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米芾尺牍书法艺术研究(七)---不倦斋主人

2011-11-20 12:13阅读:
米芾尺牍书法艺术研究(七)---不倦斋主人
米芾尺牍书法艺术研究(七) 米芾尺牍书法艺术研究(七)---不倦斋主人
六十五、《忧畏帖》
(一)释文:
芾顿首再拜。再无为一书,作广州题,达未?衰老忽西去,出意外,忧畏而已。因赏心亭与元龙属酒,选三丽人,歌自作词。云有人去广德,立作此书,用致詹仰。草草,不罪不重!芾皇恐。司谏台坐。门中各安胜安胜。
(二)简介:
1.此帖为致陈瓘书札。(《司谏台坐》、《惠柑帖》与《戏成诗帖》受主当为一人)
2.此帖当作于离无为军后,赏心亭在金陵。
3.帖云「衰老忽西去,出意外」,米芾已有书画博士之召,而尚未启
程也。
4.「作广州题」,乃寄广州王涣之诗,录呈陈莹中,实以陈王交好,彦舟以此被贬之故。「有人去广德(今属安徽)」,岂其时莹中在彼乎?恐非贬所,未见于陈瓘本传。
(三)艺术赏析:
《忧畏帖》整幅字的行气都向右倾,一般小字用笔宜谨慎,并速度较慢,但是《忧畏帖》之挥洒似乎愈写愈快,尤其到了「草草,不罪不重!」真是到了极快速,若非米芾功力深厚,一般人用此速度书写,可能线条或笔画都不能兼顾了。
六十六、《戏成诗》(《戏成呈私谏台坐诗札》)(《呈私谏台坐诗》)(《岳麓诗帖》)

[转载]转帖:米芾尺牍书法艺术研究(七) [转载]转帖:米芾尺牍书法艺术研究(七)
(一)释文:
戏成呈司谏台坐芾我思岳麓抱黄阁,飞泉元在半天落。石鲸吐水(点去)出湔一里,赤日雾起阴纷薄。我曾坐石浸足眠,时项抵水洗背肩。客时效我病欲死,一夜转筋着艾燃。(下注:关漼)如今病渴拥炉坐,安得缩却三十年?呜呼!安得缩却三十年,重往坐石浸足眠。
(二)简介:
1.此帖为致陈瓘书札。
2.《戏成诗》,《书法大辞典》称为《岳麓诗帖》,吴其贞《书画记》称为《戏成帖》,《书法鉴赏大辞典》称为《戏成呈私谏台坐诗札》,蔡舜宁〈米芾之书学思想与书法艺术研究〉称为《呈私谏台坐诗》。
3.此诗乃追述壮岁长沙之事。
4.抽筋欲死之关漼,恐即关长源,乃关杞(蔚宗)长子。《书史》:「唐率府长史张颠字伯高真迹四帖……又五年官潭(长沙),关杞通判邵州,以石本见寄。」「唐虞世南《枕卧帖》双钩唐摹,在关杞处。」元陆友《研北杂志》卷上:「关子东(名注)云:叔父庐州使君蔚宗,平生好事,多蓄书画,尝有褚河南所模虞永兴《枕卧帖》……先兄长源,叔父长子也。至崇宁间解后(邂逅)元章于京口。是时叔父已捐馆,从长源求此书……」漼水为桂水别名(见《水经注?深水》),故「长源」亦字以表德也。
5.此帖「飞」字与《黄绢本褚模兰亭跋赞》及《王羲之王略帖跋赞》同字酷似,年代固当相近。
6.「安得缩却三十年」,考米氏题语溪石[16]:「黻米南宫五年求便养,得长沙椽。」若假定从崇宁间上推三十年,当为熙宁末年,与题石时称熙宁八年十月望日正相近,三十言其成数。以其熙宁八年始官长沙下推,则为崇宁三年,又以「拥炉」知之,乃隆冬所作。然观同寄司谏之《惠柑帖》有「面谢」之语,则米芾又为京官也。姑置崇宁五年冬,此年米芾为书画博士。
7.「我曾坐石浸足眠,时项抵水洗背肩」,忆想当时,多么惬意快活,但「如今病渴拥炉坐,安得缩却三十年?」,如今老来病痛,坐拥炉子,如能时光倒流,那该多好,言之实不胜唏嘘,苍凉伤悲溢于言表。
(三)艺术赏析:
1.《戏成呈私谏台坐诗札》是米芾「翰牍九帖」之一,以「戏」的书法表现了「戏」的内容。
2.此帖并没有常见到的米氏行书中的快剑斲阵之势。如「背」字和米芾《与彦和国士》中的「背」字相比较,前者「月」字锋势内含,而后者「月」字左边一竖向内向上踢起回环而成;以及「背」下数字内敛倾仄就如病躯刚恢复一样,而至「病欲死」三字又特耀其锋芒。人生舞台有生、老、病、死,这种锋芒使人想到死神的威胁。
3.两个「坐」字中,第一个末一横画是戛然而止,「炉」字特小,真有拥着暖洋洋的小火炉在调养着病躯的情调。第二个「坐」字是沉浸在新的希望中,末一笔出锋,且整个字结构生动,颇见到生命力在滋长,将勃发。「安得缩却三十年」,重复出现,而后一句出现是后添上的,颇见一种殷切的愿望;然而「却」字是那样的小,暗示这种愿望太虚幻了,还是仅是戏言的游戏的方式?真是耐人寻味。
4.《戏成呈私谏台坐诗札》的字和米芾其它尺牍相比,字略逊色一些,行款也不工,然而从另一面想,流露出的自然、天成,把人生的生─病─欲死─再生─理想的过程表现出来,把心态波动的轨迹显示出来。若能留心体察这一层,眼光就更远大了。
5.米芾于书法说过:「要之皆一戏,不当问拙工,意足我自足,放笔壹戏空。」此诗札正是贯串一「戏」字,米芾不问拙工,意足而已,自足而已,放笔壹戏空而已。然而,我们能否欣赏到米芾的意,米芾的戏,以及米芾因「意足」而「壹戏空」之后的自足自适?这恐怕不是这一短文所能全部挖掘的,还得靠一遍遍的欣赏玩味呢!
六十七、《惠柑帖》(《与司谏台坐书》)

[转载]转帖:米芾尺牍书法艺术研究(七)
(一)释文:
芾皇恐。蒙惠柑,珍感珍感!长茂者是用水煮起,甜甚,幸便试之。余卜面谢。不具。芾顿首。司谏台坐。
(二)简介:
1.此帖为致陈瓘书札。
2.《惠柑帖》,《书法大辞典》称为《惠柑帖》,蔡舜宁〈米芾之书学思想与书法艺术研究〉称为《与司谏台坐书》,收于《米芾尺牍卷》中。
3.此帖与《戏成诗帖》当为同时所作。黄柑荐盘亦拥炉时也。
(三)评论:
曹宝麟评之云:「观其落笔骞翥,益显气干云霓矣。末三行备极精采,信手刷掠,一气流转,略无凝滞,想见其掷笔大呼『一洗二王恶札』,正在如此境界耳。」
(四)艺术赏析:
1.《惠柑帖》乃米芾「翰牍九帖」之一。
2.此帖潇洒淋漓,用墨润妍,行笔畅快。董其昌评米书「以势为主,余病其欠淡」。董学米而能淡润,熟不知此帖便是米书中以淡润潇洒取胜的一例,并非以势为主,一味「干刷」。
3.此帖笔墨润妍,多丰腴之态,然不失遒劲之美;用笔仍保持刮利爽快之特点,想必是「行笔如飞」,否则虽能润妍则形同「墨猪」、「蒸饼」。
4.第二行中的迭词「珍感珍感」是一气呵成的。本来第二个「珍感」应为先右两点,再左两点的省略之法,然而米芾却一省再省,化四点为两点。这重重两点特有节奏感,体现出运笔疾书之意态。更可贵处是米芾的「八面出锋」,毫不掩饰自己的「外拓」风格,进而保持了自己的面目与个性。第三行中的「者」字最为丰腴,然而处处有锋芒,可谓有骨有肉。再如第三行的「用」、「煮」及第四行的「甚幸」、「使试」等字,虽润妍而多取显劲之势,并无温润平和之感。此法此书是以快速不能奏效的。
六十八、《人安帖》
(一)释文:
芾顿首再拜。丹扬人安?旧治偃藩上游,琴尊足以自适,时来则为苍生起耳!芾顿首再拜。
(二)简介:
1.此帖为致退相之书札。
2.「为苍生起」为谢安「东山再起」典故。
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排调》:「谢公在东山,朝命屡降而不动,后出为恒宣武司马,将发新亭,朝士咸出瞻送。高灵时为中丞,亦往相祖,先时多少饮酒,因倚如醉,戏曰:『卿屡违朝旨,高卧东山,诸人每相与言,安石不肯出,将如苍生何。今亦苍生将如卿河。』谢笑而不答。」因以「东山再起」,指归隐后又重出做官[17]。
3.丹扬为润州古名。退相居润州者,唯章惇与曾布二人。然章惇已于建中靖国元年贬雷州司户参军。观此帖前后「芾」与崇宁之末诸帖颇类似。
4.《宋史?宰辅表三》:「崇宁元年闰六月壬戌,曾布自右仆射以观文殿大学士、右银青光禄大夫出知润州。」而步本传云:「罢为观文殿大学士知润州,(蔡)京积憾未已,加布以赃贿,令开封吕嘉问逮捕其诸子锻炼,讯鞫诱左证,使自诬而贷其罪。布落职提举太清宫,太平州居住。又降司农卿,分司南京。又以尝荐学官赵谂,而谂判,责散官,衡州安置。又以弃湟州责贺州别驾。又责廉州司户。凡四年,乃徙舒州。复大中大夫、提举崇福宫。大观元年卒于润州。」米芾书此帖时,曾布已复居润州,以四年前布曾知润,故有「旧治」之谓。是年米芾在书画博士任也。
吕嘉问,字望之,寿州人,公弼从孙。以荫入官,熙宁初擢户部判官,党于王安石。绍圣中擢宝文阁待制,知开封府,专附章惇、蔡卞,多杀不辜,毁案牍以灭口。徽宗时屡暴其宿恶,安置郢州,然为蔡氏所右,不久辄起,以龙图阁学士大中大夫卒,年七十七,赠资政殿学士。嘉问尝窃公弼论新法奏稿以示王安石,公弼以是斥于外,吕氏号为家贼[18]。
(三)艺术赏析:
起首几字「芾顿首再拜丹扬人安」写来流畅,唯字距稍大,不免有意断之感。第三行的字型不甚佳,四个字都写得过正,有如小行楷,到第四行的下半部又见好转,但是和首行同一个缺点─字距过大。末四字「芾顿首再拜」字字清楚,和米芾其它帖比起来有很大的不同。

六十九、《书院帖》
(一)释文:
正月十二日,芾上启。附使启已达。春遂和,侍下万福。芾衮衮如昨,书院求数小诗,勿似虞志呵,不必和韵也,使吾友发一笑于簿间也。谨上启,不宣。芾顿首再拜。天启人英学士吾友。
(二)简介:
1.此帖为致蔡肇书札。
2.《宋史》本传:「徽宗初,入为户部员外郎兼编修国史。言者论其学术反复,提举两浙刑狱。」
3.帖中有「书院」字,知米芾其时为书画两学博士。
4.天启曾编国史,故称之谓「学士」,但蔡当在刑狱任,否则不必「附使」矣。
5.此帖当书于大观元年正月十二日。
(三)艺术赏析:
余不甚爱《书院帖》,乃其似乎用笔过于死板,不够灵活,加上字型变化较少,楷化严重,为第二行的「使启必」三字和末三行稍好,其余皆字字不连贯,整幅字似乎是一个一个雕琢上去,或许用雕琢过于严重,但是倒数第四行不仅行气过直,字字呆板,稍好的是整个布局。

七十、《广帅帖》
(一)释文:
大观二十五日瑞墨斋告中,芾皇恐顿首上启,广帅内阁侍郎台坐。递中拜教,审神相岂弟,台候万福。芾衰老,十日九假,旦夕丐襄阳,足为画绣。我公久淹外,谁肯引手?盖科名物望,高来则无着处。可依元度乞越,自安佳也。老友无隐,不备。芾顿首再拜。
(二)简介:
1.此帖为致王涣之书札。
2.此帖当作于大观元年。米芾于此年所记岁月多有舛误。《无违章吉老墓表》记为「大观元年丙午朔丙戌日」,有年无月,此帖则有日无年月(仅有年号)。岂真衰老至此也。
3.「告中」犹言假中,宋人凡言「在告」皆请假之意。「瑞墨」之名已见《跋晋贤十三帖》(《宝晋英光集》卷七),为涟水时斋馆。想亦如宝晋斋匾,随倒挂之,不居处所也。
4.吴廷燮《北宋经抚年表?广南东路经略安抚使》:「崇宁四年。王涣之。《宋史》:崇宁初,进给事中、吏侍、知广州,坐与陈瓘交落职。《拾补》:崇宁三年四月,涣之知舒。《志》:四年四月任。福州王涣之再知广州。」《北山小集?涣之墓志》:「崇宁三年,移知福州、广州。四年,加集贤殿修撰。五年,复显谟阁待制。大观元年召。」按,与涣之交接者王瑞,至大观元年十一月始任,故是年涣之几在广州也。涣之自崇宁初贬,至此多历年所,自为「久淹外」矣。
5.「元度(蔡京)乞越」事见《续资治通鉴长编?哲宗元佑五年十月》:「癸卯,龙图阁待制、知广州蔡卞知越州。」此改原委惜不可考。
6.「旦夕丐襄阳,足为画绣」,乃知米芾晚年有故土之思,然终不得衣锦还乡矣。
(三)艺术赏析:
1.此帖堪称后期信札之上乘作品。用笔巧妙,八面出风处处可见,但有些字写得稍大,使整个版面错落太过,乃一小缺陷。
2.不论是圆浑的字,如:「广」、「迟」、「丐」、「襄」等字,或细小的字,如:「中」、「十」、「日」、「九」、「引」等字,都很有精神。「大观」二字写的朴拙有味,大的撇笔停顿有往上顿提之势,使撇不过快,也形成另一种美。「观」的末笔若能写得稍轻,定能更加。倒数第五行的「来则」行气向右拉开,但是「则」的数钩过于锐利,反而失去自然。
3.仔细看《广帅帖》,前面的书风教隽永,后面愈写愈苍茫,至「芾顿首再拜」潇洒的挥洒出去,形成一连串的草字。


七十一、《经略帖》
(一)释文:
芾顿首再拜。经略内阁侍郎台坐。夏序烦燠,恭惟神明相佑,台候动止万福。不审几日入部?南华韶石必闻疑韵,杜甫叫者公亲见之,殊为奇胜。颖叔长编,叙峤外胜概,真可乐也。何当参侍?珍重珍重!芾。
(二)简介:
1.此帖为致王涣之书札。
2.既云「不审几日入部」,则还召已有确闻矣,故当作于大观元年六月也。蒋之奇(颖叔)帅广在元佑初,必有长篇诗作刻于岭峤,而彦舟录呈米芾,乃有是赞耳。
3.「南华」为山名,在韶州曲江县。山中有南华寺。张瑞义《贵耳集》卷下:「韶州南华寺,乃六祖大鉴禅师(慧能)真身道场,有达摩衣钵存焉。」即为名蓝,历代题咏必多。
(三)艺术赏析:
初见《经略帖》会困惑于前后截然不同的书风,前面的《广帅帖》多少也有这种现象,但是并不影响整幅作品的协调性。《经略帖》从「遗」字开始便有挥笔快速的机会,细线虽细,却如一根瘦竹,没有劲道,为何如此书写,堪待考证。


七十二、《公衮帖》

[转载]转帖:米芾尺牍书法艺术研究(七)
(一)释文:
芾顿首。衰老拖曳,损病在假,浩然欲归残水,不可。趁开春定谢事东归也。便介来问讯取书,执笔念无人可作书,永怀君子。碑诏一本奉寄。侍奉外千万加爱加爱。芾顿首。公衮人英。十一日。
(二)简介:
1.此帖为致公衮书札。
曾纡(1073-1135),字公衮,一作公卷,晚自称空青老人,南丰人,布第四子。初以荫补官,绍圣中复中弘词科,坐党籍贬零陵。绍兴初,除直显谟阁。历知抚信衢三州,上书辨说宣仁后诬谤,士论韪之。官终直宝文阁。绍兴五年卒,年六十三。有空青集十卷[19]。
2.岳珂《宝晋斋法书赞》卷十九收一札,与此帖可互足:「知庵成自逸,仰慕不已,雨多种植,必皆青活。弊庵前柏活否?更求数株益之。黄鹤家山前水池,水不乏否?告问主者。若不乏,不须问也。宝晋必蒙照管,恐损漏。开春曾有书去,达否?芾顿首。」二书皆言「拖曳」,且告开春谢事东归,则所谓「残水」,即「黄鹤家山前水池」也。
3.米芾于大观二年三月卒于淮阳军廨。卒前疡发于首,谢事不允。故自许「东归」,已是归榇矣。
4.此帖风神殆尽,「永怀」二字,几于失势,虽是刻本,但犹可观其龙钟不任遣管之态。
5.米芾存帖,以此本为最晚,视为绝笔可也。
(三)艺术赏析:
1.《公衮帖》以是米芾生涯之末的作品,在在可以看出笔迹中苍老的痕迹,就「衰老」二字而言,「老」字就老练许多,「东归」二字亦如枯树枝,枝枝瘦劲无比。
2.但是此帖竖钩的以一个不是很好的倾向,如第三行的「水」,中间向内弓起,末端再狠狠往左上钩,弯的弧度太大加上细线条,彷佛如弯木枝,随时会断裂,而右边又太过厚重,形成强烈的对比。倒数第四行的「永」亦有这个迹象,但是整个字没有笔划粗细的强烈对比,再看倒数第三行的「本」字,一竖虽有向内弓的迹象,但是弧度小又让人感受到其背势的用笔,这是较好的。
第五章
米芾尺牍之艺术及笔法评论
本章节选取米芾四尺牍,就其笔法、布白、用墨、章法等特色,作一深入书艺之探讨,和第四章第二节之通篇概缆略有殊异。
第一节
《知府帖》

[转载]转帖:米芾尺牍书法艺术研究(七)
(一)关于「府」字缺笔:
应该是讳笔,考《宋史》卷十七《哲宗本纪》:「同太皇太后(宣人高太后)听政。……令中外避太皇太后父遵甫名。」又考高太后自元丰八年乙丑(公元一Ο七五)三月起「垂帘听政」,至元佑八年癸酉(公元一Ο八五)九月卒,其讳高遵甫名事就命令取消了[1]。此「府」字的讳笔,也正为「甫」字的嫌名(同音字)[2]。所以关于此帖之写作时间应在元丰八年后到元佑六年未改「芾」名前这一段时间─七年中所讳。
又考米父名光辅[3],则「府」字也可以是「辅」字的嫌名家讳,但另见在徽宗朝所写的《春和帖》,却不讳「府」字,可见米芾是不避家讳的。《三希堂法帖》入石时,妄将「府」字缺笔补足,使人几疑为另一底本,石刻之不可尽信如此。
(二)论笔法
1.关于横画并列出现时:
此类的字如「再」、「拜」、「奉」等字,可看作是「三」字的应用及延伸。米芾会有此灵感疑似来字王羲之众多的「之」字,米芾的字是从仿王字风格到独数一阁的,所以米芾领悟到字字同固然不好,严格说来,在同一字中,如有相同的或相类的笔划时,也应当写得笔笔有异。「再」字的三笔写法不同,第一笔略粗而刚毅,第二、第三笔间距较密,也互成向背之姿,利落的线条更增加了字的精神。落笔的角度,首横紧紧裹住笔锋,下压而后上仰,再转势写竖画;第二横笔轻切便右带开来,稍上仰;第三笔逆笔后稍作俯姿,也是毫不考虑向右带开。检视这个字,三横的间距不同,亦没有三并行线的状况产生。
「拜」字分成左右两部分。左半有三横,右半有四横,米芾以常人之想法,左半横画的间距大于右半,惟左半的线条饱满度较不若右半,按照现代人的书写,通常有一观念,及笔划少写得稍细,笔划多则相反,此「拜」字就打破这样的说法,或许有人不认同,余亦推想,右半竖画的粗实感也会牵动后人在观看时的视觉差别。左半部下笔的角度和右半部的下笔角度略异,以逆笔的方式观之,右半部夹带有裹锋之笔法,左半部似乎只有逆笔之姿而无逆笔之实,余猜测米芾在落笔时,笔锋有回逆的动作,遂遂有出峰的效果产生,这和一般单单露锋得写法迥然不同。以余之愚见,「拜」字的缺失乃在左右各半的落笔方式差不多,且右半的末三横有平行之势。或许不应该用这么严谨的角度来审视米芾的字,因为这尚不是他最辉煌时代之作。且不论横画,把焦点放在映带关系上,余有一疑问,左半和右半的的映带似乎有些不自然。左半的末笔应是一竖,右半的起笔是一横,首先是方向的落差,一是往下,一是往右,单从左边一竖的末梢,看不出欲承上之感;又右边始横的起笔是尖笔,而左边结束的地方笔有分叉之感,承接右半部时,应有转换笔势或手势,这只是余之猜测。
「奉」字的三横,和前面的「再」和「拜」都不相同,尖锋入笔,第二笔紧承上笔,第三笔也紧紧挨住第二笔,落笔和间距产生极自然的映带效果,细查第二、第三笔的逆笔处都有露出笔尖的地方,第二笔露笔处教直,第二笔和第三笔紧靠,所以露笔处较横势,可说米芾把笔势与字的体势相互之间的关系做了最巧妙地安排。另提及,此字的笔划写得较厚实,遂横画少了刚毅之气却多了份朴实自然的感觉。
2.捺
就单纯的捺而言,一般人(现代)在行书的表现上,很少有类似米芾这样的写法,也就是使用长捺,尤其我们都忌讳把行书字写成楷化,大多认为如果把一捺按照楷书的律动来表现,这个字在属于行书风格的整个章法版面上,必定是失败的。然,果真如此吗?行书也是由楷书演变而来的,宋代的行书已具有相当水准,待看米芾是如何表现一捺的。
「进」、「邂」、「逅」、「遑」、「夫」、「丈」都是较类似楷书捺的写法,但是在这么多捺当中,米芾是如何变化,才让字字有其独特风采呢?于是,我把重心放字的姿态上。「进」、「邂」、「逅」三字紧连,「进」的捺写得稍正,但是米芾把「进」字的「隹」的一竖向右倾,便打破楷书的结构;「邂」、「逅」虽然结体上没有什么改变,但是整个字向左倾斜,角度不大,使首行的行气有左右摆动之姿,而非一贯而下之气。「遑」字的捺写得较圆浑,略带向势,整个字也是稍向左倾。「夫」、「丈」虽用基础的楷书结构,却把一撇写得较低,相对的,一捺较高,于是,整个字有了变化,不是如楷化的字一般,站得又稳又直。
另一种捺用长点替代,现在人的行书多用这种表现方式。《知府帖》中的「后」、「长」、「避」、「遂」、「造」、「慕」、「便」、「大」就是这种写法,但是每一种长点的写法又有些许不同,余提出以下浅见:余以为米芾在书写「后」、「慕」长点时,手腕稍微放松,笔随意下,但在尾稍,轻轻回锋,使人感其意随笔至,却又能掌握笔的行进;「长」、「大」就属于浑圆的长点,惟「长」的末端有过重之嫌,呈现无弹力的状态;而「便」的长点之书写方式大类「后」、「慕」,为其末梢笔尖轻轻提起,没有回锋;最后一种是辵部的长点,「避」、「遂」、「造」的写法几乎雷同,一捺都是头重脚轻,这样的说法是较粗浅也太过了,强调的是,米芾做到了协调;「遂」的捺稍有律动之姿,「避」、「造」二字并列左右,写法却一模一样,这是较美中不足之处。
3.撇捺屈伸
米芾行书,凡有撇捺的字,或撇屈捺伸,或捺屈撇伸,两种方法常交替运用。就《知府帖》而言,「登」、「奉」是撇作伸,捺作屈;「夫」、「丈」是捺作伸、撇作屈。
前人说:「屈者,伸之势;郁者,畅之机。」就是指屈伸既互为对立又互为依存的关系。这种屈伸的关系,在米书中是常见的。
屈为柔态,笔势内含,伸为刚态,笔势外放。然屈处形虽柔,笔力须内蕴不懈;伸处形虽刚,笔力须外放有度。若屈而迂缓无力,伸而用力过猛,便流于浅露、粗俗。以「登」、「奉」这二字来比较,「奉」的撇捺就较符合上述说法,「奉」的撇是属于粗旷型的,适度表现刚态;就捺的写法来看,二者的写法不同,但都表现了蕴含之绵绵力道。在此余对「登」的撇提出看法,撇应以劲道将笔力送出,而在尾端稍稍空中回锋将笔力含住,让整个字处处有劲,不致把笔力外露;「登」只撇往左送出又往上扬起,呈现一种媚态,整个字的巧味就过重了,现代人临摹其作应戒此用力过猛之弊端,。一般书家的字到了一定境界通常朝着古朴、拙趣迈进,也唯有如此,印证《知府帖》势米芾稍早之作。
4.疏密
邓顽伯曰:「字划疏处可以走马,密处不使透风,常计白以当黑,奇趣乃出。」刘融斋更强调:「结字疏密须彼此互相乘除,故疏处不嫌疏,密处不嫌密也。」自古以来,凡书家都十分注重笔划结构间的的疏密关系。这是因为能疏则洞达,能密则繁茂,能疏密停匀,则风神皆出。若是当疏而不疏,便成寒乞;当密而不密,必至雕疏。疏密搭配不当,必无成功的艺术品。
《知府帖》中「厕」字左半笔划多,多则密之,右半笔划少,少则疏之;左与右之间,留出适当的空白,故此字写得挺健灵秀,风姿飒爽。其它「慰」、「径」、「遑」等字,也都注重疏密,各有一种意趣。
米芾早年师承二王,尤其是小王,同时也取法欧阳询、杨凝式等。杨氏行书极讲究疏密,《韭花帖》可以做印证。而米芾也收藏过《韭花帖》真迹,在疏密处理方面可能正是受了杨凝式的影响。
(三)章法布局─论应接
字与字的排列,行与行的贯串,谓之「应接」。如上一字作如何体段,这一字便当如何应接,右一行作如何体段,左一行便当如何应接。欧阳率更认为要「行行相向,字字相承,具有意态,正如宾朋杂处,交相应接也。」而切勿「上下直如贯珠而势不相承,左右齐如飞雁而亦不相顾。」
笡重光《书筏》云:「名手无笔笔凑泊之字,书家无字字迭成之行。」世谓赵孟俯书有凑泊、迭成之弊。包世臣曾批评说:「吴兴书如市人入隘巷,鱼贯徐行,而争先竞后之色人人见面,安能使上下左右空白有字哉!」
米芾行书,于应接处多参差、离合、连断之变,整整复斜斜,似风之吹鸦,特以意态取胜。大凡字与字对齐、连属,成「鱼贯徐行」之势者为易,字与字不对齐、不相连,而字势无不正、无不连者为难。米芾书自是后者。后世书家,如王觉斯、董玄宰等,皆从米法悟入。
约元佑二年的《知府帖》,算是米芾较早期之作,于章法布局也未臻于成熟,首几行持平,行气稍佳,惟字与字之间的相互关系不是十分紧密,第五行起就渐入佳境,但是第五与第七行的行气都有断掉之憾,第五行的「避」、「交」之间,第七行的「瞻」、「慕」之间较为明显;不过,值得称许的是有些字符串的连绵应带十分自然,如「慕曷」、「胜下」,字符串若连贯得好,便能将此法应用到全篇布局上。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