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池吴王庙和东吴名将甘宁
2016-11-20 17:53阅读：
甘宁是三国东吴名将，功封西陵太守时曾以下雉、阳辛为奉邑；身后被奉为吴王，在他曾经屯守的富池沿江，香火千年，断断续续；他半人半神的故事，也一直在当地广为流传。富水流域这块古老的土地，因为曾是这位朝将的封地而越发显出历史的厚重；这里古老的文化，也因为有过信俗“三月三”菩萨节而越发显出蕴意的特别。
（一）东吴名将甘宁
作为历史人物的甘宁，西晋陈寿《三国志·吴书》“程黄韩蒋周陈董甘凌徐潘丁”列传记有较详文字，乾隆版《兴国州志》录入了“秩官列传”，1993年版《阳新县志》写进了“人物录”。
甘宁（？-222年）字兴霸，祖籍南阳下蔡，秦国左相甘茂、上卿甘罗之后（《史记·甘茂传》《晋书·甘卓传》），生于先辈迁居后的巴郡临江（今重庆忠县）。甘宁年轻时有气力，善
射，“好交结豪侠，年少争附之”（《三国志·先主传》），是当地一帮天不怕地不怕的轻薄少年有名的渠帅。这伙游侠车骑锦帆，文身绣袍，插羽佩铃，携弓挟弩，最常光顾城吏府第结交寻乐，凡待慢者，听任手下敲其资财。当地人一听到铃声，就知道是甘宁来了。或见乱世出英雄，或想干一番事业，甘宁后来停止了打家劫舍，又读了不少诸子之书，为日后能成将兵之材做过一些铺垫。
汉末刘焉为益州牧时，甘宁曾出职计掾（州郡编制计簿小吏），18岁左右补蜀太守郡丞。刘焉死后，不服刘璋，伙同沈弥、娄发兵逼不成，弃官归里。后带八百僮客回老家南阳，投奔荆州刘表。没有想到刘表属于不修武备一班儒流，料必无成，于是盘算着转投孙吴，又因过不了夏口，留在了黄祖大营，大约从建安八年(203年)起，一留就是三年。更没有想到的是，他在援救黄祖时射杀吴将凌操于江面，立过大功，非但没能换得信用，连部下也因黄祖的煽动纷纷离去。幸有识人知用、每每相荐的都督苏飞暗中相助，帮他找了一个“赴邾任长”的由头，转投孙吴得以成行，又招回部下数百。
由于中护军周瑜、别部司马吕蒙的推荐，甘宁一进孙吴阵营就得到老臣一般的器重。当然，这也因为他所提出的趁刘表平庸、黄祖老昏，尽早西图荆州、北抗曹操的主张，与周瑜所见略同；而且依其先取黄祖之策，孙吴果然在建安十三年一战而取夏口。大喜之余，孙权即授甘宁以兵权，令屯富池，还免了苏飞死罪，买了甘宁一个天大的人情。这年冬天，甘宁又随周瑜在乌林大破南下的曹操，一直追到南郡。见攻城不克，便献计亲自领兵绕道攻取夷陵，形成西东夹击曹仁之势，同时夺取西图巴蜀的战略要点，这一良谋再中周瑜下怀。曹仁见势不妙，连忙遣将重夺夷陵。面对压上来的五六倍之敌和箭楼射过来的雨林般矢阵，兵不过千的甘宁谈笑自若，稳镇城头，坚持到周瑜的援军解围。初投东吴的甘宁，大约就是这样一位“开爽有计略”（《甘宁传》）的裨将，在周瑜麾下，前后三年。逼退曹仁，占据江陵之后，周瑜擢拜偏将军，领南郡太守，直到建安十五年病故，鲁肃接任。
建安十八年，曹操进兵濡须口，回马长江，攻破孙军江西营寨，孙权亲率吕蒙迎战。孙权起用勇武出众的甘宁领兵三千作为前部督，并暗中叫他夜袭曹营，挫敌前锐，还特赐了酒食。甘宁当即挑出百余健儿，壮行时，见一都督不肯接酒，便拔出战刀置于膝上，厉声喝道：“你得主上赏识，能和我比吗？我都不要命了，何独你如此怕死！”看到甘宁动了怒，都督连忙起拜接了酒。二更时分，一干人衔枚屏气，摸进曹营，斩敌数十，待北军惊起，甘宁已不损一卒，得胜回营。孙权闻报大喜，不住地夸奖甘宁：“足以惊骇老瞒（曹操小名）了。我本来是想看看你的胆量”；又赏绢千匹，战刀百口，给他增加兵员二千。曹操输了个下马威，相持月余就退了兵。虽属插曲，却也可以看出甘宁所处时代“上阵子弟兵”的特点，看出他的“轻财敬士，能厚养健儿，健儿亦乐为用命”（《甘宁传》）之处，看出他对士兵的“厚养”是恩威并重的，看出孙权对他是器重有加了。
建安十九年，吕蒙领兵攻打皖城，点将甘宁担任升城督。只见甘宁身先士卒，缘练攀城，顷刻城破。此役生擒庐江太守朱光，夺得曹军大片屯区，甘宁功拜折冲将军，位升副将。也在这年，孙权讨还荆州遭拒之后，即调吕蒙攻取荆南三郡；接着，刘备派关羽进兵益阳，孙权又调集孙皎、潘璋、鲁肃三军迎击关羽。跟随鲁肃兵镇益阳的甘宁，听说关羽挑了五千精兵要在夜里趟水过河，于是请战：“再给五百兵士，我去对付，保准关羽一听见我咳嗽就不敢渡河，过了河也被生擒。”鲁肃给了一千兵士。果然，关羽听说甘宁来了，河不渡了，只在上游浅濑扎了个营寨。这次，孙刘最终达成以湘水为界平分荆州的和约。甘宁得到“拜西陵太守，领阳新、下雉两县”的嘉奖，官至郡守。
建安二十年的逍遥津一役，再令甘宁声名大噪。当时，由于突发瘟疫，战事不利，围攻合肥的大部队已经撤出战斗，孙权突然遭遇曹将张辽所率八百步卒的反击，仅余的千余虎贲及断后的吕蒙、蒋钦、凌统、甘宁诸将拚死护驾。厮杀中，但闻张弓搭箭的甘宁一声大喝“鼓角何以不作”？话落瞬间，鼓号随之重鸣，士气为之一振。孙权仗着受惊坐骑飞越半拆的津桥才得以逃脱，跟在身边的凌统的三百兵士无一生还。事后，孙权特别赞赏身处险境泰然自若、节骨眼上振臂一呼的甘宁：“孟德有张辽，孤有甘兴霸，足可敌矣。”只是，甘宁效力的帐帅都命短，做到偏将军的鲁肃于建安二十二年（217年）去世，接任的大都督吕蒙也于东汉末的延康元年（220年）故亡。康熙间学者何焯在考订《甘宁传》时，加过这样的批语：“甘宁可为特将，督万人临敌场，吴人未竟其用。”
当然，甘宁的“猛”中有“粗”，多少还带点“好杀”之气。比如，他曾食言，杀了从吕蒙那里要回的一个出逃的小厨奴。又如，凌统之父凌操是攻黄祖时被甘宁射死的，虽然孙权叮嘱过凌统不要记仇，心存提防的甘宁却持理不让，两人差点刀戟相见；但毕竟都已抛开私怨，共事一帐，也属难能可贵。为防不测，孙权干脆调开甘宁，让他去屯守半州。他说“甘兴霸虽粗豪，有不如人意时，然其较略（还算）大丈夫”，而且也赏识甘宁的“少语言，善（待）下人，喜怒不形于色”（《先主传》）。
（二）甘宁历史现象小考
1.关于“甘宁之死”
关于甘宁之死，西晋陈寿的《三国志》除了“宁卒”二字，死亡时间、原因没有交待。而元末明初罗贯中的《三国演义》第八十三回对甘宁之死之葬之祀，竟然都有具体的描述：吴蜀夷陵之战中，“甘宁正在船中养病，听知蜀兵大至，火急上马，正遇一彪蛮兵……被沙摩柯一箭射中头颅。宁带箭而走，到于富池口，坐于大树之下而死。树上群鸦数百，围绕其尸。吴王闻之，哀痛不已，具礼厚葬，立庙祭祀”。这是较早关于甘宁死葬之地及享祭之祠的说法。有人认为，如果甘宁参加过夷陵之战，陈寿不可能不记，所以甘宁应该是在夷陵大战之前病死的。一般认为，罗贯中的演义属古代传奇一类文学体裁，这些情节显然是取自民间的传说。可见，甘宁之死传说在宋元之前就已盛行。
至于甘宁的死地，北宋朱彧在其《萍洲可谈》（卷二）中说过“富池口有吴将甘宁庙，案（按）《吴志》（所说），甘宁死于当口，或疑其（为）富池口……（甘）宁故国庙碑刻甚多”，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没有听到甘宁死于富池的说法。甘宁曾以下雉、阳新为食邑，又“娶下雉董氏女”（《阳新县志·人物录》），寿终富池不是没有可能的。
《三国志》交待了“（甘宁）子瓌（古通“瑰”，一为“朅”），以罪徙会稽，无几死”。清代史学家潘眉补正：“（据）《晋书·甘卓传》，（甘）宁子名述，仕吴为尚书；（甘）述子（名）昌，太子太傅。述当是瓌之弟。”甘宁曾孙甘卓（？-322年），丹杨（今安徽当涂）人，东晋初期将领，官至镇南大将军。
2.关于“功高酬薄”
甘宁以勇猛善战出名，投效孙吴以后，破黄祖据楚关，攻曹仁取夷陵，摸曹营挫前锐，率升城擒朱光，镇益阳拒关羽，逍遥津堵张辽，战功赫赫，比之同时江表虎臣，生前未封侯，身后无荫袭，世人颇多说辞，认为孙权寡恩，也有失公允。潘眉在作《三国志考证》时就说：“甘宁之勇烈功绩与魏典韦相上下，（典）韦不封侯，（甘）宁亦不封侯，酬功之典均未副（不符）”。他说，陈寿《三国志》列传中与甘宁同卷的人物，韩当、周泰、徐盛、潘璋、丁奉“皆及身封侯”，程普、黄盖、凌统、蒋钦、陈武“皆（追）封其子（为侯）”，“不封侯者惟董袭、甘宁”，传中没有提及董袭有无子嗣，“若甘宁身未封侯，而其子于未得罪前亦不加追录，则待（甘）宁者不亦薄乎”？
在“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晋书》）的魏晋时代，寄人篱下的甘宁与土生土长的江东士人是无法攀比的；虽然知遇周瑜、吕蒙，但相处都极为短暂，而且人世间“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吕蒙传》曾记：“甘宁粗暴好杀，既常失（吕）蒙意，又时违（孙）权令，（孙）权怒之，（吕蒙）辄陈请‘天下未定，斗将如（甘）宁难得，宜容忍之’，（孙）权遂厚（待甘）宁，卒得其用。”可能就是这个缘故，后来的甘宁像是渐渐地得不到重用了。但《甘宁传》说，甘宁死时，孙权还是既痛且惜的。
3.关于“从人到神”
甘宁后来被奉为俗神“吴王”，也即当地名人神仙，是富水流域最为独特也最有影响的三国历史人文现象。
富池有甘将军坟墓，飨佑当地香火应当很早，最初情形只有推理了。传说，旧时甘宁庙周围不少大树，树上乌鸦成群，乌鸦常常停满江边舟楫的桅杆，停靠客旅大都要上岸烧香叩头，求乞神鸦保佑一帆风顺。此俗最早可见于宋代文字，如洪迈的《夷坚志》：富池“有甘宁将军庙……行舟过之者必具牲醴祗谒。李子永（名“咏”）尝自西下，舟次散花洲，有神鸦飞立樯杆，久之东去……明（翌）日赛神其前。”
有资料显示，较早将甘宁送上神坛的，可能是唐王朝。唐朝创建武成王庙时，简选从祀的历代名将，甘宁以其武勇神威入选。而甘宁的“封王”是在宋朝，两宋有过六次加冕：开宝五年（972年）太祖赐予“褒国公”，元丰五年（1082年）神宗加赐“褒国武吴公”；宣和五年（1123年）徽宗赐予“武惠王”，建炎二年（1128年）高宗加赐“武惠昭毅王”，建炎四年又加“昭毅武惠吴显王”，绍兴二十一年（1151年）再加“昭毅武惠遗爱吴显王”。有人认为，同是造神，跟强势的“唐帝国”有别的，是苟安的“宋鼻涕”渴求勇武，尤其南宋，所以宋朝皇帝喜封神。据陆游游记：甘宁庙“庑下有关云长像。云长不应祀于兴霸之庙者，岂各忠所事，神灵共食，皆可以无愧耶？”吴王能共关公于一庙，所取精神理当同为“忠义”。陆游有著名的《祭富池神文》，诉的是“去国”之痛，“浮家”之苦，哭的是“九原孰起，孤涕无从”，叹的是“徒慕古人之大节”！岳飞驻军湖北时，也曾重加修葺甘宁庙。
在民间，甘宁庙以多文词、少献牲为特点的“三月三”神祠春祭活动自古相沿。旧时，每年三月初二夜晚为吴王甘宁及其夫人净身更衣之后，初三出游，由轿夫抬至郊外，与民同乐。本地的游神大祀，除开城隍菩萨巡街，还有北乡的“接大王”。
（三）富池吴王坟和吴王庙（昭勇祠）
位于下雉富池口，俗称吴王坟、吴王庙的甘宁墓和昭勇祠，都曾有过一定的历史影响。虽说甘宁之死之葬属历史之谜，虽说其他地方也有甘宁之墓之庙，但甘宁在富池同样有墓有庙，有众多传说，有文字可鉴。
关于吴王坟的较早文字，可见于《兴国州志》：“甘将军墓在富池镇后二里许。明嘉靖元年，诏（告）有司修理历代帝王陵寝及名臣贤士之墓，知州王稷考旧志得（知）将军墓，（遂报）修理，州人郭浃（弘治六年进士）为撰碑文，文载《艺文志》。”地方资料则记为墓室修理不会迟于北宋。墓冢原处大岭山下连山场，占地300平方米，封堆高1.7米，用青石拢起，两侧青石栏杆上多雕战马；雕龙青石牌坊前，两旁列有石狮、石象、石马各一对，门神翁仲三尊，石几两具，朝向正南，显出的是上层社会的墓葬规格。古墓被毁之前，沿着两边石栏小道，走近墓后一人多高的碑石，早被游人抚光的上端石面可以照出人影，碑前也被踩出一个很深的窝垱。古墓毁于1968年砖瓦厂建设。墓地不远的拔箭港地名，当地人发现并收葬甘宁的传说，还有甘宁曾于港下取铜制兵器的传说，等等，一直流传至今。
甘宁庙的初建年代已无考，按一些传说推理，当在建墓之后不会太久。现在可以看到的一些凭吊诗文，宋时都称“甘宁庙”或“富池庙（祠）”，直到明代才称“昭勇祠”。据地方资料所记，甘宁庙的命名“昭勇祠”是在北宋政和二年（1112年，王质有记），而民间习呼的“吴王庙”，最早应在宣和五年（1123年）徽宗赐封甘宁为“武惠王”之后。宋代的甘宁庙规模之大，祭享之盛，“江上神祠皆不及也”（陆游语）。“大江富池……有甘宁将军庙，殿宇雄伟”，“大楼七间尤壮伟，郡守周少隐（紫芝）采东坡词语，扁（匾）为‘卷雪’”（南宋洪迈《夷坚志》）。地方资料所记宋政和间初建、明嘉靖间扩建、清雍正间续建的昭勇祠，位于富池江边老街中段。前殿正中供有两人高的甘宁及顺佑夫人神像，两边供的是他的儿子绍威侯、绍吴侯和女儿柔懿夫人立像，两厢左右分列手徒天王和马童程公台像，正堂高悬“灵镇江关”御匾。后殿供有甘宁与夫人坐像，摆有备轿。前殿后殿由左右厢楼串接。殿后建有旌教祠，设有酒务廨，最盛时庙号有房108间。门墙左右饰有字雕“护国”“佑民”，山门为雕花石枋，江边台阶八九十级。吴王庙古戏台，据说曾是甘宁操练水军的演兵台。吴王庙东南江滨的黄龙洲上，承流建有卷雪楼，每至潮涨，柱石半露，登临四顾，江涛万顷。州志载，元朝至正年间“一夕洲沉，而楼亦没”，清朝康熙年间复建于江口南崖，未久又废。
（四）古祠凭吊和甘宁传说
富池甘宁古祠的凭吊，还能看到不少宋明诗文。宋明时代的富池，甘宁墓、昭勇祠和卷雪楼、驿楼，已为合成的著名景胜，招引过不少名士文人来游。所留美文佳句，大都少不了古祠凭吊。
南宋淳熙间溧水令李泳过富池时填有《水调歌头·题甘将军庙卷雪楼》咏景抒怀，而《卷雪楼》（载《夷坚志》）诗抒写的正是当年凭吊古祠时的情景：
卷雪楼前万里江，乱峰卓立森旗枪。上有甘公古祠宇，节制洪流掌风雨。
甘公一去逾千年，至今忠气犹凛然。我来再拜览陈迹，斜阳白鸟横苍烟。
宋人的凭吊诗句，还有董嗣杲的“托目祠宇新，榱桷灿丹垩，共指甘王灵，古墓出林薄”（《夜泊富池》）；李流谦的“卷雪楼高首重回，江东那得许人材……不是将军难着眼，正应黄祖是凡人”（《富池祠》）；无名氏的“船头蜀锦三千尺，倒影长虹浸寒碧……安知楼下雪千堆，不是吞曹气冲激”（《富池庙》，载陈起编《江湖小集》）；李曾伯的“忠贯羲娥勇冠军，虎臣动烈在三分，江东父老犹王我，天下英雄有使君”（《望富池卷雪楼作》）；袁说友的“祀典名称重，神灵远近闻……水旱忧民切，江山护国勤”（《过富池庙》）；杨冠卿的“将军万人杰，智勇摧奸凶，草木知威名，旗常纪丰功”（《泊舟富池乞灵祠下》）。
明嘉靖间，本籍进士、云南提学杨儒鲁有《昭勇祠》：
紫殿朱袍壮銕冠，千秋豪爽忆江干。火烧赤壁南兵奋，旗指夷陵北贼寒。
直使忠贞扶汉鼎，不妨失脚拜吴官。英雄只恨曹仁破，不向邯郸杀老瞒。
万历年间，本籍进士、明末文坛“后七子”吴国伦也有《昭勇祠》：
黄龙洲接大江回，卷雪楼高巨浪摧。古屋将军遗像在，荒村伏腊瓣香来。
何年一破窥吴计，异代还怜翊汉材。有客停车荐兰芷，樯鸟噪雨苦为哀。
明人的凭吊诗句，还有高宾的“机投意合鱼水忘，所向披靡全无当，瑜蒙逊肃相颉颃，功成鼎立声喤喤”（《昭勇祠》）等。到了明知州高鉴的“将军旧垒余鸦阵，罗汉荒祠有桧芬”（《卷雪楼晚眺》），清人刘子壮的“锦帆公馆灰飞尽，几点寒鸦送客行”（《富池镇》），千年古祠应是时过境迁了。
富池沿江，甘宁的故事历来盛传。这里转录二则，管窥一二。
1.甘宁斩马——爱民如子执法如山
据说，甘宁镇守富池口时，看到兵荒马乱年头的百姓日子好苦，于是立下军令，告示将士，不得糟蹋百姓庄稼，违者论斩。不料，恰恰是甘宁的饲马官没有看好战马，吃了百姓的庄稼，按军法，马官、战马都要问斩。可是，马官不断地求情：“将军，要斩就斩我吧。这是我的过失，畜牲无知。”甘宁素来爱护自己的将士和坐骑，但是更爱百姓，想到取信于民必须军令如山，只得横下心来，含着眼泪，亲手斩了心爱的马官、战马。
后来，在吴王坟墓地的石马当中，曾用一匹无头之马，志以“甘宁斩马”典故。而当地传说，那被斩之马是舍不得旧主，又回到甘宁身边，护墓来了。
2.护主神鸦——富池老鸹不乱叫
天下乌鸦一身乌黑，“哇哇”地叫起来，被视为不祥。而在富水的入江口，当地人都信“老鸹(乌鸦)一叫，歹人送命”的说法，至今仍说“富池的老鸹不轻易开口”，因为，那些老鸹就是古代诗文常常提到的甘宁的“护主神鸦”。
当年，刘备为报杀弟之仇，搬请番王一起进攻东吴，正在屙痢的甘宁将军抱病出战，冷不防中了毒箭，从马上跌入八湘河中。想邀功请赏番兵见了，纷纷跳进河里抢捞尸首。突然，一阵老鸹从天而降，“哇哇”地扑向番兵，啄眼的啄眼，抓脸的抓脸，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大片，象一把遮天大伞，护着甘宁尸首飞了三天三夜，一直伴他漂回富池营地。在一处小港边，甘宁尸首被一伙石匠含泪捞起，拨尽余镞，洗净血污，由老石匠吩咐两个徒弟抬着回府，不想两个动了歪心的小辈想剥下战袍去换银两。刚一动手，只听得“哇哇”哄起，两人顿时口吐鲜血，呜呼哀哉，老石匠悔恨不已。后来，他和乡亲们十分虔诚地盛葬甘宁于大岭山下，墓地石门、石柱、石狮、石马全由他一手一脚雕成。那群老鸹也跟着齐栖大岭山下，日夜守护在墓地，也不轻易开口，生怕吵醒甘宁。
另外，传说当年为甘宁拔箭的地方，至今仍叫“拔箭港”。每年四五月山洪一到，港流殷红，据说，那是因为甘宁血流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