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北京的记忆（29）：承恩寺、法海寺与田义墓
2012-03-04 23:03阅读：
今年2月27日，我又一次来到了位于北京石景山区的模式口。从我家到这里路程很远，乘车需要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可这并不能成为阻挡我前行的力量。当历尽艰辛，终于到达之时，我感到既兴奋又激动。之所以会再度来到这里，一则是因为模式口地区荟萃了诸多极富历史与艺术价值的文物古迹，其中田义墓以精美的雕刻艺术而闻名，法海寺以壁画著称，而承恩寺的布局也在明、清寺庙中别具一格；其二，也是更为重要的，我想藉此追寻一段已经逝去的时光。
记得第一次来到模式口是在2000年夏天，我同一个朋友一起。他是一个十分活泼开朗的人，兴趣爱好十分广泛。同我一样，他也喜爱研究北京的历史文化，对此有很深入的了解。因而我们之间有很多共同语言。当时我们只是要去法海寺，可最先经过的却是承恩寺。我看到承恩寺大门紧闭，并不对外开放，起初还以为它是被某个单位占用了。后来查阅了相关资料才知道，这座寺院“自古就有‘三不’之说，即‘不受香火’、‘不做道场’、‘不开庙’，因此庙门常年紧闭”（引自《北京古建筑地图》）。同时，通过查阅资料，我也了解到这座始建于明代的寺庙在建筑上的特点，承恩寺“院墙四角有瞭望碉楼，四座碉楼顶层遍布瞭望洞孔，下有地道相通，寺中后院是个很大的练武场，该特殊格局为明、清寺庙所仅见”（引自《北京古建筑地图》）。在承恩寺的天王殿，还保存有“彩绘壁画六幅”，其中“后壁为‘放生图’，东西两壁为‘飞龙图’”（引自《中国文物地图集·北京分册》）。此外，据说承恩寺“可能是明代的特务机构，是东厂、西厂的外围重要据点，兼有皇家情报机构的功能”（引自《北京古建筑地图》）。在对这座寺院的建筑及历史有了诸多了解之后，我为自己不能进入其中参观而感到十分惋惜。
而后我们来到了法海寺，它是模式口地区最为著名的文物古迹。其大雄宝殿内保留了十铺精美的明代壁画，“分别为前壁《云气图》、后壁《三大士图》，东西两壁《赴会图》，后墙《帝释梵天护法礼佛图》，壁画总面积236.7平方米，在构图、技巧、用料方面，甚至画基底泥都有很高的艺术价值、科学价值和佛教文化史研究价值”。有的学者则认为：“法海寺壁画是我国明代壁画之最，是我国元明清以来现存少有的由宫廷画师所作的精美壁画……与敦煌、永乐宫壁画相比各有千秋，并可与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壁画相媲美。”（引自《法海寺壁画》）值得一提的是，观赏法海寺壁画的方式很特别：参观者须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持手电筒在幽暗的大殿中欣赏壁画。壁画的精致细腻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尤其是《水月观音》一幅中描绘的观音菩萨所穿的白纱衣，轻盈飘逸，宛若薄雾；而披纱上的“每一六角小花，均由48根左右金丝组成”（引自《法海寺壁画》），可见其画工的细腻。
田义墓上次因为时间关系，我们只是从门口路过，并没有进去参观。同我一起来的那个朋友当时还答应我：等下次再和我一起来。我很乐观，觉得以后一定能够找到机会完成这个心愿，不想现实并不如我所料。12年后，来到田义墓的只有我一个人了。这只能算是部分的弥补了当年的遗憾。
田义（1534——1605）为明代的一个宦官，官至司礼监掌印太监。田义墓是“目前全国范围内规格最高、保存最完好、石刻最精美的太监墓园”（引自《北京古建筑地图》）。田义葬于此后，“以后太监以能葬田义墓旁为荣”，这里“遂形成太监墓地”（引自《中国文物地图集·北京分册》）。除田义外，这里还埋葬有四名太监，除一人姓名不可考外，其余三人分别是：马荣、王奉、慈有方。田义墓中轴线上的建筑由南向北依次为：神道门、华表、石象生、棂星门、碑亭、享堂遗址、寿域门、香炉、石供案、墓碑、坟冢等。其中最为精彩的：一是神道门，其“四个八角形门簪簪心上刻成莲花的四种不同造型，分别为‘莲苞待放’、‘莲蕊初绽’、‘绿荷怒放’、‘子实成熟’，寓意‘冬蕴、春长、夏绽、秋结’，同时象征人生的不同阶段及因果境遇，可谓构思精巧、寓意深刻”（引自《北京古建筑地图》）；二是棂星门，“门左右的石影壁南北两面四组雕刻”为其“精华所在”：“南面两幅雕刻主题均为狮子，东壁为一只雄狮休闲地卧在祥花瑞草之间；西壁则描绘一只大狮与一只幼狮于山林间嬉戏。北面的雕刻则以鹿为主题，东、西壁均为双鹿图，背景衬以松树、蝙蝠，以象征‘福’（蝠）、‘禄’（鹿）、‘寿’（松）。四幅雕刻均采用高浮雕技法，雕工精湛，且画面经营十分细腻生动，观者可由画面背景的林间花草之中不经意发现栩栩如生的昆虫如蝈蝈、蜜蜂等藏匿其间。”（引自《北京古建筑地图》）三是其寿域石刻，分布在“各墓的石五供、石供案、石碑及环绕宝顶的圆形矮墙之上。其石刻题材丰富、手法多样、风格各异、蔚为大观”（引自《北京古建筑地图》）。
尽管有这样精彩的石雕艺术，可田义墓却门可罗雀。我去的时候，只看见一个人在参观，而且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田义墓的精华部分——寿域石刻。虽然它的知名度不如法海寺高，但同后者一样，也具有极高的历史与艺术价值。希望田义墓能够为更多的人了解与欣赏。
这次重来模式口，使我兴奋的是：我对于这几处古建筑有了新的了解与感悟。像田义墓，我以前根本没有来过。法海寺虽然上次参观过，但这一次我对于其壁画的艺术价值有了更多的认识。尤为令我惊喜的则是在模式口大街上两个意外的发现：大街上有许多老宅院，其中一座的影壁十分精美（见图74），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自己也是在无意中瞥见这座影壁的；另外，我找到了模式口大街一座过街楼的遗址。根据《中国文物地图集·北京分册》的记载：模式口过街楼为“明代创建，为青砖与石块垒砌而成。在全长1500米的大街上，共有过街楼四座。顶上原有楼，现已无存，为明代驻军所兴建，具体年代待考。高墙上尚留有射击孔。过街楼每座残高4.65米，门洞进深6.9米，20世纪50年代中期被拆毁。四处遗址两侧的基址尚存，中街楼在20世纪80年代复建”。回到家后看过这段记载，我才知道还有三座过街楼的遗址我没有找到，这个遗憾只好留待以后再来弥补了。
而令我感到失落，甚至有些懊恼的是：故地重游，并没有唤起我多少对于旧日生活的记忆。我不自觉地把注意力集中在古建筑以及当地的风土人情上，无暇再去“追忆似水年华”了。我仍旧像12年前一样，对于古建筑以及北京的历史文化有着浓厚的兴趣。而当年同我一起来模式口的那个朋友，12年间却有不小的变化。他走上了新的工作岗位，所关注与思考的问题已经与我有了很大的不同，人似乎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单纯率真了。时过境迁，我们的关系很难恢复到以前那样了。我以前从来没想过我们会渐渐疏远，我一直觉得我们的友谊会长久保持下去。可事实上这类事情并不完全取决于我，或者说，不是我所能控制的。我们都在变。人本来就很难遇到与自己志同道合的朋友，可在这些朋友中，谁又能陪我到永远呢？
图1：承恩寺山门。
图2：承恩寺碉楼。
图3：法海寺文物保护单位标识。
图4：法海寺介绍牌。
图5：法海寺山门前的四柏一孔桥：为法海寺“五绝”之一。
图6：法海寺山门1。
图7：法海寺山门2。
图8：赵朴初题写的“法海禅寺”匾额。
图9：法海寺山门的老照片1（引自法海寺官网）。
图10：法海寺山门的老照片2（引自法海寺官网）。
图11：法海寺前的石碑1：敕赐法海禅寺碑记。
图12：法海寺的石碑2：法海禅寺记。
图13：法海寺天王殿。
图14：法海寺大雄宝殿前的白皮松：为法海寺“五绝”之一。
图15：法海寺大雄宝殿。
图16：法海寺大雄宝殿斗拱。
图17：法海寺大雄宝殿铜铃。
图18：法海寺大雄宝殿铜铃与白皮松。
图19：法海寺大雄宝殿的老照片（引自法海寺官网）。
图20：法海寺壁画：水月观音1（复制品）。
图21：法海寺壁画：水月观音2（引自法海寺官网）。
图22：法海寺壁画：善财童子（复制品）。
图23：法海寺壁画：文殊菩萨（复制品）。
图24：法海寺壁画：普贤菩萨（复制品）。
图25：法海寺壁画：东帝释梵天礼佛护法图（复制品）。
图26：西帝释梵天礼佛护法图（复制品）。
图27：法海寺壁画：四菩萨（引自法海寺官网）。
图28：法海寺壁画：飞天（引自法海寺官网）。
图29：法海寺壁画：荷花（引自法海寺官网）。
图30：牡丹（引自法海寺官网）。
图31：法海寺药师殿。
图32：法海寺藏经阁。
图33：法海寺大钟：为法海寺“五绝”之一。
图34：法海寺藏明代法鼓架。
图35：法海寺经幢。
图36：法海寺南望：首钢隐约可见。
图37：法海寺老照片：法海寺全景（引自法海寺官网）。
图38：法海寺“四柏一孔桥”前的一座商店：名曰“觉海慈行”。
图39：“觉海慈行”墙壁上的文字1：题目分别为“皈依的意义”与“孝顺父母”。
图40：“觉海慈行”墙壁上的文字2：题目为“老人道”。
图41：“觉海慈行”墙壁上的文字3：题目为“姑娘道”。
图42：田义墓入口。
图43：田义墓文物保护单位标识。
图44：田义墓神道门。
图45：田义墓石象生1。
图46：田义墓石象生2。
图47：田义墓棂星门。
图48：田义墓棂星门柱顶雄狮及火焰宝珠。
图49：田义墓棂星门双鹿雕刻。
图50：田义墓棂星门雄狮雕刻。
图51：田义墓的三座碑亭。
图52：田义墓中碑亭。
图53：田义墓西碑亭。
图54：田义墓享堂遗址。
图55：田义墓享堂柱础。
图56：田义墓寿域门。
图57：田义墓寿域。
图58：田义坟冢。
图59：田义墓香炉。
图60：田义墓供案上供奉的水果。
图61：田义墓石五供。
图62：田义墓寿域石刻1。
图63：田义墓寿域石刻2。
图64：田义墓寿域石刻3。
图65：田义墓寿域石刻4。
图66：田义墓寿域石刻5。
图67：明代宦官墓室：2006年于北京射击场出土，后迁建至田义墓。图为墓室入口。
图68：明代宦官墓室：门楣上写有“一尘不到”字样。
图69：明代宦官墓室。
图70：田义墓入口。
图71：田义墓室。
图72：模式口大街上的断碑。
图73：模式口大街：民国时期一家布店的遗存。
图74：模式口大街上一座老宅院的影壁，非常精美。
图75：模式口大街过街楼遗址。
图76：过街楼遗址壁龛内的小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