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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诗人真诗歌·中国诗人马休《生日》

2011-11-01 17:47阅读:
真诗人真诗歌·中国诗人马休《生日》
马休
上榜指数★★★★★★
上榜理由: 从中国陶渊明时代开始“隐士”便是一个诗人的象征之一。马休,有人开玩笑说“他是一位深度宅男”,像个匿世者。多年来,他淡出诗坛,不可否认的是,他是一位被尘世逐渐遗忘的诗人!马休,他弃画从诗,长期恪守孤独,默默坚守,将自己全部热情倾注在诗歌写作上。他也是当代少数几位对诗歌技艺运用得最为得心应手的诗人之一。他将超现实元素与中国古典诗歌中的意象的运用,完美结合,将诗歌还原到它最初的起点——惊奇;并且使诗歌尽可能地达至它的最高境界——弦外之音
马休是慧心的。他的诗歌,混合着反观、惊异、张力、意外、精简、天真、质朴、锐利、神奇,陡峭,妙,不可能的对比,非指而有所指。他的诗,既是悖谬的集合,又是汇于悖谬之上的妙悟。同时,他的诗还是一种“知止”的艺术。空和空缺,舍得,虚纳,以小观大,以少胜多,以缺省致渺远,犹如蝴蝶效应,其翅翼微小振动之风可传至千里。最重要的是,他不刻意为诗。他的诗是生命修行途中所带来的启发,宁静独处中的偶然颖悟,冥想深处里捡拾的“遗珠”。因此从根本上说,他诗里既有超现实的意象,又有似指非指的禅境,道法自然的灵光,和普世皆同的平等心怀。真正的诗人,时间会记住他,诗歌会记住他——一个叫马休的诗人。

上榜诗歌:《生日》 这是一组无法逃避与舍弃的数字,这是一个跨越年轮,永恒经典的话题,即使有一天,人类消失,宇宙爆炸,而时间却并不会停止。毫不夸张地说这更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几首短(小)诗之一。

一首高超技法诗歌的诞生,是有原因的......因为“隐”,马休得到了更多的时间思考,因为思考,他的诗歌具有双重性,即意象与凝炼。这种哲简几乎可以与特朗斯特罗姆比肩,而他东方性的意象似乎表达的比默温更加顺理成章。他可以将“四季”系列的诗歌反复锻造;可以制造一个又一个“梦”;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无题”;可以搭建一座又一座“城镇”;可以“乱弹”;可以创作出一首又“一首小诗”;可以塑造一重又一重经典,但他却无法复制自己的“生日”。不仅是他,过来轮回的众生,都会凝聚一个时刻,于是,我们有了生日。诗人马休的《生日》首先是一首诗,接着是成语,是预言,最后是哲学,是永恒。在他的《生日》面前,我们的热闹显得多么的苍白。“人之初,性本善”,“刻舟”本无错,乃善,到了“求剑”,已经放大了人类慢慢开始愚昧无知的一面。尘世的这一页,每个人自己来书写,马休什么也没有表达,却已经表达的淋淋尽致,这种“无招胜有招”的渲染,又和马休作为一个诗林高手的“隐士”之风暗含。那些风花雪月啊,不过是过眼云烟,从“刻舟”的那一刻起,我们是否知道,还有一个滴答滴答的时针在身体里旋转,“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生命的时针,一旦拨动,就不愿停下,而停下的时候,就意味着终结,这一世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善善恶恶,表面上随风飞去,实则自会落定。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回归天地,是继续生生世世的轮回,还是往生极乐,普度众生,实际上,这一切都隐含在了马休诗歌《生日》的那段停顿的空白处。当花和风落了的时候,我们知道,我们的这一页仿佛是掀过去了。《生日》,这是一首穿透生与死的诗歌,至于你看到了什么,全决定你做了什么。(笔者忽然找到了一个答案,豁然开朗。)

《生日》

刻舟
求剑


花和风总是落在嘀嗒响的时针的前面

附更多相关:

马休,原名徐明发。1962年生于上海,长于农村。1986年毕业于上海师范大学美术系。1986年开始现代主义诗歌写作。僻居一隅,耽于宁静、冥想和秘密的诗意。早年诗歌散见于《滇池》、《青春》、《一行》等国内外文学刊物。著有诗集《失眠的手指》。

《马休诗歌选(2006年):这不是烟斗》
《马休诗歌选(2005):迷途的马休》
《马休诗歌选(2004):面窗而坐》
《马休诗选:失眠的手指》

刘苇老师短评:
马休,62年出生上海,深度宅男,少与外界交往,像个匿世者。就读于上海某大学艺术系,毕业后从事绘画,画作有超现实倾向,带有梦魇性质,色彩阴郁,人物表情怪异,介于呆滞与冥想之间,风格独特。之后他弃画写诗,因绘画令他痛苦,一种向内延伸的幽暗笼罩他,写诗则令他喜悦。他的诗奇崛,讲究顿悟,犹如禅,点穴般会意自明。他讲究以少胜多;讲究从日常里,萃取、锤炼特殊意象;讲究包含不同意象的句子,碰撞后自然产生的张力效应;讲究感觉的传达,而非观念的传递。他得益于中国古典绘画,也从日本俳句中吸取养料,故而短小的诗行,常常有出其不意的惊奇。
他弃绝惯常思维,他喜欢在枯涩、空寂的绝境中,寻找一隙洞开的缝,打开另一层思维的门。这是诗的险境,契机于刹那间显现又消失,这种突然的撕裂,于他笔下反而是沉静的。沉静的奇绝。这样的诗,当今时代少之又少,故而易被漠视;然,其中妙处,慧心者自会察到。

刘苇老师长评:
曲别针上的流水——马休诗歌一瞥



以我个人的喜好判断,我认为马休是当今时代中少数几个对诗歌技艺运用得最为得心应手的诗人之一。也许,他在诗歌领域的独创与实验,可能给当下诗坛的困境提供了一条新的出路。他将超现实元素与中国古典诗歌中的意象的运用,完美结合,将诗歌还原到它最初的起点--惊奇;并且使诗歌尽可能地达至它的最高境界--弦外之音。
长期以来,马休一直淡出诗歌界,他的名字几乎不为人所知,他的作品也很少进入人们的视野。早期,他画画。以今天的眼光来看,他那时的绘画作品已具有突出而鲜明的个人特色。但他最终放弃了绘画,专心于诗歌创作。我曾经问他,为什么放弃绘画,如今绘画作品被捧得这么高,你是否后悔。他说,画画与写诗,对于他来说正好处于两种极端的状态:绘画的过程让他觉得有一种黑暗沉郁之感在重压着他;但写诗不同,诗歌使他喜悦,并带给他一种飞翔的晕眩感。选择写诗是出于自己内心的需求,与外部因素无关。他的部分诗歌流传出来也是绘画界朋友的一次不经意之举。当我某一天突然瞥见时,立刻惊呼道:'那个马休是谁,诗歌竟然写得如此出众!'
在我眼里,马休的名字就像一个神秘的处所,那里流淌的诗歌溪流中,映显的是他的奇思异想。然而,他并非凌空高韬。他从日常出发,从此地出发,然后驶向遥远。这是他诗歌最令人期待之处。

《面窗而坐》

指甲修长
就像苍白的自我的教堂
从反面半升倒悬的角质月亮

你是你自己的房间
你是你自己的囚徒
没有人在此

阳光摸进你的窗栅栏

在你万籁俱寂的皮肤上
有一匹空无的斑马的狂想

这首诗描绘一个临窗枯坐者的形象。这几乎就是他的一个自画像。他平时喜欢长时间地坐在家中冥想,于孤寂的内心之处与世界交汇,任内心的风暴肆力。在诗中,他描绘了一个指甲修长的人,以此一点来突出一个枯坐者特殊的形象特征。他修长的指甲'像苍白的自我的教堂/从反面半升倒悬的角质月亮'。起首形象殊异,比喻更是非同寻常,一种现实与超现实的意象交杂后熔铸成一种'坚韧'的隐喻--保尔·德·曼说:'隐喻比事实更坚韧。'--不相干的事物被强行扭结在一起,'自我''教堂''角质''月亮',从而产生一种奇妙的效果。而诗的结尾,更是异峰突起。'在你万籁俱寂的皮肤上/有一匹空无的斑马的狂想',并与'你是你自己的囚徒''阳光摸进你的窗栅栏'隔行呼应。其微妙之处难以言尽。

《冬天》

整个下午
一只在枝头哀泣的鸟
就像自己拆散的零件

那个将低俯的时光朝向案头的人
统领着他帝国的孤寂


《夏》

蜻蜓点水--
哦! 这些有灵魂的弥漫的灰尘

我抬腿凌空 跨出蝴蝶的脚步,
我的名字便是我的疆界。

湖面绷紧的寂静里有巨大的疯狂。

这种因差异、对峙之后而又相互融合所产生的奇崛,在马休的诗歌里比比皆是。他像一个精湛的手工艺者,在字与词的奇妙组合中淬炼那出其不意的意象。

《秋天》

我听见自己的宁静呼吸着世界的声音。

这是秋天,
秋天是用来生病的。

我看见一个保持美丽的形式主义拥有一间在叮当声中
淬火的形而上学的铁匠铺

这几乎就是他的自陈。一种在转喻层面上对自己诗歌写作所作的自我描述。'听见自己的宁静呼吸着世界的声音',预示他的诗歌与外在有着一种看不见的游丝般的广袤的联系。这是两个句子的镶嵌:自己宁静里有世界的呼吸,和自己呼吸里有世界的声音。缺省后的并列,为了突出'宁静''呼吸''宁静''声音'的对照,也是为了突出'呼吸''声音'的呼应。这既是他的一种存在状态,也是他诗歌邈远的象征,涵指他的诗歌里会有世界悠远的回声。'生病'是指诗歌写作,写诗就像生病,'正常人'不为;同时'生病'还喻指着诗歌的基本状态,诗歌就是要摒除'正常的逻辑',生发出一种奇异现象,否则写诗无意,写出来的诗也无味。他曾经在另一首诗中说道:'所有好的诗歌/都有正确的语法错误''一个保持美丽的形式主义拥有一间在叮当声中/淬火的形而上学的铁匠铺'的长句子中,表达了作者锤炼的意象,一种寻求在捶打后变形、超越其上的飞越意象的过程,它告诉我们,他的诗歌中的奇异是经过千锤百炼后的提炼,并非一蹴而就。他诗中常常会出现同一个标题,这是他就一个主题从不同的视角打造不同的意象,试看它们所产生的不同的景象。其实,从他诗歌的一些比喻上,就可看出他诗歌精粹成分的来源和宛如提炼凝露酿制蜜酒般的过程:

1'床头灯小得像一粒安眠药'

2'门襟般狭长的凋敝的小镇'

3'你的腰肢/就像一个细瘦的音符'

4'无为无不为的雨点/滴嗒 滴嗒/像一匹世事外的跛脚马'

5'手脚清高的蚊子/瘦得像一个尖嘴的道士'

6'绕着自己的思想团团转的抓斗仿佛不停地在问:/我的脑袋在哪?在哪?'

7'北斗七星是上帝的计算机键盘上的SHIFT按键'

这些比喻(包括明喻和隐喻)不仅贴切和陌生化,还插入了一种奇绝的想象。因此,他的比喻简直可以称作'奇喻'。马休在诗歌写作中取用了中国古典诗歌的'炼句''炼意'法,使得句子别致,诗意奇妙。



马休像是一个隐者,极力远离他的时代。他只专注于自己的内心景象。对他来说,外界风云也许只是一种云烟或一种抽象的回声;而日常,正是永恒的另一面。于是,那个'朝向案头的人',在'低俯的时光''统领他的帝国的孤寂''寂静里有巨大的疯狂'。他的诗歌,是要寻找日常中的不同寻常之处。他像一个发现者,挖掘隐藏在日常表面之下的令人惊异的景象。因为,春夏秋冬里有着亘古常新的奥义。

《秋》

秋气渐凉
微风无边

我用一枚曲别针别在昼夜不息的流水上


《秋雨屋漏》

静极。

在嘀与嗒那漫长的间隙里
我看见我那唯一的路途上许多闪烁后湮灭的梦

真正的诗歌,是不可预测的。'我用一枚曲别针别在昼夜不息的流水上',如此令人惊异的诗句只有打破常规思维的人才能写出。这种风流奇绝、妙尽天通的诗句,尽管在骨子里有日本俳句的精髓和美国深度意象主义的神情,但无疑还有着中国绝句的魂灵。但最最重要的是,在这句子背后,要有一双'自明'的眼光。斯宾诺莎把这种'自明'称之为'慧视'(oculi mentis)②。只有具备这样的慧视,才能从日常景象中发觉异象,产生异想,故而才能在滴水般的嘀嗒的时间间隙中,真切看见'我那唯一的路途上许多闪烁后湮灭的梦'

马休诗歌的重要主题之一,就是关于时间--对时间的冥想、窥测与询问。所以,他的许多诗歌都是直接记录四季在内心而生的映像,以及四季变化所带来的曲折景象,并由此进入时间的内部去探寻它的秘密。《秋》由时间流逝而引发的奇想和《秋雨屋漏》在放大时间的瞬间中瞥见它所包涵的巨大容量,其实都由人生思考和感慨激发而起。马休一贯的做法是让时间暂停,端详它的容貌,思索其含义,或警醒其迅疾。

《歇》

那年龄与我相仿的时间
正坐在我对面的石头上
安静而耐心--
微笑地看着我


《追忆》

你想起的谁已倏忽而去?

我看见电视里一只蜂鸟停在空中
用世上最快的速度


《旧相片》

墙斑驳,镜框斑驳。
浪峰停在屋尖,
头发飘在额顶;
露出你的左耳。

这张三十年前的旧相片,
你的红唇紧闭,左耳听见,

潮水瘫痪在你的膝盖
你的头发突然全白。

时间暧昧的面目和它触目惊心的特征令马休迷惑不已。但马休每一次在诗歌中触及它时,总试图剥开它含混的外衣,触摸它令人颤栗的肌肤。诗歌所呈现的正是那受到激灵的一刻。这样的诗歌才会有一种因惊厥引起的'惊觉感'和蓦然警醒的意识。
............................................(未完,因博客篇幅有限,读者如需,可网络搜索)


“承受瞬间的一暗”

——读马休《失眠的手指》
杨宏声/

《失眠的手指》是马休自1987年至2001年间的诗歌选集。诗集按年份先后编为8辑,共收入164首诗。无论是作为一个诗人还是作为一个画家,马休其实是在做同样一件事:让一首诗或一幅画成为完美的存在;这些诗或这些画具有敞开的形式,纯净而湛明,这是他最为推崇的风格。尽管直到现在我还没有看到过马休的绘画作品,可当我捧读其诗时,觉得对他的画似乎有了很多了解。我不必急着去印证自己的直觉是否契合,我早已在进入音色交融的诗境时得到了充分的满足。我能想象旅途中马休背着画夹、怀里揣着写诗小本子的情景。马休的许多诗篇一定是在交替使用诗笔和画笔的情形下完成的,他的诗稿上留着不经意滴下的颜料和粗大碳笔涂划的痕迹,以至你很难辨别这究竟是在作画呢还是在写诗。作为一个诗人,马休的浪游经历是在四地漫游结束时才真正开始的。如同许多现代艺术家,这种时间有限的浪游经验,就成了日后创作的重要灵感来源。马休更为畅然的浪游是在文字世界,这是外部世界意味深长的延伸……
(....................................未完,因博客上发篇幅有限,读者如需,可网络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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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休诗歌选(2005):迷途的马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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