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山秀水 永春乌髻文化传承1290年
2014-07-15 13:45阅读：
乌髻岩，又称“灵应岩”，位于永春县锦斗镇飞凤山（形如飞凤朝天，故有此名）上，始建于公元724年（唐开元年间），至今已有1290年。岩上主奉黑脸乌髻观音，兼祀西方三圣。传说，乌髻观音系锦斗洪内村金鸡坪施姓女子秀英坐化而成。“施秀英出生在707年，距今已有1307年了。”当地老人说，“秀英哇哇落地之时，异瑞纷呈，屋绕紫云，室沁莲花清香。”
这位被尊为“吉祥女神”的“乌髻妈”，对世人所求，不论去灾还是祈福，皆有灵应。明朝万历年间，神宗赐封佛号“显化大士”并颁“皇帝万万岁”金匾。乌髻观音美名传遍海内外，每年农历六月十九前后的锦斗都热闹非凡，会有好几万人汇聚乌髻岩参加敬祝庙会。
如今，容括乌髻观音信仰、施秀英断躯报恩的凄美故事、历代文人墨客与乌髻的缘分以及乌髻岩美轮美奂的自然风光共同构筑起了灿烂的乌髻文化。
六月十九 佛诞庙会
农历六月十九是乌髻观音的生日。说起这“观音生”，锦斗人相当自豪。“每年观音生前后几天，都有超过5万名香客从世界各地汇聚到这里，比过年还热闹。”乌髻岩旅游风景区管理处主任吴东海说，从农历六月十五起，高甲戏、木偶戏、电影、南音汇各种闹热不断，“庙会将持续十几天到一个多月。高潮是从十五开始，我们洪内村四保，吴、王、方、林轮流‘摆盆’（闽南语，摆供品之意）礼佛。”
乌髻岩（潘敏星 摄）
“最热闹当然是十九，11点起，大妈、二妈、三妈和新三妈（乌髻观音有六尊金身，分别称大妈<正身>、二妈、三妈、四妈、五妈、六妈。而新三妈为近年新塑）将分别由内街、外街、锦中和新街四个角落的人恭迎回去集体敬奉3日，此后再由各家各户迎为家供，然后才再送回乌髻岩。”吴东海说，通常内街角落所供奉的那尊观音会走一个多月才回来。至于哪尊观音每年由哪个地方恭迎，则在六月初一日，由杯珓卜决定。
“十八通天报，十九洗街路。”千余年来，锦斗流传的这句气象谚语说的是每年农历六月十八，锦斗一般都听得到震天惊雷，而十九日总会下雨。“乌髻观音喜欢清洁，因此起码下小雨以示洗净街路。”当地老人们说，乌髻观音吃素忌荤，所以往年还有一个习俗，就是锦斗屠户从农历六月十五至廿一日止，一律禁杀牲畜，甚至连猪砧也得用水冲洗干净。如今这个习俗不太被尊随了，但是自六月初一起，进乌髻岩的人都会自觉吃素，以示敬佛。
“千多年来，还有一个规矩，就是在农历六月二十早晨，用大猪头敬奉乌髻观音的父母，为他们过生日。”吴东海说，这个习俗表示乌髻观音不忘父母恩情之孝道。因其父母是肉体凡胎，因此可食荤腥，“也从这一天开始，乌髻岩里的人才敬告乌髻观音，他们也同日结束素食。”
民俗的力量是神奇且伟大的，然而小小村姑因何会被诚心唤作乌髻观音佛祖呢？
天人合一 乌髻观音
“乌髻”绘地之胜，“观音”谓佛之灵，“乌髻观音”汇天地人之灵气，可谓大观。有偈语：桃源显迹，南海重来，身坐藤萝而蜕化；蓬莱真身，乌髻明现，心同杨柳而沾恩。
如髻之乌石（潘敏星 摄）
“然岩又以大士祀之者，何居？曰：施氏显化灵应，有类救苦，故以大士像之。噫！人耶？佛耶？抑知人自人而佛自佛，不可溷也。”由“承德郎知永春县事加一级傅天培”撰写于康熙三十一年（1692年）的《灵应岩碑记》写道，“矧大士以千亿身慈悲救世，在在昭昭，岂惟此地为然乎？但乡人以身沐灵应，凡水旱灾疫、延福求嗣，靡叩不应，靡应不酬。”
而乌髻岩内悬有两方牌匾：“南海重来”、“莲花自在”，它们分别为曾任永春知州的江苏人郑一崧和曾任清军左营提标（即参将，正三品）之职的锦斗人吴应元所题。
南海重来，意为乌髻岩所奉乌髻妈是从南海化身而来。民谚有云“只须心诚皆可求，南海观音处处有”——人们相信无论遇到何种灾难，只要一心虔诚念诵观世音菩萨，就会得其救度。观世音，即谓“观其音声，皆得解脱”。而来自梵文的“观世音”又译作“观自在”，观音又常以千叶莲花为座，故有“莲花自在”之题。
而名之“乌髻”有三个说法：一说是乌髻妈坐化之处，后有高高隆起的一方巨石，也不知经历了几千几万年的岁月洗礼、风吹日晒雨淋，已是乌黑锃亮且如龟裂之纹走满全石，望之神似女髻；一说是云烟缠绕飞凤山峰，远望有如女子脑勺之发髻；一说乌髻山上之葱茏林木，遥眺如髻。不论因石因林还是因云烟，“乌髻”之貌是为自然赐予锦斗的礼物。若您到得那里，值得用心寻找或如髻之乌石或如髻之云烟之林木。
天地人合一而成的乌髻观音却曾留下一段凄美的传说。
断躯化佛 孝义两全
有诗曰“母情夫义求两全，水堀断躯迴急澜。安永同尊乌髻祖，浮佛潭里集悲欢。”
传说唐景龙元年(707年)施秀英（亦作“美瑛”）降生一耕读人家的这一日恰为传说中观世音菩萨成道的农历六月十九。施家是山村中普通贫困人家。因此，稍长，秀英就常随嫂嫂上不远的飞凤山摘些苦菜以度日。有一日，秀英遇到了一名来自邻县清溪还集里卿源（今安溪县长坑乡山格村）的少年樵夫姓邱名如意。少男少女一见钟情，施家二老对诚实厚道的邱如意也甚是满意。就在施秀英18岁的那年九月十九，这一天已是出嫁前日，施秀英跟往日一样上山挖苦菜。谁曾想这一去竟圆寂于两株参天古树间由藤萝自然交织而成的“太师椅”上，俊秀姣白的脸颊瞬间变黑。巧的是，九月十九恰为观世音菩萨出家日。
浮佛潭（潘敏星 摄）
观世音菩萨成道日，施秀英出生；观世音出家日，施秀英坐化。于是人们相信施秀英就是观世音千亿个化身之一，而因其脸黑，故被尊为“黑脸观音”。
惊悉巨变，施家和邱家无不悲痛万分并陷于互不相让的争执中：施家认定女儿尚未出嫁，理当由施家收葬；邱家以为既已下订，邱家收葬合情合理。这一争非同寻常，毕竟是观音化身，因此永春、安溪两地百姓也加入争夺佛身。最后请来泉州州官定夺，州官命人将尸身投入锦斗一潭名“水堀仔”（后被称为浮佛潭）里，以流向定所得。只见，在潭中回旋两下之后，尸身突然沉入潭底，正当众人惊讶之时，尸身已浮上潭面，却已齐腰而断，上半身缓缓向上游，下半身慢慢向下游。既是传说，或许是老百姓将孝义两全的心意寄托秀英完成，从而人们也就更认定自断身躯以完成众人心意的秀英与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一样值得敬仰。
于是，永春、安溪两地民众亦遵从施秀英之意，各以一半肉身雕塑神像：永春修乌髻岩，供“乌髻观音”；安溪修普陀岩（后因明朝书法大家张瑞图而更名为“补陀岩”，此是题外话），供“普陀观音”。传说补陀岩刚建不久，当地信众发现观音经常魂归锦斗，后来才明白是观音思念母亲的缘故。为解观音思母之苦，补陀岩上塑了一尊施母像，从此后补陀观音安心在补陀岩保佑一方百姓了。
自此，安溪补陀岩与永春乌髻岩也常有往来。据《安溪清溪卿源邱氏族谱》记载，曾于清雍正七年己酉（公元1729）正月，“将我观音迎驾永春乌髻岩请香显会”；2011年12月，由300多辆车组成的“请（乞）火”队伍赴乌髻岩，乌髻观音再次回娘家。
相传，秀英坐化之后不久，邱如意也在乌髻岩出家，以常伴秀英左右。“邱如意死后就葬在后山，不过时间太久了，不清楚具体位置了。”吴东海说，如今还可以看到施秀英和邱如意所写的诗文，乌髻岩所用签诗就是秀英坐化前所写的九十九首诗连同邱郎的一首歌（第100签）。
扬善赠福 恩泽四方
“法力无边乃广大，救苦救难保众生。”相传这是乌髻观音扶乩咒语中的一句。显现乌髻观音法力无边的故事传说有很多很多，其中有与南宋嘉定年间锦斗才子王西机（名王胄，西机为其别号）才学有关的《恩赐生花笔》，与明朝名相李九我（名廷机，九我为号，泉州浮桥人）娶妻相关的《巧配龙凤缘》，更多的是无时间可考的送麟儿、圆好梦、兴骏业、戏贪官及扬善赠福之事。
乌髻岩上的六尊乌髻观音也相当繁忙。为何要同时塑就六尊，尚须考证；其中大妈、四妈为黑脸，余者为白脸。“四妈常代替大妈被普通人家迎请去做佛事。四妈不单会开药方，还会行地理。”吴东海说，因此四妈与大妈一样被塑成黑脸，而其他几尊则塑成与南海观音一样的白脸，“我们这里有句俚语：恰无闲四妈。就是说四妈很忙，如果你比她还忙，那就太忙了。”
乌髻观音的信众越来越多，遍及泉州、晋江、石狮、南安、尤溪、大田、台湾、香港、澳门及马来西亚等海内外各地。
“武吉甘密也有座乌髻岩，建于1998年，是由仙夹镇的一对父子包香火到那里建起来的。”吴东海说，自从2000年起，每年的农历六月十九观音生日，武吉甘密的乌髻岩都会派人前来参加，“一般有20人左右，每个人胸前都会捧着一尊乌髻观音，从马来西亚一直到锦斗，很虔诚的。”据悉，今年，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已经于农历六月十七抵达锦斗。
其实，马来西亚早有多处供奉乌髻观音庙宇。“锦凤朝阳桃邑麻埠扬圣德，云龙戏海蕉霖椰雨播慈风。”这是马来西亚巴桑供奉有乌髻观音的“锦云亭”的一幅楹联，据了解，上联起头的“锦凤”系指锦斗飞凤山。除了锦云亭，同地的“紫云亭”也奉供乌髻观音。而马来西亚柔佛武吉甘密则有以乌髻为名的街道，而这条街的13号设有三尊乌髻观音。据悉，马来西亚麻坡永春会馆也供奉乌髻观音。
马来西亚锦云亭（翻拍）
不止向外分灵，海外乡亲也情牵永春乌髻岩。“1960年，因山洪暴发，巨石滚落压塌岩宇，1962年新加坡著名侨领李俊承独资重修乌髻岩。”林联辉指着一方题为《重修乌髻岩记》的碑刻，“而视昔益完，虽乐保存古迹之善念，盍可无简略以镌诸石碑，后人之游斯岩，知所观感者也？！”据悉，李俊承，1888年出生于永春，后旅居新加坡。他一生致力于弘扬佛法，“新加坡佛教总会”就是由其发起成立的。
“1984年，乌髻岩重建时，很多海外乡亲也慷慨解囊。”吴东海说。
迹以故化 墨因佛传
悠悠乌髻岩同样吸引了历代名人雅士来游。宋代进士、锦斗才子王西机、理学大家朱熹，明代阁老李九我、诗人书法家颜廷榘，清代知县傅天培、知州郑一崧、武官吴应元等都曾留下墨宝、文章和故事。
在乌髻岩大殿后约100米山腰的天风屏上有南宋理学大家朱熹所书的“天风来瑞”；大殿里则赫然可见南宋嘉定癸未（1223）年状元、官至集英殿修撰、刑部侍郎、江苏无锡人蒋重珍题写的“生我百谷”，明万历癸未（1583）年进士及第、钦点榜眼，授官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泉州人李廷机（号九我）的《慈悲航渡》（后人仿制），清末福建省最后的一位状元、诰授资政大夫、晋江人吴鲁题就的“珠散香阁”等。
才子王西机读书的旧址、武进士林祖武练武的遗址也还留有痕迹。据悉，王西机少时家贫，曾寓乌髻岩勤奋攻书，传乌髻观音感其赤诚，赐其生花神笔。西机自此文思泉涌，诗赋冠绝流辈。南宋嘉定癸未科（1223年）省试解元登进士第，时人无不称誉并言王西机“博学广才、文章丽灿，得益于乌髻山水之滋润；廉明仁恕、志行高洁，秉承于观音慈怀之默化”。
林祖武，桂洋人。相传年少时身体羸弱，寄于乌髻岩桃林坪练拳习武，研读兵书。后中清朝同治辛未科（1871年）乡试会试武进士，钦点蓝翎侍卫，后诰授武义、武翼都尉。“（林祖武）品性刚方，韬略兼优，绥靖地方，绩著赣南，莅任卅余年，口碑载道。”据史载，为铭谢乌髻观音佛祖之恩泽，林祖武特长年捐献租田20石予乌髻岩。
而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一则颇具神话色彩亦深通人情古理的故事：明朝阁老李九我、林丹凤得乌髻观音指点而喜结连理。“锦斗锦溪有女林丹凤，不仅心灵手巧而且精通琴棋书画，是远近闻名的才女。”当地老人们讲起这个故事还绘声绘色，谁料想，与一邻村男子拜堂之时竟闹了“池厅”（即大庭广众小便失禁），慌得男方赶紧退婚。林家上下百思不得其解，平日如此知书达理之人为何这般露丑？于是，林父到乌髻岩烧香，祈求观音指点。当夜，只听得一位绿衣仙女告诉他说，“丹凤”自有“青龙”配！后来林家小姐与书生李九我一见钟情，结为夫妻；随即，李九我高中榜眼，授礼部尚书，后升为阁老，民称“李相国”，林丹凤敕封为一品诰命夫人，民称“相国奶”。
乌髻名山 秀胜桃源
在圣女神迹讲也讲不完的乌髻岩，它的自然风光更是秀丽胜桃源。
未进乌髻岩山门，先遇施秀英断躯的水堀仔，如今，人们唤它作“浮佛潭”。进了山门，您脚下踩的或许就是曾经的美丽村姑、如今的乌髻观音走过的路。
这不，刚从大殿出来，抬头处就是温尔的“同心桥”，屹立桥两端被称为“夫妻树”的两株古树高耸入云，它们的枝桠在云中紧握，良善的百姓说这可能是施秀英与邱如意的魂魄化作的大树吧？或许这两株长相古怪却相当温暖的“不知春”在他树落叶的秋天开始长出嫩芽是体贴的，毕竟萧索的秋冬，普度众生的秀英也希望见到绿树葱茏的力量。
后山上晀望乌髻岩（梁白瑜 摄）
往前走几步，潺潺的流水声，请轻轻侧耳听，那是秀英往日采摘苦菜的小溪依旧，后人叫它作“苦菜坑”；接着往后山爬几步吧，秀英坐化的藤萝椅仍然依稀可见，那就是后山上的“化身台”；而化身台前，有心的锦斗人为施母建了一座小庙，或许是对母女情深的感同身受，或许是为了让小小年纪就担任救苦救难重任的秀英不至于太孤单；而飞凤山外茫茫的“望仙山”“望仙坪”吞下了终身不娶的邱郎多少相思泪……
“乌髻岩山水殊胜、景观幽绝，形成‘乌髻渡慈航’、‘苦菜坑戏水’、‘怡情屏休闲’、‘情人谷度假’、‘望仙坪探险’等五大旅游功能格局。”乌髻岩拥有乌髻慈航、紫竹甘霖、樟波倩影、曲径双檀、猴灯酿慧、仙醪益寿、云海望山等胜景，对这个每年已有超过30万香客的乌髻岩风景区，锦斗镇党委书记李永联信心满怀，“我们有理由相信可以很快将乌髻岩打造成AAAA旅游景区，甚至成为吸引全国乃至全世界香客、游客的闽南佛国、禅修善地。”
记者手记：
第一次到乌髻岩还是读中学的年纪，看惯了俊美观音像，因此只觉得大殿中的黑脸观音很是特别；再次来到乌髻岩，已是从风中可以听出妙音、从雨中可以见出宝象的年纪，于是望着黑脸观音，耳畔一声声悠扬的钟声，内心已平静如常。
特别感谢林联辉为本文提供帮助
来源：桃源乡讯 记者 梁白瑜 通讯员 潘贤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