于可以
求助于那些非常罕见的作家,他们能够提升我们对于文学艺术的领悟。柯尔律治、德莱顿和约翰逊那些成熟的批评,诗人和小说家本人那些成熟的话语,往往有着惊人的中肯性,能够照亮在我们脑海深处迷雾中涌动的模糊念头,使之固定成形。但
只有当我们老老实实带着自己阅读中产生的问题和想法去请教时,它们才会提供帮助。要是我们把自己完全交到它们的权威之下,像绵羊躺在树荫里一样,就会一无所获。
只有自己的判断与这些意见发生冲突并被其征服时,我们才会真正理解。

既然如此,既然读书需要有极其杰出的想象力、洞察力和判断力,你或许会得出结论:文学是一种非常复杂的艺术,我们就是读一辈子书也不可能对文学评论做出任何有价值的贡献。我们只能继续当读者,不应当享有进一步的荣誉,像那些同时又是批评家的极少数佼佼者那样。但作为读者,我们仍然有自己的责任,甚至是重要性。我们设立的标准和做出的评判会渗入空气中,成为作家写作时呼吸的氛围。由此会产生一种影响,尽管从未出版,却会对作者起作用。这种影响如果开明、有力、真诚而有个性,就可能有很重要的价值。因为如今批评已经失效,书籍就像射击场上的动物靶子一样流动,批评家只有一秒钟的工夫去装弹、瞄准和射击。如果他把兔子当成老虎、把老鹰当成家禽,或者完全打飞,把子弹浪费在远处安详吃草的奶牛身上,也都是情有可原。如果在媒体没有准头的射击之外,作家能感到还有另一种批评,来自于爱读书而读书的人,他们在慢慢地、非专业地,带着最大的同情,但又以最严格的态度阅读。这难道不有利于提高作家的写作质量吗?
如果通过我们的影响,能使书籍更茁壮有力,更丰富多样,那将是一个有价值的目标。
不过,
又有谁读书是为了达到目标呢?——无论是多么值得称道的目标
。难道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因为它本身的价值而做的吗?难道就没有什么快乐是终极性的码?至少我有时梦想,当末日审判来临,伟大的征服者们、律师们和政治家们来接受奖赏——王冠、桂冠、刻在大理石上的永不磨灭的姓名时,上帝看到我们夹着书走过来,会转向彼得,不无嫉妒地说道:
“看,这些人不需要奖赏,我这里没什么可以给他们的。他们爱好读书。”
摘自
《普通读者》(本篇文字有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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