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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挑水

2022-08-10 08:57阅读:
跟着母亲学挑水
我的故乡苏家沟虽说是叫沟,但极少有水,只有在夏天下大雨的时候,在村子叫河滩的地方才见到夹杂着垃圾和泥泞的溪流。平时,村里人用水都是到甜水沟、罗泉崖去挑水吃,人们洗衣服不多,洗澡就更谈不上了。儿时,朦胧中记得夏天母亲给我洗澡,是在下过大雨之后,把屋檐流下来黄黄的雨水,接到一个大铁盆里,铁盆是洗衣服用的,形状像一口锅,底部有三条腿,天晴了在太阳下晒,水晒热了,母亲就把我们拽进去洗澡,这是很奢侈的事,因为村里太缺水了。
七岁那年(1952年),我上小学二年级,母亲决定让我干活,去学着挑水,一听说去甜水沟挑水,甭提多高兴了。因为此前曾跟着大姐她们挑水,在那淙淙的泉源的溪流里捉过泥鳅,虽没有逮着,兴趣极浓。母亲为我准备了一根小担仗(扁担两端用铁环连着铁钩,便于钩挂桶,筐,我们叫担仗),在两只小瓦罐上系好绳子,比划着量好,又让我试试,正好!才领我上路。
从我们家后门出发,沿着上山坡的崎岖小路前行,母亲挑的一付薄铁桶,合着母亲脚步的节奏,发出咯吱咯吱地响声,我也想弄出点响声来,可惜麻绳系瓦罐没法出声。跟着母亲上了坡,经过常墓田林,穿过一片茂密的小树林,又上了一条光溜的小道,下到沟里,到达那个叫甜水沟的地方。那时已有几个同村人在泉眼边一瓢一瓢的往桶里舀水,趁母亲等着舀水的空档,我在小溪流边玩耍。
甜水沟,一汪清泉,一汪山里人的生命之泉。它是由黑山石崖崖壁流下的水汇集而成的涓涓细流,有的在崖缝中渗下来,有的默默的沿着山体静静的流淌,有的在崖缝里一滴、二滴、三滴……滴下来,这种无休止的流淌和滴滴嗒嗒,打破了山野的宁静,滋润着泉边的野花,野草,使得泉水边的一大片山野植被茂密葱郁,夜间泉水便汇成小溪,在乱石与杂草丛中,在突石中,无忌的寻找山涧的沟壑。在苏家沟人多年挑水,舀水的地方,,四周平坦光滑,有放挑子的地方,有舀水的地方,泉水只够一个人用瓢,一瓢一瓢舀水的速度增长,快了赶不上舀,慢了它抽空去了下游,如果没人舀了,泉水扩大开来,那一汪泉水清澈晶莹,粼粼波光中清晰的映照出天光的投影,云朵的飘逸
,树木的摇曳,还有小鱼小虾与不知名的水生物在水中游来游去,那天我运气不好,费了好多劲,也未能捕获一只小鱼虾。
母亲舀满了水桶和罐里的水,喊我走,虽然舍不得离开甜水沟,还是挑起罐子跟随母亲返回村子,一路上母亲教我如何换肩,如何用内肩、外肩换着挑,上坡、下坡时要躲开树枝,避开障碍物。天晚了,火红的太阳像只大灯笼挂在天边,红得撩人眼球,照得天边的云霞色彩变幻,极美如画。太阳就要下山了,山坡镶上一层火红的金色,下了坡就到家了,第一次挑水也真累,下坡一半想换肩,刚把担仗转了一半,“嘭”!一只水罐撞到了石头上,罐子碎了,水沿着小路裹着草棒夹着黄土,如泥龙般曲曲弯弯的窜下山坡,另一只小罐因失去平衡应声落地,罐破水淌,又一条混浊的泥龙飞往坡下,我抱着仅挂着两只绳头的担仗,楞了。
到家的水没了,忐忑不安。是怕母亲责骂?是怪美景的诱惑,还是怪自己的粗心大意?不敢回家。后门院墙在堰上,堰、墙之间约有半尺宽的距离,我就躲藏在那半尺的悬崖绝壁上站了好长时间,天黑了,母亲喊着我的乳名叫我回家,我听得清清楚楚,可就是不吭声,直到三大娘看到了才把我拽回家,母亲见我害怕的样子,没责备,没训斥,只是说:“干啥都有头一回,好好学,注意就行了。”
(马永冷的《水罐打破了》是写他自己,还是写我的,不知道?不论他知不知道我,对我的心思,就是写我,摘抄如下:)
了 》
你站在黄昏之前,
褐色的小路跟在你身后,像顽皮的狗儿嗅着你的裤角,
水罐打破了,
你还记得水哗哗地漏出的声音,似小乌呼啦啦飞走的声音,又像牧场上牛羊归栏的声音。
怎么办呢?
黄昏停在你面前,该对黄昏嘟起嘴,是它用夕阳的彩球诱惑你,用脉脉的流云诱惑你,用闪闪烁烁的浆果一嘟噜一嘟噜的花儿诱惑你
你哭了吗?
黄昏严肃起来。
妈妈会原谅你的,因为她也曾迷恋过黄昏,喜欢在石块上摇摇晃晃地走,
你还在想什么?
后来,母亲叫我挑烧土,炼挑担子的技能。烧土是家乡人用来和煤的粘合剂,在煤里加一定数量的粘土用水和了,一是省煤二是封炉子用。挑烧土主要跟大姐去,大多到村南头,南大路北面的崖头下面去挑,都说那里的土好烧,有时也到红土湾去挑,挑土练挑担子的技能稳定了,才又跟着母亲去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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