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叟八十八岁了!
2023-02-11 09:13阅读:
老叟八十八岁了!
章 亚
光
2023年,阳历年元旦过去了,阴历年春节也过去了,老叟正儿八经88岁了。严格地说,当时间跨过2022年12月31日24时,我就是88岁了。88岁属米寿。历史传下来,说七十七岁是喜寿,原因是七十七的草书像个喜字;八十八岁是米寿,因米字拆开来是八十八;九十九岁是白寿,原因是百字除去上面一横是白字。一百减一,是九十九;一百零八岁是茶寿,因茶字上面是二十,二十下面是八,再下面的木字拆开来是八十,加起来是一百零八。记得我77岁喜寿时,本村人、原上海同济大学教授、后受聘米国某大学(仍挂同济大学名誉教授头衔)担任高级研究员的章群先生发来邮件,向我表示祝贺,又预祝我活到米寿,再争取白寿。我回复:能活到88就很不错了,99是奢想。我们有几年没有联系了,今年大年正月初一,我发邮件向章群先生拜年,同时告诉他我88了,米寿了。后面又写:高兴乎?受罪乎?真不好说。我从初二至今,每天都打开邮箱看看。遗憾的是,章群先生一直没有回复,以前不曾有过。米国疫情放开的早,老年人亡故的多,他是否受到冲击?难说。也可能他换了邮箱。他辈分比我大一辈,年纪可能比我稍小一点,我祝愿他活得好好的!
我是瀛洲村人。瀛洲村过去是一姓村,始祖章运(1103
—1175)是浙江昌化览村人,宋宣和二年(1120)为避方腊(?—1121)之乱,偕祖母和母亲从览村逃难到两山夹一坞的油坑落户。坑,小溪也;油,水面上漂浮一层矿物质油,我小时是见过的。运公后人移居油坑出口一块较大的盆地,称为油坑口,后称瀛川,今称瀛洲。如今瀛洲章姓人,绝大部分是运公12世孙仲坚之后裔。仲坚公育6子,形成六房,瀛洲人称六凤。我是第6凤13世六祖公之后。六祖之后、24世祖培杏是我们这一分支的始祖。培杏公育3
子,是25世锺字辈,形成3房;26世渭字辈男丁有5人;27世本字辈男丁有8人,其中夭折2人;28世熙字辈男丁有8人,其中早逝1人。今,熙字辈男丁除我之外,还有体来。体来是3房锺维公之曾孙,生于1954年;我是2房锺昌公之曾孙,生于1936年;长房锺城公曾孙辈健在的没有了,最小曾孙熙朋,生于1935年,前几年走了。有史料可查的(如2008年新修《瀛洲章氏宗谱》,我的记事本),体来之父本元(世雄,1920—2008)终年89,是我们这一支男丁寿年最长的。先父本庄(灶庭,1902—1959)终年58,母亲程菊梅(1906—1998)终年93。我能不能活到89
,或者更长一点?只有天晓得了。我现在没有失能,活得长一点也是可以的哈。
前几天,在手机上看到一篇文章,是一位83岁的老同志口述、他人记录的。文中载有老人自问自答:活到83岁是福是祸?是祸不是福!他的老伴身体嫩弱,70岁走了。他自己身体不错,退休金每月有5000元,生活过得去。一子一女都有出息,也孝顺,但不在一个城市。后来突发脑卒中,抢救过来偏瘫,子女接去抚养,一家半年。几年下来,他还是想着回老家,子女每人每月补贴2000元。儿子为他雇了保姆,换了7—8个都不理想。所以,他感叹是祸不是福。我将此文发给屯溪的朋友看看,他的老伴也是因脑卒中基本失能,两个儿子很孝顺,晚上是儿子轮流陪侍;白天他自己照应。这位朋友比我大一岁,他是1950年去浙江当学徒的,我是1949年去的,相熟70多年的老友。他的老伴偏瘫5年了,他们父子够辛苦了,我很同情。我想想自己,老伴文化程度低,能识大体,顾大局,又勤劳。识大体,顾大局,是做人的底线!她也86岁了,对我照顾得好,我基本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优哉游哉日子,但还是觉得活长了没有意思,反正早去迟去都要去,不如早点去好。如今一身的慢性病,虽然不伤命,春夏秋三季好过,冬天实在不好过。前已提及,我如今没有失能,失能或半失能如何是好?这不是杞人忧天,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不得不考虑的事。我常和老伴开玩笑:要她一定让我先走。话是这么说,究竟谁先走,哪能猜得准?去年春夏之交,我有点事去古林小区一位老同事家,老同事的儿子接待我,说其父亲脑溢血了,在屯溪治疗半年多了。他又将手机上的视频打开给我看看,见老同事剃了个光头,站在移步器里面慢慢移步。我问谁在服侍?他说雇了个护工。我又问:你父亲能讲话吗?他说不行,能听。这位老同事可怜了!我于2016年1月30日中午后,突发脑梗,抢救及时,基本没有落下后遗症,脑部受损是肯定的,折寿是肯定的。我现在是小心翼翼过日子,坚持服药,总算可以,7年过去了,不曾复发。脑梗和脑溢血,统称脑卒中,民间称中风。据说脑卒中,5年内易复发,患过此病的病友要引起重视。
回眸2022年,我的心情一直不好。古话说得对,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我家的“经”,没办法念,对二老打击颇大,折寿了。前几年,写写诗,写写文章,报刊上发表若干,也收到若干稿费。稿费没有几个钱,心灵上有点慰藉!去年一年,写了几篇悼念文章外,没有写一首诗,没有写一篇可以发表的文章。为什么?心情不好!写诗要有灵感,心情不好哪来灵感?这是其一。其二,去年底,我和老伴都中招了。可恶的新冠毒株,神出鬼没,无孔不入,心脑系统,呼吸系统,消化系统,神经系统等等,皆受到损害。一个多月过去了,二人虽然基本恢复,但还有后遗症。前后服了不少药,以中成药为主,我还做了CT。这个打击也不少,对身心都是打击,必然折寿。乐观地看,我和老伴都是80多岁的人了,是疫情的最弱势群体,鬼门关闯过来了,症状正在逐步消失,这是不幸中之大幸!期间,孙儿先后寄来抗原检测试剂和血氧仪。我俩抗原检测,老伴二杠,我一杠了。老伴转阴比我迟。血氧饱和度,我保持在95以上;老伴说透气好不好,自己有感觉,不需要测。疫情第一波高峰,我县是去年12月下旬至今年1月上旬,不少老人没有闯过关。我住舒家巷,巷口对面的张贴栏,那段时间贴了不少讣告,有20多张。这是有单位的干部、职工,更多的是没有工作的或单位撤销的。也有年轻的,记得农业系统有位职工是58岁;舒家巷也走了一位农业技术干部,大概是90岁。祝愿他们在九泉之下安息!
正因为我俩都“阳”了,除夕之前,我分别发微信给外甥、外甥女(我大组有4个子女,二姐3个子女),老家堂兄熙来的子孙辈,以及牛屋山外婆家的堂表侄,他们每年春节都要来拜年。我向他们讲清楚,避免交叉感染,今年春节不拜年。我俩虽然转阴了,还有没有传染性?我们也不知道。这样一来,今年过了个冷清年,过了个清闲年。初三晚上,孙儿在徽菜博物馆请我们吃饭。徽菜博物馆生意红火,门外小车停满,门内人挤人;我们是包厢,大堂桌桌满;价钱也比较公道,人工工资不算,对半利还是有的!老伴节前煮了不少五香蛋,大部分是自己吃;老伴节前买的糕点基本未动,反正不坏,慢慢吃。现在日子好过了,真有的吃啊!这是物质方面的,精神方面有欠缺。这个没有办法,命运使然。
想想刚退休时候,60多点年纪,生龙活虎,每天早晨3点多钟就起床了,爬丁岭,往往到岭顶才天亮。大雪大雨不去,一般日子都去,有一二十人,积极分子之一是曾任县纪委书记的胡云奇,他比我到的早,大家在岭亭北侧的一块小平地上自由活动,大约半个小时后下岭回家。可惜的是,胡云奇后来在县政府新大楼西侧锻炼时,不慎从高处摔下来,当时身亡,终年71岁,不幸啊。他父亲和我同事,我和他开玩笑,要他称我“叔”,他居然见到我就叫“亚光叔”。后来,我爬丁岭吃不消了,改爬对面山,左边上山,右边下山。再后来,爬山不行了,又从东门桥至杨柳村桥,沿扬之河走一圈。70岁左右时候,还精神抖擞,为老家瀛洲村做了不少实事。80岁开始衰落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前些年,还能爬爬五龙岭,如今只能绕博物馆走走。孔子言:“老而不死是为贼!”孔子此话另有所指,不是骂老人。但也有人借用孔子的话来骂老人。我之见,骂老人不可取,但人老了就该走了,留在世上对国家没有贡献,对家庭是个累赘。世上有几个家庭能做到:“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上网查查,下面一句是:“家有一老,犹如一贼”。上下句说明什么问题呢?说明不同家庭,对老人的不同态度,真是说得透彻!
不管怎么说,88岁的人了,世上日子不多了。说句俗语:是埋入黄土大半截的人了!回过头来看看,我和老们前半生过得很苦,特别1960—1970年代,上有老,下有小,工资又低,省吃省用,苦不勘言。我俩上山砍柴、拔笋,对面山至梧村坞,哪只山头没有爬过?后半生过得不错,这不是自己的能耐,而是国家政策的调整。要说个人因素,有两点值得夸夸。一是我在浙江当商店学徒时,报名参加杭州元庆会计函授学校学习,获得《结业证书》。1956年8
月,我凭这张文凭参加了工作,当上了干部,先是事业单位,后是公务员,现在退休金不薄。生活过得好,经济收入是基础。二是1958年底叫妻子到芜湖去,成了国家工厂的正式工人,改变了她自己的命运,还惠及子女。个中有故事。当时,我是芜湖市科学研究所会计,看不到文件,外面情况是“目不识丁”。单位设秘书室,主住姓宋,是单位支部书记,因为所长是市委宣传部长兼的,基本不来,配有一个副所长,原是中学物理教师,还是预备党员;所里工作实际上是秘书室宋主任负责,不久也任命为副所长;秘书室有位秘书,姓杨,负责行政事务,如收文件、管公章、管户口、参加有关部门开会等等。不久,组织上调他到市委党校学习,他的工作全部移交给我。意外的是,这位杨秘书在党校学习期间,犯了不该犯的错误,一去不复返了!这样一来,我能看到文件,参加市里有关部门开会,也与派出所打交道。时,正值“大跃进”,大办钢铁的同时,又大办其他工业,要招大量工人。我去市劳动局开会,会议动员干部家属或子女当工人。我又去问派出所的户籍警,妻子户口是否能迁来。她说行。就此,妻子如愿当上了国家工厂正式工人。1960年代初,我们有了一对子女。我于1963年调回家乡,妻子是1965年调回的。她于1989年退休,我于1997年退休,过上了不愁吃、不愁穿、不愁用的好日子。上列两步棋,走得好!没有这两步棋,我俩的命运就不好说了,或许早已去了天国。
我今年88岁了,目前还能走动,大脑也还活络,应该说是福不是祸!明天怎么样?后天怎么样?我的心愿是,88岁的人了,知足了,好走了;要走就要走得快,千万不能失能或半失能,不能成为家庭的累赘,这叫“收成好”。话说回来,一个人“收成”好不好?这是由命运决定滴!
2023年2月10日完稿
作者简介:章亚光,1936年12月生,安徽绩溪县瀛洲村人。(业余)双大专学历,绩溪县人民法院退休法官。1956年8月参加工作,1971年3月入党,1997年3月退休。家住绩溪县舒家巷38—2号。邮政编码:245300。邮箱:jixizyg@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