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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锋的壶

2019-02-23 03:06阅读:
泽锋的壶

紫砂作品介和讨论是一个复课题,它扯到的不仅仅艺术,还包括了材料科学、烧制技术、制作手艺和传统文化等诸多难以割裂客观因素。因为我对紫砂制作行业不是十分了解,对紫砂壶艺术历史也只是略晓皮毛,只能从视觉艺术的角度,单单就艺术的形式和表现,从结构设计、形象构造和作品表现风格上,我谈谈自己对泽锋和他的紫砂壶作品的一些看法。


看不见的东西:

在清华美术学院的一次访谈中,刘巨德先生曾经谈到,中国古人画画是用看不见的画看得见的,以修心、养性、立身,让自己的意念和心神与自然的生息和气韵联系起来,然后面对大地山川、江河湖海
进行静观、冥想,经过对自然世界的一番体验之后作画。刘先生所讲的这个“看不见的”,在视觉艺术的表现中就是艺术家留在作品里面的“个性”和艺术品流露在作品外面“灵魂”。

记得第一次看到泽锋的紫砂壶作品是在深圳市社会福利基金会的“听香苑”。 我因为喜欢茶结识了基金会的刘兄,当时他正在筹备一个叫“壶水茶禅”的雅集。此前,由于喝茶和使用茶具,我时常接触到紫砂壶,也见过很多朋友收藏的紫砂壶,但是从来没有留下什么特殊印象。我所见过大部分紫砂壶,不是模仿传统器型的商业产品,就是不伦不类的“艺术创新”,或者所谓的“名人作品”仿制等等,没见过几只紫砂壶让我感受到它的个性,或制作者的“灵韵”。可是,那天摆在展柜中的一把紫砂壶吸引起了我的注意,它被称为“僧帽壶”,一只方正的圆型小器,盖子被做成一个简洁的僧帽,整体设计上给人一种“净”得其意的纯正感。另外,此器制作简致、清晰、净洁,使人似乎可以感受到制作者的匠心意兴和艺韵情致。

我情不自禁地向刘兄询问:这是谁做得?
刘兄告诉我:我在宜兴的一位朋友,叫范泽锋。

刘兄看我对陈列的作品感兴趣,就盛意邀我做为佳宾参加了“壶水茶禅”雅集活动。

在雅集活动期间,刘兄介绍我认识了泽锋。因此,我有机会见了泽锋,也看到他的其他一些紫砂壶作品,认识和体会到一位在为紫砂艺术寻求发展的探索者情怀。后来,我为“壶水茶禅”雅集写了一篇短文叫“紫砂的本质”,记载了当时的一些感受和想法:

在中国,紫砂与茶有一种特殊的关联,谈到紫砂,人们就要想到茶。

紫砂的延展有两个概念,泥和

泥,人一种,吸收、渗透,保存,它的可塑性予的功能感。它与茶之在形成状中,都有一个策元素,水。也是由于水,泥和茶,使紫砂在中国人的子里,形成了一个自然、本存、和的潜意念象。

,是一种器,在人的意里是一种可供泡、煮、、存的容具。 但与其他器不同,在中国文化展史上有些特殊意念上的延展。 与葫芦的形,在意念上有关;在中国神中,葫芦是藏、孕育,生,有如子,是生命胚胎、萌容器的大宇宙概念:与酒和茶,特是与茶的关系,尤其是紫砂与茶的关系,在人的潜意里,予了一个可供个人把玩的小宇宙感。

紫砂,由于泥和的界定,在中国人的潜意里有着一种自然、用、可哲理式的文化意念形。 所以,紫砂做一个术创作的元素和材料,有自己特的暗示性和指向性。紫砂品,特是紫砂,有它独特的内定美。种美与茶在意念上,使用功能,文化界定上,都有着以剥离的关种美同也划定了一个意范畴,当紫砂的使用跳出,或离了个范畴,就会淡化,甚至失去紫砂的文化意


中国文化的特点是参悟后的自,同一理念的不同演,或者阅历原,回到原点,守中,不失初衷,都是在谈这个意。如果一个家所作的品,无阅历,回不到原点,都是不完美的中国


泽锋的紫砂壶带给我的触动,因为他的作品里面有那种刘巨德先生所说的“对‘看不见的’追求所形成的‘看的见’之外的感受”,一种“阅历、回归”式的中国艺术神髓。它们既呈现了对紫砂壶艺术的历史承传,又演绎了紫砂壶艺术未来的探索。


在“壶水茶禅”雅集后的几次接触中,我逐渐认识到泽锋是一位深谙紫砂自然本质和文化基因的“泥痴”,自得其乐地对它沁淫了十数年。他对紫砂的原料、烧制;壶具的造型、制作、使用功能;茶文化与紫砂艺术的历史和传统;历代紫砂艺人的研讨和创树等等,铭记于心,了如指掌。因此,他在创作自己的作品时,才能够通过“知性” 对紫砂“看不见的”东西做静观、冥想和参悟,运用个人理念和感受,赋予每一件紫砂壶作品自身应有的质气和灵性。


文明的基因:

从基因学研究角度看,人类的生活环境和文化传统会使人的基因带来相应承传和演化。两年前,我与刘兄一起拜访了泽锋在宜兴的“龙德堂”工作室之后,路过南京,顺路去参观了南京博物院。

这是我第一次有机会系统地看到,古老吴越文化的发展历程。使我感到惊讶的是,同属于长江流域的中国古文明,吴越文化有着完全不同于楚文化的独特追求。它既没有中原文化庄重宏武,也不是楚文化的诡异神髓,吴越文化透涉出一种自然的精明与聪慧。譬如:吴越器皿大多是素器,很少铺陈中原文化的礼仪标识,或楚文化的图腾纹饰,它更注重器型本身的均衡标致,或者说“形体的美”。在运用纹饰上,也比中原和楚文化似乎更讲究分寸比例,有一种计算的精明,使人感到舒适和暇意,一种生活中“讲究”的精致。从这种古文明的基因上,不难看到为什么吴越文化能够在汉唐北方文化精神鼎盛之后,经五代至两宋接掌了中国文化的物质文明的终极。

我突然意识到,在泽锋的紫砂壶作品中,可以明显地看得出、感受得到这种古吴越文明的艺术基因,一种“格物”精神,对自然“参悟”后的极思凝想。这不是一种简单的“匠人精神”,这是文化沉淀在艺术家性格里的艺术基因,一种固有天性在新环境下的自然流露。做为一个艺术追求者,标新立异并不是其根本所在,承前启后才是独具慧根的上智大成。


传统的演进:

一把紫砂壶不仅仅是简单的“器”,历代紫砂壶艺人除了对它的使用功能进行优化之外, 一直都试图在审美的精神层面,提高人们对紫砂壶的欣赏和尊崇。可是,诸多这方面的努力,都流于表面,装饰图案、名人书画和题款,很少人真正对紫砂壶本身进行深层探究。特别是近、现代一些对紫砂壶艺术的摸索,除了上述弊端之外,还把紫砂做为一种创作材料,进行了一些所谓的“现代艺术”或“现代设计”尝试,完全割裂了紫砂壶与茶文化相契合的渊源,颇为不伦不类,让人啼笑皆非。

但是,当我面对泽锋的作品时,他对每一把壶从器型设计、泥料选用、手艺细节操作的精湛程度,直到最终烧制完成的把控,都贯穿了对紫砂壶自身本质的探究和斟酌。

很多人解了“文化”和“文化”,它们其实是两个完全不一样东西。 “文化”的是已经发生和存在的文明程;“文化的是一个文明的性格、神髓。话说,“文化”是一个民族文明的历史痕迹;而“文化”则是一个民族文明持续发展的内在灵魂。

不同于诸多其他紫砂人,泽锋没有把紫砂术仅仅文化”来承,而是找出它的“文化”去展。他的紫砂壶让你感受到:既不是对“统文化”的复制,也不是反“统文化”的新,而是一种贯通古今的“文化传统”神髓。 一个家的成功,不是仅仅表现个人的与众不同,而是自己能够承文化向前展。




部分范泽锋紫砂壶作品:



泽锋的壶
泽锋的壶
泽锋的壶
泽锋的壶
泽锋的壶
泽锋的壶
泽锋的壶
泽锋的壶
泽锋的壶
泽锋的壶
泽锋的壶
泽锋的壶

自从认识泽锋之后,近几年时间里,每次相聚,我都会看到他完全不同的新紫砂壶作品,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对紫砂制壶艺术,所做的各式各样探究。无论是由“外表”的壶型、泥色、质地,还是“内在”的品相、气势、韵味,都有他自己独特的参悟、斟酌、考究。同时,他也开始探讨如何将自然生态中的物形,逐渐融入紫砂艺术的独特文化环境中,孕育和创作出能够赋予紫砂壶艺“文化传统”新的神韵。使我非常期待看到他身心里的古老吴越文化基因,在新环境中衍化出一种现代人的情怀。


(撰于泽锋在北京故宫“紫禁书院”举行个展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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