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话小相声:成语接龙 (靳 灵)
2013-04-20 21:22阅读:
阿乐:阿欢,今朝又蒡(bang,碰)头了。你头发墨黑、油光丈亮,戛(jia)格回事体?
阿欢;喔,是噶(ga)回事体:今朝清个老早,我老婆就话(wo)我嗒:你个头发啦,看上去花里斑斓、腻心骨搭;小姐妹都话(wo)我嗒嘞(delei)——你们屋里头真当是异出古样、调头翻身哎,女人家头发短,男人家头发长。你吖(a)不晓得自己弄弄清爽。我好好叫话(wo)你呢,你说我烦逼唠噪;我喉咙响一滴(di,点)儿呢,你话我强凶霸道!一定要我来动手……
阿乐:喔唷唷,你们老婆噶(ga)杀招嗲(dia),居然还要动手啊?拷了你一顿?
阿欢:嫑(biao)乱话(wo),哪个敢拷我?她把我个头发稍微剪短了一点点,再弄了一滴(di,点)儿油鲁鲁的发膏,涂了一涂——哎,你戛(jia)格蒡(pang,碰)到我就要话(wo)我格头发啦?
阿乐: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是因为你今朝看上去精神特别好,鲜龙活跳,神气活老现,所以熬不牢又要问你两句。
阿欢:我看你的眼光不对,鬼雪雪格,好像又想同我抖科葛(ge,这)付样子。
阿乐:是的是的。闷了屋里头难过煞得,跑出来同你再抖抖科,解解闷。
阿欢:格么今朝想话(wo)滴(di,点)儿啥花头呢?
阿乐:就话话(wowo)杭州话语里的成语。
阿欢:普通话么有成语,我晓得的。杭州话语里头戛(jia)格套的算成语呢?
阿乐:就是你老婆埋怨你的话语里头的葛(ge,这)种,四个字儿的。
阿欢:噢——就是“异出古样、烦逼唠噪”葛(ge,这)种。
阿乐:对对对,就是葛(ge,这)种:普通话里没有的,四个字儿不好拆开来话(wo),拆开来话(wo)意思不通的葛(ge,这)种。
阿欢:有种还是说得通的啊,比方“调头翻身”——你调头,我翻身,不是蛮通嗲(dia)?
阿乐:你又要瞎抖西抖。我调头,啥个意思?车子调头,还是钞票调头?分开来话,意思就变掉了。你嫑(biao)懂装不懂好不好!
阿欢:好滴好滴。格么噶(jia)格套个话(wo)法呢?
阿乐:就同普通话一样,来个成语接龙。规则么稍微宽一点,上一个说出以后,下面一个不是一定要用尾巴高头的那个字来开头,只要后面三个字的其中一个就可以了,谐音也可以的。话(wo)好以后再用它造一个句子。
阿欢:好的好的。格么你先来。
阿乐:我们今朝蒡(bang,碰)到,就从“今”字话(wo)起。我先话(wo)一个:精头怪脑——我每次话(wo)你格头发,你就精头怪脑、慌兮兮格。
阿欢:我戛(jia)格套精头怪脑啦?是你自己背时滴答格,抖五抖六,专门陀(to,拿)我格头发寻开心。
阿乐:你接落去呀!
阿欢:我不是已经接好嗒嘛——抖五抖六。接了一个“头”字。
阿乐:噢,对对对。没想到你今朝噶(ga)灵光。
阿欢:你当我真当是个木陀(moto)啊?轮到你嗒,你接落去!
阿乐:抖五抖六——,好,乐乱三千——这两天来了好几趟客人,屋里头弄得乐乱三千。
阿欢:乐乱三千——这个词有点儿难接的。“三、千”开头,好像有的,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好,先来一个简单的——乱七乱八!
阿乐:“乱七乱八”吖(a)算嗲?普通话里有的不好算数的。
阿欢:普通话里是“乱七八糟”,“乱七乱八”是杭州话里才至有的。而且是不好拆开来话(wo)的——你“乱七”,我“乱八”,说不通的。只好说:你这个老倌噶(jia)格戛(ga)乱七乱八的啦?
阿乐:不好算的。这种词太多嗒,啥个“洋七洋八”、“喔七喔八”……你只好用“千”开头。
阿欢:你就从“乱七乱八”接落去嘛——真当接不落去,我们再来过。
阿乐:好好好,先饶放你!我接落去——七力活煞;同你抖科真当是七力活煞。
阿欢:应该是“吃力活煞”。“七”同“吃”是两个字儿。
阿乐:你读读看,“七力”同“吃力”读音是不是一样的?
阿欢:吃力活煞、吃力活煞、欠力活煞、乞力活煞、七力活煞……对对对,读读读读,音是会得变的。
阿乐:格么你再接落去。
阿欢:“七力活煞”,力,力,力,想不出来;煞,煞,煞,杀招、杀虎口、刹奇马,不对不对。活,活,活,有了——活疯鸡爪。你阿乐专门穿得来活疯鸡爪。
阿乐:你想想你本来格头发啦,你才至活疯鸡爪嘞(lei)!疯七疯八格。
阿欢:你嫑(biao)骂人哎!你再接落去。
阿乐:我不是接过嗒啊?疯七疯八。你前头话(wo)了一个“乱七乱八”,兜了一圈,格毛又说到“疯七疯八”。话(wo)来话(wo)去一个“七”,一个“八”。我说葛(ge,这)条路走不通的。重来重来!
阿欢:又要我来?刚刚话到(wo)哪里?
阿乐:说到“千”,“乐乱三千”的“千”。
阿欢:“千”啊,刚刚我是脑蹊搭牢,其实是蛮好接的,我连接两个——千丝班兜(攀藤,音变为bai dei)、兜来绷去。
阿乐:喔唷,今朝阿欢超水平发挥嗒嘞(delei)!千丝班兜、兜来绷去,本来就是一回事体!
阿欢:好滴好滴,你帮我句子吖(a)造好嗒。格么你再接落去!
阿乐:我接一个“气急嘿头”——刚刚表扬你两句,你就要催我嗒,气急嘿头格。
阿欢:我接一个“急煞拉乌”——嫑(biao)忘记,你吖(a)专门急煞拉乌格催我的。
阿乐:我接一个“乌七八糟”——新年里头要注意饮食,嫑(biao)乌七八糟乱吃。
阿欢:好,难题又甩(guai)给我了。又是一个“七”,一个“八”。“七”,“吃力活煞”用过了;“八”,“八面玲珑”——普通话里有的;只好用“糟”字。Zhao、zhao,“今朝”格“朝”;“朝三暮四”——又是普通话里的。“招财进宝”,可不可以?新年里头放鞭炮,你招财来我进宝。
阿乐:“招财进宝”不好算的,普通话里吖(a)有的,并拢、拆开一个意思。
阿欢:我再想想——有了,“照式照样”。不管啥个事情,要照式照样都蛮难滴。
阿乐:“照式照样”倒是杭州话。好的,我接一个——扬尘舞蹈。你今朝特别灵光,不过不要扬尘舞蹈呵!
阿欢:我哪里扬尘舞蹈过嗒?不过我记得好像是“神扬舞蹈”,你话(wo)错嗒嘞(delei)!
阿乐:这个你就不懂嗒嘞(delei)。有没有看过一本老京戏,叫做《萧何月下追韩信》。萧何有一段木佬有名的唱腔——我主爷……
阿欢:等等,戛(jia)格“三八至头”唱起来嗒,“吓人到怪”格!
阿乐:不要打断我,有名堂的。——我主爷起兵在芒砀,拔剑斩蛇天下扬。怀王也曾把旨降,两路分兵定咸阳。先进咸阳为皇上,后进咸阳扶保在朝纲。也是我主洪福广,一路上得遇陆贾、郦生与张良。一路上秋毫无犯军威壮……
阿欢:慢慢叫,停一息。成语接龙,唱噶(ga)许多京戏作啥?你要说的“扬尘舞蹈”呢?
阿乐:还没有唱到嘞(lei)!你又要急煞拉乌了。我再唱落去——一路上秋毫无犯军威壮,我也曾约法定过三章。项羽不遵怀王约,反将我主贬汉王。今日里萧何遇良将,但愿得言听计从重振汉家邦、一同回故乡。撩袍端带把金殿上,扬尘舞蹈见大(dai)王。
阿欢:喔唷,唱了噶(ga)许多辰光,最后一句才至出来。我懂嗒嘞(delei)——就是把官袍撩起来,一只脚跪落去,弄得都是个蓬尘,闸(ra)格套就叫“扬尘舞蹈”。
阿乐:你话(wo)得不错。格么你再接落去!
阿欢:听你一唱,我脑子里蹦出来木佬佬杭州成语。我索性杂里古董、一古脑儿、葛老二归总,一忑刮子统统话(wo)出来。不过,你前头话(wo)的啥个普通话里不好有的、“乱七乱八”葛(ge)种不算的、一定要四个字儿的,葛(ge)种规矩统统去掉。我说出十个以上,今朝葛(ge)场“抖科”算我赢,好不好?
阿乐:嚯(ou),本事有噶(ga)好啊!你话(wo)来。
阿欢:成语接龙接到京戏里头去,有滴(die,点)儿“搞七廿三”;你越唱越得意这副样子,有滴(die,点)儿“有趣得瑟”;戏文里头萧何见刘邦摇头佪(huai)脑,走得“跌煞绊倒”;你混充票友“极叫皇天”,有滴儿“海马兮兮”;真当懂的人听了,会话(wo)你唱得“极粒谷落”;不懂的人听了眼睛眯起,“瞌聪懵懂”;总而言之,成语接龙同唱京戏“浑身浑脑”不搭界;今朝费噶(ga)许多精神,真当是“扯空鸡爪”。——算算看,我话(wo)了几个嗒?
阿乐:我听牢来咚,一共九个,还差一个。
阿欢:你戏文唱好我就话(wo)过“杂里古董”、“一古脑儿”、“葛老二归总”、“一忑刮子”;再前头还有“三八至头”、“吓人到怪”,加起来“十老八早”超出十个嗒嘞(delei)!
阿乐:好好好,我唱了一天辛(苦),还是你杀招。今朝算你赢嗒。不过我有滴儿想不通,你对杭州话成语戛(jia)格会得噶(ga)熟悉呢?
阿欢:你忘记了哒(da),我老婆是“实骨铁硬”的本塘老杭州,我听啊听得多嗒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