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我画与话石榴
2026-05-12 21:56阅读:
随笔:我画与话石榴
扬州 殷友成
丙午之暮春,我画了一幅石榴画。石榴入画,石榴在中华文化中承载着多重吉祥寓意,这构成了其入画的精神内核
。
开始构思时,我想起扬州八怪的老师著名画家石涛所说,搜尽奇峰打草稿。我是搜尽资料定构图。石榴的传统名画,当代花鸟大画家及平时收集与拍摄的石榴树照片。特别难忘的是上世纪90年代初的金秋时节,我到西安华清池游览时对石榴的认知大为震惊。这里榴树众多而成林,石榴光鲜而火红,果实硕大而方园,果仁酸甜而爽口。
走进华清池是杜牧的诗句:“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同时配画杨贵妃的半裸洗浴图,并无'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而是漫山遍野的累累石榴,华清池内满园红石榴。虽沉重我也买了,又吃又带,比洗温泉浴更吸引游客。史载杨贵妃爱吃荔枝,却鲜有人知她对石榴的痴迷,并亲手栽植石榴树。在贵妃池旁,至今还有一棵依然开花结果的千年“贵妃手植榴”。
2023年秋我曾第一次画石榴,是用仿古宣纸画的水墨画。一棵苍老而繁茂的榴树,在一株茂盛苍翠枝干次枝上结出两个开口含笑的石榴,紫瓤黄仁,飘然若仙。落款:欲年少开口笑。我自己装裱挂在书房里自我欣赏。画家们说,石榴籽饱满裂开并不多见,尤其连在一起更少见,此次依然画开口石榴,这是作画时的好心情,好愿望。
石榴画法很多,形态各异。然而价值有天壤之别。存台北故宫的明代大画家徐渭的《榴实图》价值连城,当下画家冷军画的石榴,拍卖124万元。如果是挂在亿万富豪家,观者赞赏不己,如挂在凡人之家,观者肯定说主人有毛病。徐渭的画,完全是水墨,廖廖数笔,配有自撰诗,冷军的油画是置于锈铁皮上的两个“干瘪”丑陋石榴。
为什么石榴画如此悬殊,徐渭的画,大画家齐白石惊叹,愿拜倒其脚下,做徐渭的看门狗;冷军的画,专家表示放大30倍,技法前无古人。
石榴在历史上贵妃情有独钟,在现代人寓意多多。我想画的石榴图只能也一定要让自己喜爱与满意。
我的石榴图枝干弯曲粗壮,显示是数十年的老树一部分,树越苍老垂枝越多,越是沉甸甸硕果,从而显出石榴错中别致。我安排了一三二,六个石榴,六六大顺。尤其最下端两个,像似并蒂榴,稀少而罕见,珍奇而宝贵。
石榴着色也是各不相同。第一次我画的石榴画是墨色,多数作品是水墨,如徐渭的榴实图就是强调的不是形似,而是神似。让你梦幻般想象与梦寐以求的神往。
这次以红色为主混染,有大红,曙红,胭脂,朱膘等,以不同的比例调配,同时加了适量淡墨,藤黄为金黄底色。本来还可以在红色榴皮上再加色,营造成斑驳自然形态,更有真实感。我执意没画,考虑人们更希望事业红红火火,向往红运连连。
“榴枝婀娜榴实繁,榴膜轻明榴子鲜。”想起我在西安华清池尝吃西部石榴,并无我昔日吃石榴太麻烦,太费劲,又太酸的感觉。尤其剥开那层外壳,小心翼翼地,一颗一颗地,把那些密密麻麻、让人眼花缭乱、像粒粒钻石一样的石榴籽挑出来,此地石榴籽膜轻薄而晶莹,石榴子鲜嫩可爱,色泽鲜丽。当时尝之,滋润,微酸,鲜嫩,甜美,是美不胜收。
绘画如何表达这种美感,有明代徐渭的《榴实图》以大写意笔法描绘石榴,果实开口向上,籽粒似欲喷薄而出,笔意恣肆狂放,题诗“深山少人收,颗颗明珠走”更寄托了画家明珠蒙尘却洒脱不羁的心境。现代大画家贾广健是工笔画家,慢条斯理,宠辱不惊,或墨或色富于水分点染籽粒,讲究错落,画面清纯淡雅的残缺美。
我画第一幅画石榴籽是藤黄底色点缀胭脂,仿佛旷野中风吹日晒,果仁破榴壳,丰盈欲脱落。这次我采取的是兼工带写,画面和谐。又宛若在华清池所见,如同剥开一个石榴,眼前密密麻麻的石榴籽是晶莹、红亮与璀燦。画时以藤黄为底色,胭脂与肽白配制粉红色,让人激起一番诗意的想象“千房同膜,万粒如一”,像一个人丁兴旺的大家庭,象征着子孙满堂,和睦吉祥。
石榴的枝繁叶茂,画好叶子会相得益彰。第一幅画石榴叶是老叶一笔墨,新叶一笔黄。勾筋也免了。此次相对是大画,枝叶也大。我仔细观看资料,叶子并不太尖长,叶子在枝头浓密聚集。我想起文学大家郭沫若在其《石榴》一文中赞扬:“石榴有梅树的枝干,有杨柳的叶片,奇崛而不枯瘠,清新而不柔媚”而恍然大悟,果断挥笔。
枝叶的颜色是青绿,常规配制,但因光线照射角度不同,叶子前后错落位置,我又加微量元素而恰到好处。
画中鸟儿,活泼而有灵性,鸟的陪伴带来大自然的天籁之声,于动静无端中齐奏和谐的交响。这两只可爱的鸟,互相顾盼,寓意默默相爱,白头偕老。
我在石榴画构思中也有大家张大千元素,同时也想画花。一般人是以大自然真实为依据而评说,而真正的画家是天马行空,我行我素。我没有画花,留下空间或空白让人联想,更是美哉。
石榴画作因其美好的寓意和审美价值,在现代家居装饰与艺术观赏中特别活跃。其“多子多福、笑口常开”的寓意能为家庭空间增添美意。我夫人一直关心此画的创作,不断提出富贵的修改意见,提示要吉祥如意,因而我的石榴画命名并落款为《吉祥多福图》。
古有心画之说,书画合一。书,心画也。宋诗“动翰如飞犹恐迟,一日一挥出心画。”我画石榴,所说画与话,是画画也是画心,是心之思,笔之写,用笔也是用心,心想美好,笔写应是精妙;所谓八零后,是年岁,也是心态;画与人合影,留下兴趣,留下心情,也是画人合一的心境。
2026年5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