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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四大语系与“复旦普通话”的形成

2020-05-10 08:42阅读:
复旦普通话也是一种语言现象,它出现于上世纪50年代,主要流行区域为家属区。时隔半个多世纪,复旦子弟在一起语言交流时,仍然一口复旦普通话,颇有亲切感。哪怕是过去不认识的,见面一开口,就能认定对方是曾经居住在家属区的复旦子弟,有一种“乡音”的感觉。这种特殊的语言现象,是在复旦大学这个大环境下,所产生的一种语言文化,也即“村庄文化”,似乎其他地域不可复制。有点类似于所谓的“台湾腔”,由“眷村文化”所形成。
复旦普通话,外人听着有点像苏北话,但又不是苏北话,其中还夹杂着上海话和普通话的某些发音元素,没有翘舌音,也不分前鼻音、后鼻音,分辨不出是哪个方言的普通话,也不是某些影视剧里模仿上海人说普通话那样的生硬。笔者认为,这种语言的形成,与复旦海纳百川,汇集全国不同语言地区的文人学者,各个地方的语言集中出现在家属区,不无关系。
中国地域辽阔,拥有56个民族,除部分少数民族有自己的语言,大多数都使用汉语。
从世界语言的分类来看,四大语系分别为印欧语系、汉藏语系、闪含语系和阿尔泰语系.中国境内的汉语为汉藏语系,而汉藏语系又分为北方语系、川语系、江浙语系和粤语系。
其中北方语系以普通话为基础,包括东三省、河北、河南、山东、山西、陕、甘、宁等地区(包含北京、天津)。
四川语系发音近似普通话,过去也有学者将其归类为北方语系,但其发音的四声与普通话不在一个“频道”,语调不同,主要分布在四川、重庆、湖北、湖南、云、贵等地。
江浙语系,当然是分布在江、浙、沪了,也有称为“吴侬语系”的,这种语言完全不同于北方语系,每个字的发音都比较短促,地理位置越靠南方,语速越快,北方人乍一听,感觉像日本话。
第四种语系是粤语系,分布在广东、广西、海南等地。也有将福建南部地区的语言与粤语归类于“闽粤语系”的说法,但是福建以闽南方言为主,这就有了“八大方言”的分类。

中国八大方言分别为北方方言、吴方言、湘方言、赣方言、客家方言、闽南方言、闽东方言和粤方言。
其中北方方言,以北京话为代表,包括长江以北,镇江以上的九江、以下的沿江地带,四川、云南、贵州和湖北、湖南两省的西北部,广西西部、北部一带。
吴方言,以苏州话和上海话为代表,主要包括江苏省长江以南、镇江以东部分以及长江以北、靖江、南通、海门、启东,浙江省大部分,还有上海市。
湘方言,以长沙话为代表。分布在湖南省大部分地区。赣方言,以南昌话为代表,主要分布在江西省和湖北省东南一带。另外还有客家方言、闽东方言、闽南方言、粤方言等等。
这个分类里缺少的苏北话,则为八个次方言中的“江淮官话”,旧称南方官话、下江官话;又称淮语、江北话、下江话。主要分布于江苏、安徽两省的江淮地区。以前把南京话作为江淮官话代表语音,是一种古老的汉语方言。
复旦的教职员工来自全国各地,几乎囊括中国四大语系、八大方言地区,在家里各说自己的方言,孩子也跟着说同样的方言。他们在学校里,则说带有各自方言口音的普通话,福建人说福建普通话,广东人说广东普通话,浙江人说浙江普通话。因为这几个地方的人说方言,别人听不懂。而属于北方语系和川语系的人,特别是山东人、四川人,在家在学校都说本地方言,一是别人能听懂,二是这些人说自认为是普通话的语言,声调怪异,不好听。贾植芳先生的山西话,王中先生的山东话,至了未曾改变。
在家属区里各地方言汇聚,孩子们在家庭与周边环境语言的影响下,逐渐形成了一种特殊的方言“复旦普通话”,除了发音四声与普通话接近,不少字词的发音短促,并带有各地方言的特点。其中,受北方语系、四川语系与江浙语系的影响较大。
“复旦普通话”里的“吃”,发音ci。这个字北方发chi音,湖北人发音qi,湖南人发音qia,上海人发音queqie,而只有四川人发音ci。这与复旦1945年自重庆复员回上海,带回的孩子说四川话有关。同济大学家属区的普通话发qie音,接近沪语发音,他们也从四川复员回沪,可能带回的孩子少,没有形成四川话“生活圈”。
据复旦子弟BHYJ兄著文记述,上世纪五十年代、六十年代初,在第一、二、四、五宿舍(复旦家属区)的孩子大多说一口四川话,在一定区域内形成四川话“生活圈”。虽然他们的四川话,属于比较硬的重庆话,少有类似“爬耳朵”、“瓜兮兮地”等俗语,但是四川话的基本发音,特别是辅音方面的nl不分等,还是影响了“复旦普通话”的形成。
“复旦普通话”里还有不少地方方言的影子,比如,问一件事情“这样好吗?”他们说“好不啦”,问“冷不冷?”说“冷不啦”,尾音向下,明显具有“江浙语系”中的沪语“好伐啦”、“冷(lang)伐拉”的口音。比如说一件物品很好,他们说“瞎(发音ha)好”,说“晾衣服”的“晾”发lang音,也是来自沪语发音。再比如,说一件事情“老吓人的”,“吓”发短促平声xia,说“没有”的“没”发短促的mime音,这又是“江淮官话”苏北话的发音。
1958年,以北京官话区的河北滦平县为普通话标准音,在全国推广普通话,复旦子弟小学也开始以普通话标准音发布的《汉语拼音方案》教学。但是,复旦家属区的孩子们仍然以海纳百川的特殊语言交流,以至于多数人参加工作接触社会以后,听不懂或不会说上海话,单位同事也不认为你说的是普通话。
由于近年来媒体介质广泛应用,常在各种媒体上看到复旦教授讲课的视频,发现他们的讲课语言近似“复旦普通话”,可能是复旦这个语言环境影响使然。由此想到,近年来,有语言专家担忧沪语在上海逐渐消失。笔者以为,一个地域的方言演变,与人类迁徙、语言环境有关,不必过于苛求,就像福建宁德地区的客家话,属于中国古汉语的“活化石”一样,留有样本即可,历史是发展的。
写于202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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