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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灾,食哉
疾灾,食哉
《净土》2020年第12期合刊 /鲁志弘

二〇一九年腊月二十九早上,我们全家已收拾妥当,正准备开车前往两边长辈家吃年饭、拜大年时,突然被告知封城了。
我等虽后知后觉,貌似也还有一点修行人遇事不乱的范儿。既遭疾疫,何能安度?唯闻思修善法以积福,少欲少食以惜福。一家三口一拍即合,特于佛前受全月八关斋戒。
现在回视一下封城以后我们与食物互动的心情,可谓食味法喜皆充满。家中存粮不多,皆是平时厌而未弃的食物。疫情期间宅在家里,顿然有了动力将心思放在这些不起眼却救命的食物上,可以说是全力搜寻,充分利用。
冰箱里剩一个包菜、几个红萝卜、不足五斤的青菜和一些饺子。饺子是之前为了支持一位做素食的师兄,在她那里存放了些订金,不料年前她一下子送了很多素饺子过来,当时还心想:“我家都要外出了,存着怎么办呀?”现在完全不用担心浪费了,一家三
口先是把饺子当早餐吃,后只在做中餐菜时放几个,红绿的饺子馅儿飘在汤面上,说明咱还有青菜吃!
忽然发现尚有半箱红薯,顿时好满足!长满虫眼的老蚕豆,歪头歪脑的红薯,原本是公婆不吃,我们拿到自家的,嫌费事,一直没弄,这回我有足够的耐心来料理了!红薯有的坏烂,呈干结状,不过削去烂处,还可以吃。另有一些外表好好的,里面却已霉变,加上天寒阴湿,食物坏得快,如果不挑出,一夜之间怕又会传染其他好的。联想到此次冠状病毒,迅速坏人双肺致死,由是我理解,隔离是对治传染病,既原始又有效的办法。
半年前先生买的蛋白质粉和维生素,被我念叨了半年:“吃好主食,何必添加人工食料。”值此特殊时期,权当作粮食吃。前两个月买了一箱“黄帅”苹果,我也唠叨了两个月:“冬季吃寒凉水果,是逆天道而行。”现在也当青菜,一天一个分着吃。
女儿偷偷买的小食品等,在她百无聊赖时,拿来开展“美食节活动”。姨妈送的高档巧克力,她供于佛前,望梅止渴,或做学习奖赏。还有老妈送的一瓶腐乳和腊八豆,前一半当菜吃,后一半当佐料用,母爱细水长流呀!纯兄送的两袋素食,嫌贵,本想留着供养老师的,现在我们也享用一下。颖妹送的红枣、葡萄干,搁在家消化不动,现做米饼时当点缀。而早就过期的宁夏枸杞,丢了怕损福,又不敢吃,现与花生一起制成酱,美滋滋!还有一些早已被打入“冷宫”的食物工具,现在疫情非常时期,也“火”了,“神”了。
正值春日,草长莺飞。清晨锻炼完后,女儿正在挖地菜,充实她的“香积斋”,突然“红袖章”来巡察,她藏在车后,学布谷鸟叫,躲过一“劫”。欣喜地发现,薄荷冒尖芽了。如若平时,我心怜惜,舍不得摘,现在非常时期,没那么高的操守,怎料一出手,就被旁边的植物刺伤,真是“因地不真,果招迂曲”,为此付出了“血”的代价。
三月初,除了每天有机器人电话来问候外,一日门敲响,莫非要捉拿我等去方舱?是祸躲不过,没想到是社区分管员和楼栋管长送来一袋青菜,说:“原本租户是没有的,我们平等关爱。”我连连道谢:“难得,有组织真好!”只是她提租户,原本就是我心头的痛,好在“欣求极乐”有盼!
疾灾,食哉
家里的存粮加上两次少量补给,封城第一个月几乎没买菜。但是无论我们怎么省,仍是坐吃家空。疫情越来越紧,突然又封小区了,家中除了几个口罩,没有其他防护物,也不想恐慌着去抢购,平时不屑为稻粮谋的我,此时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撂挑子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申请下岗!”孩儿她爹二话不说,从车上扛回春节前买的准备送人的米、油和花生。女儿一看,眼冒慧光,赶紧搬出刚从欧阳兄那结缘回的一台粉碎机,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变着花样做吃的,我们的日子又活色生香起来。
早餐:把米打成粉,再加水,合成浆,如有燕麦、红枣、葡萄干等可拌入其中,再用饼铛煎成饼,或用电饭煲蒸成米糕。豆浆机把米打成米浆。有吃有喝,还求什么!
中餐:用原味的米饼,如有其他菜都可添加,炖成一道汤。再把花生剥好,加上枸杞等佐料,调制成酱,放在电饭煲上蒸,米饭和花生酱一起熟。一菜一汤,基本小康!
晚上:家人都受了八关斋戒,有时“爱乐佛法味”,有时“禅()三昧为食”!
这期间我不仅吃得少,睡得比平时也少,切身体会到,其实吃和睡等欲都是假的,像不懂事的孩子,闹腾时,不一定都要满足,哄一哄就过去了。实践出真知,不信可试试。通常情况下,人们吃多难受的时间,远比饥饿难受的时间长。是故,“圣人为腹不为目”(《道德经》),说的岂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被迫封城,主动闭关,少食寡欲,身宅心斋,加上持戒,闻思佛法,心力越来越堪忍,这是我们真正想要的。没想到的是,一家人都没因此而消瘦,我运动强度不断突破,说明体能反倒增强了。最为实在的体验是,似乎生起了对食物的平等心以及对食物馈赠者的感恩心!
但也反省,还是有凡夫的心态,在阳台前观光时,看到别人手中的青菜,好似我眼中的鲜花;看到屋外的鲜花,好似我眼中的青菜……
“妈妈,您是继续发呆,还是吃饭呀?”
“哦,当然吃饭了!”
知幻即离,离幻即觉。
惭愧学人感谢师兄勉励,故不以善小而不为,写此小文,愿见者欢喜,同趣菩提!
疾灾,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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