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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大串联中我的上海同学

2022-09-10 16:42阅读:

一九六六年十一月下旬,我们在北京已经受到毛主席检阅,但我们不甘心马上就返回老家干革命,我和上海胶州中学的蔡忠尧,长白中学的张沪生一起商量下一步我们的去向。
当时我是只身一人,带着一封介绍信和一张学生证,来到北京,被进京接待站分配到西直门小学住宿,这期间我结识了他们二位。蔡忠尧个头很高,尖顶,颧骨略高,白皙,典型的南方人,当时是上海胶州中学的初中三年级学生,大概比我大一岁;张沪生的真名我已经忘记了,但他很小,个头小,长相也小,普通话讲的不好,他说他已经是初中生了,但我和蔡忠尧都怀疑他只是个小学生而已,年纪小,我们两个对他多有照顾和理解。我们走在一起,大概的原因是我们都不是红卫兵,家里的政治条件好像都不太理想,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吧,那个年代,那个环境让我们走在一起了。
经过商议我们决定到延安去,寻找革命的“真谛”。当时去延安要经过西安,而后步行道延安,西安到延安全程大约800华里,步行要10天。已经有许多先驱用长征的方式到了延安,大字报上也有许多像今天的旅游攻略,详细介绍沿途革命要塞,圣地,以及注意事项等等。
大约是十一月底,好像是第一颗氢弹爆炸前后,我们乘火车,经过两天两夜的行程,到达了西安。下车后被分配到莲湖路小学住宿,简单休整后,我们直奔“红卫兵赴延安长征接待站”,接待站设在站前的解放饭店。接待我们的是一位当时的大学生,我把介绍信递了上去,这位大哥哥看了一眼后,很兴奋的说:啊,老乡啊,去延安?我刚忙回答:是,我们要去延安,你是东北的?,大哥哥说:岂止东北,我是沈阳铁路中学毕业的,现在在交大,我的姥姥就在你们抚顺.....;大哥哥问我:你们几个人,他们也是你的同学。张沪生连忙抢答到:我们从上海来,是上海学生,他刚说到这里,蔡忠尧连忙用手拉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多讲话。我接过话头,解释道,我们是在北京见完毛主席后,一起来的。他们是红卫兵吗?大哥哥问道,我回答道,我们都申请了。这位大哥哥没有再问我们什么,而是把话题转到长征事情上。他对我说,延安路很远,也没有正经的路,可能还有狼,你们还是初中生,可以回老家革命。我看了小蔡一眼,他接过话题,说到,为了追寻革命先辈的精神,做革命事业的接班人,我们不拍困难,一定到达革命圣地延安,请您放心吧。这位交大的哥哥说,我给你们多批一点干粮,还有补助费,另外借给你们每人一件棉上衣和解放鞋
,衣服你们要还给国家。
就这样,这位交大哥哥,分给我们三件黑色棉上衣,三双矮腰旧的解放鞋,按照规定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四毛钱,但他按6人份给了我们每人8元钱,8元钱在当时已经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了,他还分给我们许多馍。这些事已经过去五十年,但我始终没有忘记这位交大哥哥。
我们踏上了征程,经过咸阳,瓦窑堡,铜川,最后到达延安,历时十整天。沿途确实看到了狼,看到了陕北一望无际的黄土高坡,上下几十里的沟壑,金秋时节的陕北柿子,大枣。
为了完成每天的行军计划,我们要起早贪晚。记得一天旁晚,我们走在一个沟壑的下坡上,只听的后面有人在放车下滑,他很快溜到我们身边,用浓浓的陕北话问我们,你们是红卫兵,到延安?,小张告诉他,我们是从北京来,看到毛主席了。这位朴实的陕北庄稼汉,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说道,我也见过毛主席,我给他送过公粮。他还告诉我们,天黑了,这里有狼出没,我是贫农,你们到我家住吧,明天再赶路。
他家在沟壑的上坎处,一座独立的窑洞,一进窑洞,他先喊出了他的婆娘,告诉她,我们是毛主席的红卫兵,今晚要住在这里,赶紧收拾。窑洞里只有一铺大炕,见到有生人来到,他家了的6-7个孩子全都从被窝里爬起,清一色的千金。他的老婆为我们蒸了一锅黑乎乎的面团,大概是小米面加地瓜梗,有咸淡,我和蔡忠尧各吃了一个,小张则嫌太黑,不知道能不能吃而没有吃。我们被安排在炕头睡下。天亮后,婆娘又把昨天晚上的黑乎乎的菜团热了一遍端上桌来。这位庄稼汉对我们说,娃子,不是不给你们吃好的,我家了这个是最好的了.....。还端了有一碗水让我们洗漱 ,我看了一眼墙上贴着的一张布告,上面写着为达到亩产160斤粮食目标而努力字样,这些我插队以后才有更深的体会。
按照规定,我们交给女主人2斤4两全国粮票,和1元2角钱。庄稼汉说,我不能收你们的钱和粮票,你们是毛主席的红卫兵,你们是城里人....,我示意小蔡将钱和粮票放在炕上。就这样我们离开了这家朴实的农民一家,但当年情景一直记忆心头,没能抹去。
在延安我们参观了几处著名景点,窑洞,大礼堂,宝塔山,延河水。回程是部队车辆送回到西安,在西安我们惺惺分别,从此各在天涯,再无相会。
又及:1968年我插队到辽宁锦州,蔡忠尧来信告诉我他插队到黑龙江建设兵团,他还告诉我,他乘坐的火车路过了我插队的县城,他还告诉我,组织上已经通知他要交还那件棉袄。后来我也收到了欠条,但大后来又通知说文革串联中学生欠借的钱物一律免交还了,那个长白中学的小弟弟则再无音信。
蔡忠尧,张沪生你们能听或看到这篇短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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