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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离骚中的香草

2020-02-26 15:07阅读:
浅析离骚中的香草

张尚农

《离骚》是屈原的代表作之一。其思新丽奇特,语言华美而绚丽多彩。刘勰《文心雕 》中对离骚高的,他称离骚“乃《雅》、《》之博徒,而词赋英杰”,并对《离骚》中将黑暗现实与理想追求交织在一起的特点也颇为赞赏,文曰:“其叙情怨,则郁伊而易感。述离居,则怆怏而难怀;论山水,则循声而得貌;言节候,则批文而见时。”纵观全文,在感受到作者强烈感情的同时,我们发现作者并不是运用直白的呐喊来表达自己的心绪,而更多地利用了一些事物和场景来衬托出自己的深情。香草便是作者表达自己高洁志趣的重要工具之一。
在文中的开始,作者集中地介绍了自己的卓越的身世和超人的才华,在叙述自己的身世之间,有“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一句。这句话的意思大体意思是作者的情操高尚,像披上江离、穿上白芷一样,像把秋兰结成了佩瑶。在这里,作者选用的香草值得我们细细琢磨。江离便是川芎,是一种性辛温的香草。而这种香草的主要用途是用来活血行气、驱风止痛。《神农本草经》曾说川穹主中风入脑头痛、寒痹,筋脉缓急,金疮,妇人血闭无子
。而白芷是一种香味可以令人止步的植物,其特殊的香味使其鹤立鸡群般地与其他杂草区别开来。白芷也是一味良药,古书曾赞赏其为“通九窍之良药”,更有美颜之特殊的功效。秋兰是中国传统“四君子”之一。兰花幽于高山,香味净远,且远污泥,古人大都用来譬喻圣人高洁的美德。这三种香草集中地透视出了作者的品性。《周易》有言:“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意思就是君子既注重内心的品德,又重视外在的修养。作者喜爱白芷,正是由于白芷的香味能够令人止步,使人敬仰;作者喜欢川穹,就是喜欢其温和的本性却有治病的奇效;作者喜欢兰花,更是仰慕其远泥淖,净本性的品质。美好的德行必然不是社会普遍存在的,必然像白芷一样傲然独立在众多衰草之间,像川穹一样身居群山之中,像兰花一样居住在洁净之地一样,
令君子远观其美,令小人畏葸不前。而作者将江离挂在身上,更像是怀抱着良药,来治愈孱弱的楚国的一位良医。医者以治病救人为自己的本职工作,更以治病救人当做实现自己价值的途径。作者一身抱负,满腔热血,胸怀着治理天下的才能,重“内美”、“修能”,为的就是为日渐衰弱的楚国献上自己的灵丹妙药。却仍独善其身,这正是“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的体现,也是作者像兰草一样淡泊明志品性的显露。
“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杂申椒与菌桂兮,岂惟纫夫蕙茞”两句中,香草用来代指楚国政通人和的时期。楚国三位贤明的君主使楚国众芳荟萃,贤明之臣聚集其中。在政治衰落、“女嬃詈予”之时,“薋菉葹以盈室兮,判独离而不服”一句亦运用到了香草:王刍和苓耳盈室,女伴却视而不见。在此处,香草又用来代指美好的品性和德行。作者在遨游天宫之际,也“溘吾游此春宫兮,折琼枝以继佩”。折琼枝也是渴望美好的体现。“折枝”一词古已有之,喻轻而易举。人为事也,或大或小,或轻或重,都是生命中不可缺的重要部分。即使是折枝小事,也要立于琼树之下,让琼枝来装饰自己的玉佩。其实在全文中,作者竭力地使用香草来表达自己高洁的志向和于世不容的感慨。香草在作者心目中便是理想的代名词,是美好的体现。张德纯曾经说:“兰芳秋而弥烈,君子佩之,所以像德,篇中香草,取譬甚繁,指各有属。”这充分说明了香草的喻义,也说明了作者为什么会选择香草作为自己理想以及品性的象征物。
作者为何如此地喜爱香草?这很大程度上归因为作者本身,也就是其独有的浪漫主义情怀。屈原开启了中国文学的浪漫主义的滥觞,而这种思维方式的建构,亦与当时的社会有着密切的联系。屈原的浪漫主义并不是“遗世而独立”的,其情怀很大程度上建构在当时的政治生态之上。屈原一生所为之奋斗的政治目标,也就是其所谓的“美政”,具有极其深刻的浪漫主义情怀。屈原在他的名篇《离骚》的结尾处表明其坚持理想的决心,说:“既莫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这就是历来被研究者们所称道的屈原的带有理想色彩的“美政”思想。“美政”既是屈原为楚国设计的现实政治策略,也是他个人政治哲学的理想;既是一种个体的内在政治道德的目标,也是一种普遍的审美原则。它是政治和美学的结合,是以美学改造、整合、提升政治思想的结果。它与先秦诸子的“内圣外王”之道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它的表达又更有诗意或美学的意味;这种诗意和美学便是浪漫主义的集中体现。而这种浪漫主义也就自然而然地体现到了作者宣扬自己美政思想的《离骚》当中。香草为什么作为屈原表达自己高洁思想的不二选择?中国古代表达美好的意象其实有很多,从明月到白雪再到杨柳可以说是数不胜数,但是作者唯独选择了香草,就是看重了香草的内美外芳,外表美丽,气味沁人心脾,并且还可以作为药材来医治人的身体。众多的美德集中到了香草之中,使得香草具有了超凡的气质。作者首先是向往这样的美好品质的,但是同时,作者在一定程度上也将自己比喻成了香草,或称为香草的化身。“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一句便是很好的体现。王夫之曾注解这一句为“荷衣蓉裳,服芳自洁”,李晨玉也注解到“被服愈益芳洁”。皆言其利用香草以“自洁”。但是细细品味这句话,我们发现屈原更多的是“自为”而不是“自洁”《离骚》开头便写到“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接着紧接着说道“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这正好与香草的美好品质意外地一致。可以说,作者不仅是爱慕这种美好品质,在一定程度上更是“呵护”这种美好品质,因为这种品质也为作者所具有。也可以说“集芙蓉以为裳”是作者迫切证明作者与香草是同类的,作者也是万千香草中的“一株”。
群英遍地时芳草的美或许无法真正显露出来,只有遍地污浊之时芳草的美才显得弥足珍贵。楚国三君“芳草遍地”时,人人皆有芳草之美,但是现实却早已不是如此。“反信谗而齌怒”,君主早已经听任谗言,不理政事。小人得势,奸臣当道,哪里还有一方净土供旧时的香草自由生长?即使屈原固执地“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但是现实却并没有一位圣明之人来促其花满盈枝,竭力地用香草证明自己也鲜有应和,这大概就是屈原孤独的所在,也是其的悲哀所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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