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之。
上文明确表示礼部提议“祭祀用瓷”,说明洪武三年已确有御厂制作官窑瓷器了(这里需要说明的是祭祀用瓷极为庄重,自北宋、南宋都是官窑制作,委托民窑制作“祭祀用瓷”不可思议。)之后,成书于洪武二十年的《格古要论》中记载当时
瓷器有“青色及五色花者”
以及《饶州府志税课》中记载一些当时制作官窑瓷器资金费用,即“
窑冶课钞”数目:
洪武二十四年(1391),窑冶课钞二千二百四十一贯。
《大明会典 陶器》中也有:
“洪武二十六年(1393年)定,凡烧造供用器皿等物,须要定夺制样,计算人工物料。如果数多,起取匠人赴京,置窑兴工或数少,行移饶、处等府烧造。”
以上记载说明当时烧制供用瓷器不止景德镇御厂,至少还有处州龙泉窑,但是只有景德镇珠山为命名为御厂,制作较龙泉相对高档的祭祀、日用瓷器。总之,根据已知文献,洪武官窑制作时间起自洪武二年,至其崩逝,制作时间洽有三十年,跨度超过永、宣、成三朝各时期,所以要保持时代特征一成不变、官窑制瓷技术没有丝毫发展,实在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关洪武官窑器的御厂发掘并不令人满意,除零零碎碎发现点洪武瓷片外,值得一提的是1990年9月,景德镇珠山东麓修建台阶时,景德镇陶瓷考古研究所在离地表大约五米深的地方发现许多建筑用瓷,因自己未见相关发掘报告及其图片资料,所以这里无法讨论。另外比较突出的是1994年6月至8月,景德镇某单位在明御厂东院故址发现洪武官窑瓷片,景德镇陶瓷考古研究所对其发掘并复原,获得至今最为确凿的洪武官窑证据,这次成果算是最大,最后判断这些制品为洪武十年以后至洪武三十五年(即建文4年)之前的烧造制品。虽然没有发掘报告,但是可从一些图録中找到照片资料,这批发掘瓷器制作已经相当理想,可惜釉里红器不多,从图録中只见到一些釉里红大碗资料,类似釉里红复原品的传世品这里也没有资料,所以难以比较,但是从该时期瓷器的青花大碗的釉面、绘画看,技术处理相当得体,釉层不厚且比较均匀、基本不见漏釉现象。
本文要介绍的系列洪武釉里红器大多在至今的景德镇御厂瓷片发掘出土中没有相似品,所以几乎都是没有确凿时代证据的典型洪武器,因此许多地方只能凭借自己的推测来处理了。
一.洪武器釉面发色特征:
1.早期
洪武的瓷器制作始于......
2.晚期
洪武器晚期的釉面发色比较特殊,给人一种乳白釉的感觉,底足内釉面最为明显。因此,大多釉里红器的底足釉面发色表现为乳白色,这里需要指出的是从洪武晚期开始,玉壶春、执壶、小型碗底足内都上釉(这可能与洪武早期不同,上博有一件洪武釉里红碗底足好像没有上釉。以后有机会再探讨。),并且,由于执壶与玉壶春皆为容器,内部也上釉,但是现在许多仿品制作者由于不清楚真品制作情况,制作出许多底足与器体内部都不上釉或部分上釉的制品,这些都给断代带来了便利,即使是其釉面、釉里红发色以及绘画多么相似逼真,都能轻易鉴别真赝。对于洪武之后的官窑,如永乐、宣德时期的瓷器也都不言而喻了。

图1-1:洪武釉里红执壶的底部釉面发色照片。许多仿品底足内无釉,可见胎土。

图1-2:洪武釉里红执壶的底部釉面发色特写照片。该图能清楚了解洪武的乳白釉发色,另外,釉面由于过厚,产生不明显的冰裂纹。底足胎上有铁斑。

图2-1:洪武釉里红缠枝花纹玉壶春的口部照片,能看出其内部上釉。但是许多仿者不知详情,误以为内部无釉,所以许多仿品上釉只到口径部位。

图2-2:洪武釉里红缠枝花纹玉壶春的底部釉面发色照片。

图2-3:洪武釉里红缠枝花纹玉壶春的底部釉面发色特写照片。这里需要点明的是洪武器足修胎并不能都如器1那样平整,此件略不理想。另外,底足内釉面处理也不理想,有漏釉出现缝隙处。

图3-1:洪武釉里红缠枝花纹碗的正面照片。该器釉面处理基本理想。

图3-2:洪武釉里红缠枝花纹碗的底部照片。底足内釉面处理理想,不见漏釉等现象。

追加图1-1:宣德青花釉里红三爪云龙海水纹如意大扁瓶釉里红龙龙身处放大照片。可与本文洪武釉里红照片对比发色特征。
二.洪武器釉面淌釉特征:
瓷器釉面如果过厚,入窑烧制时,釉面下淌是个无法回避的问题。窑内温度很高,达到一千二、三百度,釉水属于熔融状态,釉面越厚,受重力影响越明显,处于熔融状态的釉水向低处流动。并且,在釉水厚度一致的情况下,一般烧制放置时垂直落差越大部位,下淌现象越明显。对于明初制作工艺相对落后的洪武、永、宣时期来说,这些特征都非常明显,直到成化时期,淌釉现象才有突破。

图3-3:洪武釉里红缠枝花纹碗的外部照片。底足处釉面下淌,导致最底部釉层垂足凝厚。器表釉里红上层的釉水凝厚,带动了底部釉里红下淌,导致釉里红花纹模糊。

图3-4:洪武釉里红缠枝花纹碗的内部照片。与外面釉水凝厚不同,内部釉面较薄,也没有明显釉面下淌及釉里红花纹模糊现象。
三.洪武器釉面漏釉特征:
洪武器的有些玉壶春、碗等的漏釉现象也很严重,例如《中国历代陶瓷选集
鸿禧美术馆》中186页所介绍的洪武玉壶春瓶就是例子。器2制作相当理想。对于器形较大的瓷器制品,如大罐、大碗等上釉比较有难度的瓷器,釉面漏釉现象较严重。

图4-1:洪武釉里红折枝花纹盘托的特写照片。因为器小,釉水较薄,没有出现釉里红花纹模糊现象,但有几处漏釉现象。

图5-1:洪武釉里红缠枝花纹大碗的内部侧面及底面照片。釉层不均匀,漏釉处较多。

图5-2:洪武釉里红缠枝花纹大碗的内部侧面特写照片。右上部釉层不均匀,有漏釉处。

图5-3:洪武釉里红缠枝花纹大碗的内底部漏釉处特写照片。
漏釉现象并不是存在在所有的大型器体上,自己曾见过1994年明御厂东院故址洪武官窑瓷片一复原品的传世品,器形、釉面处理非常得体,修肧、上釉基本完美,不亚于永宣时期相似制品,甚至在没有得到相关洪武发掘品复原资料之前,自己一直误以为洪武官窑达不到如此工艺水准,曾错误判断其至少应为永乐之后的制品。
四.洪武器体接口处特征:
这部分与永乐同时期基本相同,应该说与
《近观永乐青花的时代特征》文内容有重复,但是做为一个独立的文章,这里又不得不重复。
做为典型洪武釉里红的器1与器2器体基本只能感觉在瓶腰部一道接口。然而,有些永乐早期青花玉壶春瓶能看出的明显接口有三道(详见《近观永乐时期的时代特征》),以上情况能否与随着时间的推移、技术的提高,反而官窑制瓷工艺下降形成理论矛盾呢?总览明清官窑类似制品,洪武时期器体较厚,表面所施釉层较厚,随着以后制瓷技术的提高,所施釉层逐渐变薄。因此,这里能比较合理解释的理由是:1.洪武时期的器体较永乐时期的胎体为厚,接口容易衔接并修饰。2.这些洪武釉里红器的釉水非常凝厚,聚集在接口周围,很大程度掩饰了接口痕迹。3.另外的牵强解释就只能说是特殊例子了。毕竟现在能参考的资料比较少,容易因参照物太少而产生错误判断。
许多大型器物的釉层都能观察出来类似凝厚特征,正是由于洪武时期釉水凝厚、流动性差,在许多接口处才容易出现内部结缝储存空气、烧制时膨胀外逸,导致釉面裂缝出现。随着上釉水平逐渐提高,釉水制作与使用向流动性较强方向发展,于是才出现吹釉、制作出釉面均匀、釉层较薄的脱胎器。
另外,这里需要说明,做为烧制时表面釉层下淌,只能导致内部釉里红绘画向下渲染。特别是洪武釉水凝厚,除了下淌外,釉里红料不应该很明显向四周扩散。但是器6的釉里红绘画却明显向四周渲染,这与以上说法依然矛盾,这里只能推测,由于该器太大、太重,上釉难度高,外部器面不能采用浸釉手法,很可能先使用浇釉方法、然后刷釉。刷釉又称“涂釉”,是用毛笔或刷子蘸取釉浆均匀地涂在器体表面,多用于长方有棱角的器物或是局部上釉、补釉。而一些部位仅靠一次两次刷釉无法达到上釉理想标准,需要数次向不同角度刷釉,于是助于底层釉里红料向不同方向扩散。但是以上想法仅是自己个人推测,缺少实践论证。

图6-1:洪武釉里红折枝花纹大罐的外侧颈部照片。接口处明显,漏釉较多。另外,釉里红绘画向四周不同方向渲染。

图6-2:洪武釉里红折枝花纹大罐的外部侧面照片。接口处明显、漏釉较多,釉里红绘画向四周不同方向渲染。

图6-3:洪武釉里红折枝花纹大罐的外部底边处特写照片。釉面犹如凝脂,呈乳白色。
五.洪武器釉面冰裂纹特征:
由于釉面较厚,胎土与表面釉层虽然结合,但是二者膨胀系数不同,使釉面产生交错不一的冰裂纹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冰裂纹也称“璺”,它是瓷器本身内部应力的一个表现,只有当内部应力在正常状态下不平衡、无法维持现有状态,釉的伸缩程度超出其弹性区间极限时才产生釉层断裂、位移,直至内部应力平衡,因而形成宏观的冰裂纹效应。产生这种现象没有固定的时刻,由于与二者膨胀系数有直接关系,所以在瓷器出窑时温差变化最大,效应最明显,另外在日常的因为其他外因导致温差变化大,以及玻璃釉老化、内部应力无法维持平衡状态时也会发生类似现象,所以没有一定时间局限。
有些人对在此使用“璺”这个词持不同意见(也见
《近观宣德青花》)
,认为“冰裂纹”和“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不该混为一谈,“冰裂纹”是人为造成的“伤”,可指釉裂也可指胎裂,而“璺”是烧造中自然形成的开片。其实,查阅各种字典资料,发现“璺”的概念有如下数条:
1:陶瓷、玻璃等器上出现的裂纹、坼裂。《辞海》
2:裂纹。《汉语大字典》
3:器破而未离谓之璺。《方言》
另外,其他书中类似解释也各自不同,这里不一一列举。
自古汉字大多都是文字解释意义很多,“璺”字也不例外。在现代汉语用法中,《辞海》中的解释应该比较合理通用,因此自己在这里使用“璺”,希望读者能够理解。
只要知道了璺的形成原因,在任何时候都可以仿制,但是由于洪武期间釉水为乳白釉,所以产生冰裂纹不太透明(可参考图1-2)。现在仿品多不注意釉面环节,因此导致釉水过纯、冰裂纹清亮,如同惊裂透明玻璃一般。另外,观察璺特征时也不能排除一些仿者使用乳白釉仿制洪武器,因为那样仿制效果更好,容易蒙混过关。

图7-1:洪武釉里红龙纹大瓶的外部底边处璺的特写照片。釉为乳白釉。
有关器型、胎土以及绘画等其它洪武特征在本文中由于篇幅原因,这里不多做涉及,自古瓷器仿制者在仿制某时代瓷器时都是依照以上众多时代特征进行模仿,其中不少特征如冰裂纹、器型、釉色、绘画等等现在都可以人为仿制出来,仅仅是与真品差别大小的问题了,这需要大家在鉴定瓷器前充分正确认识和了解真品的相关特征,正确标准的参照物会直接左右鉴别结果。真正搞懂以上许多时代特征,现在仿品几乎都是画蛇添足、欲盖弥彰,与真品之间的差距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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