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无悔二字怎生说——有感于聂华苓的《珊珊你在哪儿》
2015-10-08 19:07阅读：
《珊珊，你在哪儿》是台湾女作家聂华苓的短篇力作。我在学生时代就曾经读过。篇幅不长，印象却很深刻。一是因为构思的巧妙，二是叙述视觉的独特，三是文章的表现手法。
故事发生在五十年代的台湾，说的是中年男人李鑫，从花莲到台北，乘车寻访少年时的女友，结果，他的梦，被现实彻底粉碎了。文章借助李鑫的眼，抨击的是台湾日渐颓败的世风。而收尾处，笔锋陡然一转，结局出人意料却又尽在情理中。读起来充满生活的质感，令人回味无穷！
李鑫——通过描写，我们不难看出：他是踏实、质朴的；也许，在外人看来，甚至是有些抑郁和木纳的，其实，他只是不屑与其他人进行交谈。因为这样的男子，骨子里也必定是有些清高的，与同车的其他乘客相比，李鑫无疑显得十分安静，静静地看身边一幕幕低俗的戏剧上演，只冷眼旁观，心里暗暗发笑，却始终不发一言。他的这种安静使得他与外界无形中筑起了一道墙。
李鑫——同样也是认真和执着的，虽然现实生活不尽如人意，时光机器可以毫不留情地在他的脸上身上留下痕迹，但是，他依然在内心保留了一份梦想和希望，那份源自于少年时期的青涩和天真。使得他依然执着地热爱一切美好的事物，包括故土、故人；特别是他生命中第一个女孩——珊珊！
“她象征他少年时代的一个梦，一个飘渺而又美丽的梦”！多年来，那片独属于自己的小天地，他从不对外人轻易开放，只有一个人默默守护、静静缅怀。
李鑫——对于同车的两位妇女，同样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听到她们无所顾忌、鸭子一般地大声谈笑，话题尽是些家长里短、无聊八卦，且言辞恶俗刻薄之极；“如同两只苍蝇”“就像对着两只语无伦次的话匣子”。李鑫恨不能捂上耳朵。不难看出，这两个俗不可耐的妇女是无法博得李鑫半点好感的，因为在他心里，一直以来都住着一个美丽纯真的女神，看过了珊珊的美，再对比面前这两个庸俗不堪的女子，简直云泥之别，莫说李鑫，就算是我们也不可能产生任何联想。
但我们都明白，李鑫脑海里的那个珊珊，是被他给美化了的，回忆、青春、故土、灵动可人的女孩、少年时代的情怀，这一切的一切在李鑫的心里，如一场美丽动人的梦境。有着无法企及的美好和圣洁。而在这样的光辉之下，李鑫更觉得生活中的一切人和事都那么庸俗无趣，因而就更加虔诚地，把那女子连同跟她有关的一切；一同供奉在心灵的圣坛，无比呵护，顶礼膜拜。
一切，在回忆、现实和想象中来回穿梭，文章追忆住昔，缅怀青春与故土，多以美的色调，渲染出如诗如梦的氛围；而静观现实，感知台湾的人情世风，又以白描手法，展示出灰色社会的众生相。少年时代纯真可爱的女孩、清寺路上偶遇的风韵嫣然的女子，还有，那个从没见过面的，已为人母却更添无限风情的婉约少妇......当无数的影像汇聚在一起，最终都幻化成一个美丽的名字——珊珊！
是的，这不是辆普通的公交车，这是他寻访珊珊的专车，那种期盼的心情，在无尽喜悦中又隐藏着丝丝的忐忑。此刻，我们所有人也不由不跟着李鑫，一齐构想着他的珊珊，是啊，就要见到珊珊了，那会是一个什么样情景？而珊珊，此刻又会是什么样子？要知道，她曾经的纯真美好、俏皮可爱、活泼灵动，不仅牵动着李鑫，同样也深深吸引着我们。
可是，汽车即将到站了，怀着无比激动的李鑫就要拥抱他那美丽梦想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结局居然出现了~~~理想的美和现实的丑，对比鲜明，又巧妙地重叠！面对传统的失落，美好的幻灭，纯情的消逝，作者没有半句的啰嗦和议论，故事戛然而止，只把无限的叹谓和唏嘘留给了读者。而此时的我们，在替李鑫难过的同时，不能不感叹生活对一个人的重塑。
“再优秀的女人也会败给时间和男人的喜新厌旧”这是前几天朋友说的一句话，细思之，不无道理！在时间这个老虎凳面前，没有任何人能始终坚贞不屈，永葆青春昂扬的本色。所以，昔日娇俏可人的珊珊才会被大腹便便的胖妇所替代，只是，让我们痛心的是：珊珊的变化还不只如此！！！！
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关于青春的梦，它是如此美丽，却又如此易碎。局外人感慨也罢，失望也罢，珊珊等人，不过是按照既定的人生轨迹，踏踏实实在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是以如此，何必徒惹相思？也许，很多时候，我们所想念的，并不是现实里的那个人，只是回忆里的那个他。当记忆中的那个身影找寻不见，你要细说想念，谁人要你想念，你所想念的那个人又是谁？当一切痛断于时间的利刃！关于爱，无悔二字怎生说？
文章标题“珊珊你在哪儿？”好比一声痛切的呼唤！结局，聂华苓那无声的沉默却更显出一种无可辩驳、无法逃遁的强势与压力，仿佛在嘲笑，更像是无声的怜悯和叹息！
也许，人世间最好的爱便是不爱。红尘中的痴儿女，这个道理，不知几人能够参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