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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人是什么样的人?

2024-10-14 19:34阅读:
看了两遍电影《刺猬》,第一遍用原速,第二遍用两倍速。 这是一部好电影,但还不够好,主要是结尾用意淫的方式,给了一个传统的温情脉脉的合家欢,以至于前面所有的叙述都变得浮皮潦草,悲剧就是把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这下子硬生生给升华成家庭喜剧片,仿佛只要删除“王战团”这个人,和这个人的影响,反正每个人还是能内心自洽的喜气洋洋的活下去,只要孩子结婚生子,对,生孩子,哪怕是肚子里的孩子,都是影视剧里所表现的希望所在。
但王战团是个疯子吗?电影的叙事十分直白,就是用周正的视角,来叙述王战团的故事,也同时叙述周正自己的故事。(讲到这里,想起《长安三万里》,用高适的视角来讲述李白的故事,这也应该是一种方法,套路)。周正自己的故事很简单,父亲大男子主义,简单粗暴,对孩子只有打骂,自己也没啥本事,母亲懦弱无能,一会儿信迷信,一会儿信中医,(这两个明显都是骗钱的)一会儿信医院(心理科),虽然舍不得儿子,但也不敢反抗老公。周正自己口吃(一丁点而已),学习成绩不好(这不是正常的吗?),却受到了学校同学,家里爸妈,学校坏孩子等各方面的欺凌,只有王战团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正常人看待,跟他一起玩,相互陪伴。最后结尾是周正考上大学,后来工作,找了个外国女孩子(混血儿),怀孕后,终于在7年后回了家,并原谅了一切。口头上说不原谅,实际上原谅,还是宣扬“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种传统的价值观。(这就是我说的扯淡的结尾,不知是不是为了啥社会意义)
重点在于王战团的故事。1980年,王战团想看大海,跑到大连码头当了5年的码头工人,终于混上了远洋货轮,却因为举报船长走私,被船长关在底仓里两个月,什么都没看到,回来了,这个时候应该就算是“疯了”。(囚禁他人是违法的,恐怕当时没人有这个意识吧?)
他应该是之前就跟大姑结婚了,回来后大儿子就出生了,他进了所谓的“电厂”,镜头上是站在煤山上,满头满脸都是煤灰,很是悲惨。1985年原来的船长坐牢出来也进了电厂,并把他的书《海底两万里》还给了他,中间夹了一封信,是原来他的初恋情人给他的遗书,后面的剧情交待,是跟他分手后,匆忙结婚不幸福老挨打,女的自杀了,自杀前给他写了封信。原船长告诉他,自己也失足了,不可能再上船了。

接着他就跳下船游泳游走了,不知过了多久,回来的时候女儿都出生了。然后到了1999年,周正7岁,开始跟他有了交往。再后来到了2008年,周正初三留级,王战团的女儿未婚先孕,于是赶紧结婚。中间有数次请神婆。神婆供的神就是“刺猬”王战团和周正出走。王战团的老婆给王战团下安眠药,后来被周正发现,扔掉。王战团当年写的诗被周正抄写,又被周正的女同学拿走,女同学的妈是老师,老师又羞辱周正,等等。周正的妈一会儿给周正扎针灸,一会儿吃中药,一会儿带他去心理科,甚至还有个镜头是叫他口里含着好几个鹅卵石,纠正口吃。
王战团在没吃安眠药终于清醒之后,主动说去精神病院,而入院的申请单是她老婆早就签好字放在家里的,王战团说把家里腾给大儿子结婚,此时大儿子终于有了个小女朋友。
结果悲剧袭来,大儿子开公交十几年了吧,却某天车毁人亡,王战团奔丧回来之后,就从精神病院逃走了,不知所终。(其实应该是死了,大姑只是自欺欺人的说去找寻他心中的太平洋了,而大姑在女婿说那是迷信之后,还信过神,有十字架,最后的归宿是信了佛,在寺院扫地,当了居士)
所以真实的故事到底是什么样的?
当一个人无法自保的时候,成为家庭的累赘,负担,这个家会怎么对待他?比如这里大姑给大姑父(王战团)吃药,送精神病院。之前奶奶(大姑的亲妈,周正的爸爸是这家的小儿子)一直问为啥不能离婚?大姑回答说,王战团没病,挺好的。后来就开始请神,请神没搞定就下药。所以为啥不离婚?无非是面子问题吧,毕竟后来有个情节说二姑在家宴上大哭,说男的要跟她离婚。
我想起两个真实生活的细节。一个是杨佩的叔叔,还不到60岁,中风多年,在家是个累赘,被送到养老院,几个月就死了,送养老院,在某种情况下,也算是遗弃吧,但这种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谁愿意伺候?只怕都等着早日解脱,养老院替大家解决问题。另一个是关于中药,灵羽上初中的时候,真实的一天打了个飞的,从深圳到天津,跟刘模林,说是著名老中医,结果回来都是一样的药方,还真的吃了一段时间,屁用没有。他为什么信,他为什么带着孩子信,又为什么之后再也不提了?这不是狗屁吗?说都是精神压力导致?这跟请神婆有什么区别?
一个人要想清楚自己要什么,怎么要,应该是极难的事情。王战团的诗,算是电影的“题眼”,这也是《漫长的季节》一模一样的套路,所以,电影看多了就这样,大家表现什么用什么套路,一点不出新。记录如下:
我从荒野来
要到大海去
远方的汽笛已经响起
生活却拦住了我的去路
她赠与我故事
我为她写诗
非常直白,人类的问题兜兜转转,不同的可能是时空,相同的是欲望。对于王战团来说,大海象征着自由,或美丽新天地,反正是离开世俗的生活。但这首诗落到高中女老师或周正的爸爸手里,就变成了淫荡的情诗。
王战团是被家庭所困吗?那么他为什么要结婚生子?这就是人,无论是谁都逃离不了世俗生活。他们老夫老妻一辈子,不是相爱,而是互害,人自己照着所谓的世俗生活,并且也不允许别人跳脱出去,捆绑在一起相互伤害,一辈子玩完,这甚至是很多那个年代的人的常态。
每个年代都有自己的癫狂,当下甚至只有更癫狂。周正的故事因为太常见太典型结尾又太虚伪,以至于无法吐槽。家长逼死小孩跳楼的都有大把,这电影算什么?
电影起名刺猬,刺猬是神棍口中的白三爷,民间的神棍,也许叫巫术,也许叫邪教或诈骗,很难讲。现代文明离这片土地还很远,实际上现在,此时此刻,他打麻将的玩伴“朱娜”就不知信的什么神棍,还改名字呢,可谓生生不息,香火依然茂盛。
人在遭受挫折,自己承受不了的时候,在极其低落,质疑人生的时候,很容易就转向鬼神,古今中外,概莫能免。正规的宗教跟邪教、迷信、玄学,等等,都有着模糊的界限,人真的很难直接面对人生的残酷真相。这在无数人身上都能看到,人人都需要精神慰藉,强大的共同的“信仰”真的是十分重要,精神支柱,无论这个信仰是否科学,科学毕竟也是一种信仰。人在质问自己生活的意义的时候,是很难扛得住的。生老病死,最后还有死亡这个黑洞。


这部电影的导演是顾长卫,早先他的作品有《孔雀》、《立春》都是灰暗的文艺片。但表现的都不是当代了,谁能刻画一下当下新时代的荒谬和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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