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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n >很短诗（12首）
我信
时间有细小的缝隙，未来有窄门，
灵魂出入，也需要侧身。
我信这世界终将敞开，如最初的一日。
2011．8．16．
天堂
地球是个好球，它是我抱住的唯一一颗星星。
多年以来，我践踏其土地，享用其物产，却从未报恩。
羞愧啊。我整天想着上苍，却不知地球就在上苍，
已经飘浮了多年。
人们总是误解神意，终生求索而不息，岂不知
——这里就是高处——这里就是去处——这里就是天堂。
2011．8．12．
清晨
晨又回来了，还是那些光，从天空洒下来。
我习惯地伸出手指，看了又看，是透明的。
这是早晨的第一件事，总是看了又看。
指缝间的光漏掉了，我的手指是前人的手指。
2011．8．13．
衰老
衰老是一种病。
从前的婴儿，已经长出了皱纹。
多好的一种病啊。
我想老，成为一个老头。
人们见了我说：嘿，这老头。
我就嘿嘿地笑，一天天老去。
2011．8．12．
清晨的日光
博物馆前面，散落着鸽子粪的广场迎来清晨。
日光不分好歹一律覆盖，尚未落地的光正走在空中。
就在不经意间有稀疏的影子从地上倏然掠过，
有人喊道：鸽子，鸽子，正在天上飞行。
2010.6.5.
拉萨河
拉萨河水从上游流下来，经过我身边，流向了下游，
我成了必经的驿站，却不是最终的归宿。
这时来自印度的一片云彩有些疲倦，从它慵懒的倒影里，
我看见河水闪着灵光，仿佛接纳一位身穿白袍的圣人。
2011．6．20．
仰望
平心而论，我看不见星星后面的推手，
只能感知星星飘移时轻微的震颤。因此我仰望时，
不把尘世的灯火分开，也不回避风在指缝间消散。
有关终极的事，我是要做的，现在和以后都是如此。
我所得到的启示，看见的光，
和内心里说不出的震撼，都将得到支持，
并显现出痕迹。我这样想时，
双手就慢慢举了起来，流下热泪而浑然不知。
2010.2.1.
谢谢
身体存在了很久，思考是近期的事情。
在无限星空和我个人之间，那变动不居的
紧密联系之物就是我的命运。
对此我心有所依并深表感恩。
谢谢你，设计了这一切又隐身而去的，
谢谢你，隐身而去又时时关注我们的，
万物之主啊，你还告诉了我，
在有限生命和永恒的光辉之间，那瞬间闪烁的
匆忙过客就是我的一生。
2007．10．24．
日食以后
昨天，观看日偏食的人们聚集在一起，仰头望日，一阵阵惊呼。
今天我又看到了这些人。他们各忙各的，没有人提到昨天的事情。
历史被忽视了，而未来尚未确定。今天，人们不再仰望什么。
而在接续而来的夏天里，我越来越感到上苍的宽厚，以及自己内心的缺失。
2009.7.23.
黄昏
太阳落尽以后，身影回到体内。远山重叠在一起，轻于一张剪纸。
黄昏抹去了凌乱的事物，不必存在的，就让它消失。一次次消失。
我就被遗弃过。我消失过无数次，又重现了无数次。我是剩下的。
当暮年与暮色合并在一起，吹长号的使者赤脚从远方带来新消息，
我将脱下衣服，在河水里洗浴，临行前用右手掩饰住内心的欣喜。
2009．7．28．
人的属性
人，生来是孤独的。生命依赖于个体。
人，生来是片面的。性别即分野：男，女。
人，生来是封闭的。疼痛不超出身体。死亡发生在体内。
人，生来是悲哀的。短暂。匆忙。生死无奈。
生死无奈，人来人往，尘世喧嚣，往复不息。
我通过此生的时候，你也在，我知道你是谁。
我是我。你是你。
2009．7．18．
肉
欲望太满了，灵魂被挤到体外，
走肉充世，人不为人。
人世越宽，肉体陷得越深。
2012．7．18．
那些古老的
有两种暗物质比原罪古老：
褪到体外的身影
还有一些轻物质同样古老：
呼吸
再往前追溯
现出身上的胎记和指纹
最初我是泥的
需要什么
那时的太阳在天上
后来出现了夜晚
然后
时间分割了我的命运
那爱我的
那宽恕我的
如果褪尽身影能够透明
交出灵魂直到虚心
回到起点
或者一再出发
此世
深陷此生以后
令我羡慕
躲在败局之外
在你们到场以前
不敢说历史是个废墟
身体是牢笼
我不敢说
来过的人都已离去
生活是个聚会和散场的过程
凡是我不敢说的都在发生
凡是我顾虑的都在定型
这世界是个奇怪的地方
当你们在未来的某一天登临此世
会发现人们谨守着孤独的身体
成群结队走在路上
像羊群在黄昏中穿过牧场
拧着他的鞭子
西草地
1
总是在日落时分
向云端聚拢
失去了身上的晕红
很难安静下来
它们在梦里也要飞行
我和远山都老了
活跃的生灵掠过头顶
也只是静静地看着
天已晚了
不要紧的事情我将忽略
不必记忆的
大地上有多少活剧在上演和结束
很好
都在风中
不知飞鸟散尽
正在缓缓降临
2
西草地上失散的孩子
他们疯跑的时候甩掉了身影
我是说
或者直接上天
凭我的年龄
他们肯定不听
那个做鬼脸的胖小子是老王家的
我几次想抓住他
他们一边喊叫
他们一个比一个小
是个跟屁虫
五十年前我也这样戏闹过
那时远山还没有退却
我冒着热汗追逐和喊叫
那时西草地上的露珠是扁的
现在圆了
头发向上飘了一下
3
把霞光贴在山坡上
它会顺势溜下来
甚至在空中形成彩虹
让人错误地以为
天国或已降临
我曾多次劝阻一个老头
不要带着阴影在彩虹下出入
也不要把梦装在气泡里
一旦它们膨胀和放大
就会成为集体的幻景
可是没有人听我的话
动作非常缓慢
还有另外一些人
我不说出他们的名字
私藏晚霞是有罪的
顺着山坡走到天上
里面的光
可是没有人听我的话
在西草地
4
不要把羊群赶到天上去
甚至掉头往回跑
它们喜欢山坡和草地
认为那些松软的东西没什么了不起
不就是云彩吗？云彩的云
羊群有自己的想法
但是雪白的妇女们不这么想
偶尔也会飘一下
她们就会结队回来
我在西草地上见过她们的脚印
但更多的是羊的小脚
踢翻的石头
既然羊群不想到天上去
我的这个决定
它们连声叫我——妈——妈
但是雪白的妇女们如果听到
5
三条小路交织在一起
要是把它们拆开
一条钻进草丛
剩下的一条长出叉子
沿着小路来回走
我见过许多人
藏在里面做梦
一条路需要长满根须
在西草地
也没有捷径
我见过无数条小路
每个村庄和坟墓都是死结
就说眼前的这条路吧
至少需要百年
那是多么遥远的事情啊
现在我要考虑的是
回到自己的起点
——他
6
黄昏有大雾的属性
你就很难逃出去
山没了
灯
幸亏我多一个心眼儿
我认识灯的守护神
但是多数人不知道这个秘密
跟上苍没有私交
说实话
我已经累了
这时黄昏就来了
恍惚有古人纷纷出没
发出不为人知的声音
黄昏与夜幕只有一墙之隔
当我起身往回走
我自言自语地说
内心却企盼着
我心里想着
要有光
有神记
1、
五十年前
一旦云彩的边缘透明而发亮
就会影响到人们的梦境
每到这时
而梦游者将趁机溜走
事已至此
在一个风清月朗之夜
西草地上留下了神的脚印
没有一点声息和征兆
风就来了
随后整个天空都在漂移
从山坡的背面
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个夜晚注定不同寻常
聚集了一群孩子
写下慌乱的见证
流着鼻涕
青草歪向了左边
石头静静地趴在地上
2、
西草地上的月光越积越厚
最后流动起来
人们越跑越慢
都在尖叫
那一夜
有些淡淡的青草味
已经捉住的流星因烫手而扔掉
已经沉睡的山脉被我们吵醒
在轻轻地翻身
那一夜
谁就成为国王
直到累死也不停下
允许累死
发出空虚的喊声
3、
大约后半夜
小路也萎缩了
挨揍是确定无疑了
帮他找
眼泪已经多于露珠了
你就出来吧
我们愁了
一尺高的孩子
后来他停止了生长
白须飘飘
最后遁入土地
4、
曙光总是出现在山顶
向下滑动
会有烟霞飘然而起
这时小懒虫还赖在洞里睡觉
而年老的甲虫已经起身
它们一旦爬出立即奔跑
我追它们
当它们吓破胆
我就哈哈大笑
我有足够的时间和兴趣玩耍
那时我弟弟两岁
胖乎乎的
5、
山村的阳光可以当酒
但不醉人
一旦粘在衣服上
迫使雪白的妇女散发出芳馨
我见过一个透明的丫头
在河边洗澡
没有阴影
那天我藏在空气里
柔软极了
在西草地
我晒得直冒油
头顶上长出了树叶和花环
6、
事实证明
她们的果子长在体内
发出哭声
在西草地
哪一个会摇晃
这个是桃子
正在奔跑和喊叫的
有时神也混在我们中间
遇到大雪就踩碎
遇到雪白的妇女就脸红
我认识一个姓王的老头
我们叫他王
其中一个是苹果树生的
小时候特别圆
7、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
有一个村庄
在草地的边缘有一个孩子
后来他老了
他把小鱼种在地里
他装进瓦罐的喊声
他走失的伙伴从天上回来
他摔碎的露珠还是露珠
做过的事情全部忘记
从新人变成了旧人
他一路追赶我
他替换了我
他无数次折叠我的履历
他把千斤换成四两
把密码换成文字
抓在我的心
现在他迫使我沿着重活之路
返回原籍
我恍然记起
分手出发的地方
现在我们合而为一
成为一个原初的——人
他人
1
他已经离开
像污水泼在地上
他和阴影之间
里面充满了空虚
我喊道：嗨
他没有听见
我枉然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远
之后
2
他是一个过客
脱下外衣搭在胳膊上
命运在他的身体里
系着解不开的扣
嗨
他回头看了一下
他的影子追上了他
像一件披风
3
世界从不隐瞒真相
只是两者之间出现了真空
我和他之间隔着传说
语言成了障碍
他走着
看
远远看去
像是两个人
4
一个人一旦走得太快
时间将脱离他
他将预知自己的命运
甚至改写谜底
嗨
他回了一下头
这个固执的家伙
已经离开自己
5
我看不见他了
阳光里混杂着清风
那里的时间是松软的
他几乎把时间穿出一个洞
我记起来了
从前我们乃是一人
他有探知的欲望我没有拦住
我知道他还会回来
解氏文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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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
时间有细小的缝隙，未来有窄门，
灵魂出入，也需要侧身。
我信这世界终将敞开，如最初的一日。
2011．8．16．
天堂
地球是个好球，它是我抱住的唯一一颗星星。
多年以来，我践踏其土地，享用其物产，却从未报恩。
羞愧啊。我整天想着上苍，却不知地球就在上苍，
已经飘浮了多年。
人们总是误解神意，终生求索而不息，岂不知
——这里就是高处——这里就是去处——这里就是天堂。
2011．8．12．
清晨
晨又回来了，还是那些光，从天空洒下来。
我习惯地伸出手指，看了又看，是透明的。
这是早晨的第一件事，总是看了又看。
指缝间的光漏掉了，我的手指是前人的手指。
2011．8．13．
衰老
衰老是一种病。
从前的婴儿，已经长出了皱纹。
多好的一种病啊。
我想老，成为一个老头。
人们见了我说：嘿，这老头。
我就嘿嘿地笑，一天天老去。
2011．8．12．
清晨的日光
博物馆前面，散落着鸽子粪的广场迎来清晨。
日光不分好歹一律覆盖，尚未落地的光正走在空中。
就在不经意间有稀疏的影子从地上倏然掠过，
有人喊道：鸽子，鸽子，正在天上飞行。
2010.6.5.
拉萨河
拉萨河水从上游流下来，经过我身边，流向了下游，
我成了必经的驿站，却不是最终的归宿。
这时来自印度的一片云彩有些疲倦，从它慵懒的倒影里，
我看见河水闪着灵光，仿佛接纳一位身穿白袍的圣人。
2011．6．20．
仰望
平心而论，我看不见星星后面的推手，
只能感知星星飘移时轻微的震颤。因此我仰望时，
不把尘世的灯火分开，也不回避风在指缝间消散。
有关终极的事，我是要做的，现在和以后都是如此。
我所得到的启示，看见的光，
和内心里说不出的震撼，都将得到支持，
并显现出痕迹。我这样想时，
双手就慢慢举了起来，流下热泪而浑然不知。
2010.2.1.
谢谢
身体存在了很久，思考是近期的事情。
在无限星空和我个人之间，那变动不居的
紧密联系之物就是我的命运。
对此我心有所依并深表感恩。
谢谢你，设计了这一切又隐身而去的，
谢谢你，隐身而去又时时关注我们的，
万物之主啊，你还告诉了我，
在有限生命和永恒的光辉之间，那瞬间闪烁的
匆忙过客就是我的一生。
2007．10．24．
日食以后
昨天，观看日偏食的人们聚集在一起，仰头望日，一阵阵惊呼。
今天我又看到了这些人。他们各忙各的，没有人提到昨天的事情。
历史被忽视了，而未来尚未确定。今天，人们不再仰望什么。
而在接续而来的夏天里，我越来越感到上苍的宽厚，以及自己内心的缺失。
2009.7.23.
黄昏
太阳落尽以后，身影回到体内。远山重叠在一起，轻于一张剪纸。
黄昏抹去了凌乱的事物，不必存在的，就让它消失。一次次消失。
我就被遗弃过。我消失过无数次，又重现了无数次。我是剩下的。
当暮年与暮色合并在一起，吹长号的使者赤脚从远方带来新消息，
我将脱下衣服，在河水里洗浴，临行前用右手掩饰住内心的欣喜。
2009．7．28．
人的属性
人，生来是孤独的。生命依赖于个体。
人，生来是片面的。性别即分野：男，女。
人，生来是封闭的。疼痛不超出身体。死亡发生在体内。
人，生来是悲哀的。短暂。匆忙。生死无奈。
生死无奈，人来人往，尘世喧嚣，往复不息。
我通过此生的时候，你也在，我知道你是谁。
我是我。你是你。
2009．7．18．
肉
欲望太满了，灵魂被挤到体外，
走肉充世，人不为人。
人世越宽，肉体陷得越深。
2012．7．18．
那些古老的
有两种暗物质比原罪古老：
褪到体外的身影
还有一些轻物质同样古老：
呼吸
再往前追溯
现出身上的胎记和指纹
最初我是泥的
需要什么
那时的太阳在天上
后来出现了夜晚
然后
时间分割了我的命运
那爱我的
那宽恕我的
如果褪尽身影能够透明
交出灵魂直到虚心
回到起点
或者一再出发
此世
深陷此生以后
令我羡慕
躲在败局之外
在你们到场以前
不敢说历史是个废墟
身体是牢笼
我不敢说
来过的人都已离去
生活是个聚会和散场的过程
凡是我不敢说的都在发生
凡是我顾虑的都在定型
这世界是个奇怪的地方
当你们在未来的某一天登临此世
会发现人们谨守着孤独的身体
成群结队走在路上
像羊群在黄昏中穿过牧场
拧着他的鞭子
西草地
1
总是在日落时分
向云端聚拢
失去了身上的晕红
很难安静下来
它们在梦里也要飞行
我和远山都老了
活跃的生灵掠过头顶
也只是静静地看着
天已晚了
不要紧的事情我将忽略
不必记忆的
大地上有多少活剧在上演和结束
很好
都在风中
不知飞鸟散尽
正在缓缓降临
2
西草地上失散的孩子
他们疯跑的时候甩掉了身影
我是说
或者直接上天
凭我的年龄
他们肯定不听
那个做鬼脸的胖小子是老王家的
我几次想抓住他
他们一边喊叫
他们一个比一个小
是个跟屁虫
五十年前我也这样戏闹过
那时远山还没有退却
我冒着热汗追逐和喊叫
那时西草地上的露珠是扁的
现在圆了
头发向上飘了一下
3
把霞光贴在山坡上
它会顺势溜下来
甚至在空中形成彩虹
让人错误地以为
天国或已降临
我曾多次劝阻一个老头
不要带着阴影在彩虹下出入
也不要把梦装在气泡里
一旦它们膨胀和放大
就会成为集体的幻景
可是没有人听我的话
动作非常缓慢
还有另外一些人
我不说出他们的名字
私藏晚霞是有罪的
顺着山坡走到天上
里面的光
可是没有人听我的话
在西草地
4
不要把羊群赶到天上去
甚至掉头往回跑
它们喜欢山坡和草地
认为那些松软的东西没什么了不起
不就是云彩吗？云彩的云
羊群有自己的想法
但是雪白的妇女们不这么想
偶尔也会飘一下
她们就会结队回来
我在西草地上见过她们的脚印
但更多的是羊的小脚
踢翻的石头
既然羊群不想到天上去
我的这个决定
它们连声叫我——妈——妈
但是雪白的妇女们如果听到
5
三条小路交织在一起
要是把它们拆开
一条钻进草丛
剩下的一条长出叉子
沿着小路来回走
我见过许多人
藏在里面做梦
一条路需要长满根须
在西草地
也没有捷径
我见过无数条小路
每个村庄和坟墓都是死结
就说眼前的这条路吧
至少需要百年
那是多么遥远的事情啊
现在我要考虑的是
回到自己的起点
——他
6
黄昏有大雾的属性
你就很难逃出去
山没了
灯
幸亏我多一个心眼儿
我认识灯的守护神
但是多数人不知道这个秘密
跟上苍没有私交
说实话
我已经累了
这时黄昏就来了
恍惚有古人纷纷出没
发出不为人知的声音
黄昏与夜幕只有一墙之隔
当我起身往回走
我自言自语地说
内心却企盼着
我心里想着
要有光
有神记
1、
五十年前
一旦云彩的边缘透明而发亮
就会影响到人们的梦境
每到这时
而梦游者将趁机溜走
事已至此
在一个风清月朗之夜
西草地上留下了神的脚印
没有一点声息和征兆
风就来了
随后整个天空都在漂移
从山坡的背面
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个夜晚注定不同寻常
聚集了一群孩子
写下慌乱的见证
流着鼻涕
青草歪向了左边
石头静静地趴在地上
2、
西草地上的月光越积越厚
最后流动起来
人们越跑越慢
都在尖叫
那一夜
有些淡淡的青草味
已经捉住的流星因烫手而扔掉
已经沉睡的山脉被我们吵醒
在轻轻地翻身
那一夜
谁就成为国王
直到累死也不停下
允许累死
发出空虚的喊声
3、
大约后半夜
小路也萎缩了
挨揍是确定无疑了
帮他找
眼泪已经多于露珠了
你就出来吧
我们愁了
一尺高的孩子
后来他停止了生长
白须飘飘
最后遁入土地
4、
曙光总是出现在山顶
向下滑动
会有烟霞飘然而起
这时小懒虫还赖在洞里睡觉
而年老的甲虫已经起身
它们一旦爬出立即奔跑
我追它们
当它们吓破胆
我就哈哈大笑
我有足够的时间和兴趣玩耍
那时我弟弟两岁
胖乎乎的
5、
山村的阳光可以当酒
但不醉人
一旦粘在衣服上
迫使雪白的妇女散发出芳馨
我见过一个透明的丫头
在河边洗澡
没有阴影
那天我藏在空气里
柔软极了
在西草地
我晒得直冒油
头顶上长出了树叶和花环
6、
事实证明
她们的果子长在体内
发出哭声
在西草地
哪一个会摇晃
这个是桃子
正在奔跑和喊叫的
有时神也混在我们中间
遇到大雪就踩碎
遇到雪白的妇女就脸红
我认识一个姓王的老头
我们叫他王
其中一个是苹果树生的
小时候特别圆
7、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
有一个村庄
在草地的边缘有一个孩子
后来他老了
他把小鱼种在地里
他装进瓦罐的喊声
他走失的伙伴从天上回来
他摔碎的露珠还是露珠
做过的事情全部忘记
从新人变成了旧人
他一路追赶我
他替换了我
他无数次折叠我的履历
他把千斤换成四两
把密码换成文字
抓在我的心
现在他迫使我沿着重活之路
返回原籍
我恍然记起
分手出发的地方
现在我们合而为一
成为一个原初的——人
他人
1
他已经离开
像污水泼在地上
他和阴影之间
里面充满了空虚
我喊道：嗨
他没有听见
我枉然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远
之后
2
他是一个过客
脱下外衣搭在胳膊上
命运在他的身体里
系着解不开的扣
嗨
他回头看了一下
他的影子追上了他
像一件披风
3
世界从不隐瞒真相
只是两者之间出现了真空
我和他之间隔着传说
语言成了障碍
他走着
看
远远看去
像是两个人
4
一个人一旦走得太快
时间将脱离他
他将预知自己的命运
甚至改写谜底
嗨
他回了一下头
这个固执的家伙
已经离开自己
5
我看不见他了
阳光里混杂着清风
那里的时间是松软的
他几乎把时间穿出一个洞
我记起来了
从前我们乃是一人
他有探知的欲望我没有拦住
我知道他还会回来
解氏文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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