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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09月01日

2021-09-01 17:07阅读:
读《

《洛神赋图》是东晋画家顾恺之以曹植的《洛神赋》为创作原型,以绘画表现出洛神凌波漫步而来和“若往若还”的矛盾心情,因“人神道殊”,使彼此飘渺迷离的爱恋而不能得之。无限的悲伤、遗憾与惆怅之情跃然纸上。可以讲这在中国美术史上是第一幅为文学作品而创作的绘画作品。
2021年09月01日
顾恺之,(346-407)字长康,无锡人,出身于士族家庭,晚年曾任散骑常侍。一生爱好绘画,多才多艺,至今留有形容江南会稽山川之美的名句
“千岩竞秀,万壑争流,草木蒙茏其上,若云兴霞蔚。”有三绝“才绝、画绝、痴绝”之誉。他在绘画方面才华更是超群,是东晋时期具有转型意义的重要画家。如果说汉代以前绘画水平粗犷、稚拙,那么以顾恺之作品为标志,则逐渐走向成熟。代表作品有《洛神赋图》、《女史箴图》、《列女仁智图》等。他在绘画理论上也是有很大贡献。所著《论画》中对人物画论述颇深,提出了著名的“迁想妙得”“以形写神”等重要论述,他的《画云台山记》是一部关于山水画的重要著述,都表达了他的美学思想和理论。
《洛神赋》是东汉建安文学代表人物曹植的代表作之一,作者在这篇梦美怅惘的骈文中以华丽的辞采,细微的描述,丰富的超现实想象虚构了自己在洛水之滨与洛神的邂逅和彼此爱恋、思慕之情。无论后世对洛神是指何人,有何种猜测,此文无疑是他真实爱情的寄托,是一部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结合的经典之作。
在传统中国画中,横幅长卷构图极为常见,特别是人物画情节分为若干段来表现,有整体有局部。此幅长卷大体分为三个部分,画卷自右至左,第一部分描绘曹植在众侍从的簇拥下从由京城返回封地,经过洛水之滨,因“车殆马烦,尔乃税驾(停车)于蘅皋,秣驷乎芝田,容与乎阳林,流眄乎洛川”。指车马疲乏,于是停车在生长着杜蘅(草名)的岸边,在繁茂的野草中喂马、安闲地休息并四处张望。从对现实的描绘,随着原文的层层推进开启了浪漫主义的想象。
2021年09月01日
“俯则未察,仰以殊观。睹一丽人,于岩之畔。”俯身什么也没看到,但是抬头则发现了异常的奇观,于山岩边看到了一美丽女子。曹植拉着车夫的手问:“你看见那艳丽的女子了吗?”车夫表示并没有看到,说只是耳闻河洛之神是宓妃。此时曹植看见在水面上洛神含情脉脉凌波而来。在日照下,草木万物华美茂盛,洛神容光焕发。步履轻盈、衣带飘逸、美丽动人的洛神吸引了曹植。值得一提的是顾恺之利用客观现实与主观想象相融合的手法,创作了画面中人物与山川景物的奇妙关系。在东晋时期山水画艺术尚处于幼稚阶段,不像后来宋元山水那么整体而完美,树与山石的画法均无成熟的符号化处理,在这幅画中往往打乱时空界限,近于概念化的山石树木显得自由自在,更增添了梦境的飘乎神奇。文中有日画日,有月画月,日月几乎同晖于一处。
这部分画家根据《洛神赋》原文中对洛神美丽形象的叙述而展开,有趣的是,画家将原文“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中浮现飘乎不定、时隐时现的描述,以意识流的手法在一个部分里竟然画出几位洛神同时在画面的不同位置、角度出现。时而山间,时而空中,时而水面,时而且行且戏,轻盈欲举的邀游,时而在水边挽袖伸出手……。这样的表现方式调动了扑朔迷离的自由想象空间和不拘泥于表现实景的浪漫主义手法。曹植告诉车夫洛神其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那体态宛转轻盈。无论远望或近观,洛神灼若芙蓉之绝色。“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可见自己对她的迷恋程度。于是“托微波而通辞”,“解玉佩以要之”。通过目光向洛神表达了眷念之情,解下玉佩相约表达爱慕。洛神若隐若现,则表现出洛神“若往若还”的矛盾心理。顾恺之按照原文内容,把这一段精心予以描绘,画家把曹植与洛神的相见、相爱用了一多半的篇幅表现。
第二部分描绘了他们不得不含泪离别时情景。画家着重描绘洛神离去时场面宏大的阵容,六龙驾着云车,又有在神话中能飞的文鱼飞腾在车乘周围护送,洛神乘云车向远方驶去,此时也有异兽围绕在云车前后周围护卫,动态奔放生动,云车似乎飞驰在空中。曹植在众随从的搀扶下,目送着洛神渐渐远去,一面怨相见晚矣,一面恨人神之分,终不能在一起,心中无限怅惘。此时洛神在云车中也不住地回望岸上的曹植,眼神同样流露出不舍与依恋。这一段具有更强烈的神话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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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形象地表达了曹植对洛神的爱慕,看到洛神忽不知去处,“忽不悟其所舍,怅神宵而蔽光”。(不悟:指不见)为其消失而隐去光彩而深深惆怅。哀叹“悼良会之永绝兮”,痛措这样的美好永不再有。“恨人神之道殊”而不能如愿的惆怅心情。洛神离去之后,曹植乘轻舟逆流而上,怀着对洛神的深深思恋,在渡河的楼船内凝目远视,逆流而上,欲追赶云车,渴望再次见到洛神,,但是人神相隔,早已不见其身影思绵绵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使之彻夜难眠。在洛水岸边等到天明,只好驱车上路,曹植还不断地回首张望,最后怀着依依不舍的心情,“揽騑辔以抗策,恨盘桓而不能去”。即徘徊不走的样子,最终无奈地返回封地。
2021年09月01日
顾恺之以绘画形式完成了这幅《洛神赋》的文学命题,是一次基于原文的再创作,与文学作品异曲同工,以视觉的表现手段,形象生动地再现了赋中人物的真情实感。堪称中国美术史上的经典之作。
与从汉早期的艺术和魏晋时期的画像石、雕刻为代表的粗犷艺术相比,绘画艺术在魏晋时期已经逐步进入成熟,又不免细腻。从顾恺之的《洛神赋图》、《女史箴图》等作品,也包括他的绘画理论,就已经看出来了。
神的概念在汉代艺术的发展过程中与远古图腾或青铜饕餮不一样,没有了威严的恐怖感,形成了现实与神的结合,说的是神,但却是人性的延伸,比如情感、乐观和积极的一面,因此那时的神话则是寄托着人的好恶观和美的理想。正如李泽厚先生指出的:汉代艺术通过神话跟历史、现实和神、人与兽同台演出的丰满的形象画面,极有气魄地展示了一个五彩缤纷、琳琅满目的世界。
结合《洛神赋》,品读《洛神赋图》,有以下三点。
(1) 顾恺之在创作中展示了该文这种人神结合、现实故事与浪漫手法结合的特点。人物重复出现的丰富想象,营造了飘渺迷离的氛围,“精移神骇”“仰以殊观”,曹植的神情恍惚,看到洛神忽而山岩,忽而水面这一少见的异常。所以两三个姿态各异的洛神形象同时出现,随想随画,不拘泥于现实的视觉。(2)所画人物神态与情节关系贴切,造型精准,表情生动、流畅的线条富有节奏和韵律。(3)与原文辞采华美的风格相统一,设色绚丽而不俗艳,既有变化又有统一谐调。(4)作为长卷构图,注意了情节分布,互有穿插、交替;营造了疏密、虚实关系,取舍恰当以及主体的明确突出,这些都是必备的审美原则。这幅作品反映了魏晋时期最高的绘画水平。

2019年9月于双楫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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