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蓟运河考察记

2014-07-13 13:48阅读:

从头到尾走一遍蓟运河,是老宋同学多年的愿望,可惜一直没能实现。为啥要考察蓟运河呢?因为老宋同学出生在蓟运河畔,跟这条河的感情深。有多深呢?语云:“魂牵梦绕。”庶几似之。多少次梦到这条河,梦到河边的芦苇,梦到河岸的渔火,梦到河里的轮船,梦到在河里游泳、捉鱼、掏蛏......,这些都是牢牢印在心板上是美好童年的记忆!有时,从梦里醒来,很是甜蜜,很是留恋,甚至暗暗流泪,不是悲伤,而是说不出来的一种惆怅情绪。也多少次在河堤上行走过,但都是一里二里的“片段”,对这条河始终没有“整体的印象”。也多少次在地图上沿着这条河“行走”,从头到尾、从尾到头,但那是“纸上谈兵”,怎抵得上“脚踏实地”亲临其境呢!所谓“乡愁”,难道说的就是这个?
本来安排昨天“实施”对蓟运河宝坻段的考察,昨天是老宋同学的生日,想以此作为自己的“生日礼物”,可不巧的是,昨天该老宋同学值班,有几位同事知道老宋同学生日,特意订了一个大蛋糕表示祝贺。老宋同学为表谢意,在饭店请大家吃了一顿。所以考察蓟运河的事,改在今天。
昨天晚上设想着该怎样考察这条河,有些兴奋,有些激动,想了很多事情,想起了很多人,想起了很多故事。对这番“心潮起伏”,老宋同学自己都觉得好笑。要说老宋同学这些年走南闯北,去过的名山大川可是不少,都没有这样兴奋和激动过,可唯独对眼皮底下的这条再熟悉不过的窄窄的河流,心里却荡起重重的浪花,你说怪不怪?可见老宋同学真的有些“初现老态”,开始怀旧了。
早上六点钟出发,在一家早点铺吃过早餐,驱车北行,约六点半,来到三岔口。依老宋同学的意思,最好从侯家营为起点,可开车的老王说,以后有机会再从三岔口上溯,“还可以多玩一次”,老宋同学觉得这个意见很好,也就同意以三岔口为起点,下行,开始蓟运河的“考察工作”。
蓟运河是宝坻境内的著名河流,一直以来被列为“一级河道”,其地位,与青龙湾碱河、潮白新河鼎足而三。但近40年来,蓟运河的地位衰落了,其“重要性”已经远远不及青龙湾碱河和潮
白新河,这是非常令人惋惜的,对老宋同学来说,尤其感到惋惜。据乾隆十年本《宝坻县志》记载,蓟运河又名“潮河”,又名“白龙港”,都是很让人喜爱的名字。她的上游,有两条重要支流,一为“泃河”,一为“州河”(古称“梨河”,又作“周河”)。沿泃河上溯,可达平谷的海子水库,再上溯,可达蓟县北端的黄崖关。海子水库和黄崖关,老宋同学曾去过多次,那里山川险峻秀美,给老宋同学留下了极为美好的印象。沿州河上溯,可达蓟县之于桥水库,再上溯,有潘家口水库,是“引滦入津工程”的两大储水区,也是风光秀美,如诗如画。潘家口水库老宋同学还没有去过,而于桥水库则去过无数次了,水库岸边的大锅炖鱼,现在想来,还直让人吞口水哪。
据《宝坻县志》引《方舆纪要》:“上源一自梨河 ,一自泃河,至县界三岔口合流,统之则皆称蓟运河云。其实即古之鲍邱水,合泃河、沽河之水而为白龙港也。”根据老宋同学的考察看,《方舆纪要》的说法并不准确,因为泃河与州河并不是在三岔口汇合的,而是在下游的张古庄。那么,三岔口地名的由来又是根据什么呢?老宋同学猜想:在三岔口北部,过去有一片广阔的“泄洪区”,名曰“青甸洼”,直到今天,青甸洼虽然失去了泄洪的功能,变成良田千顷,但洼里仍然村庄稀少。也许在古代,三岔口与青甸洼之间有一条因泃河决口而形成的河道吧?至于“鲍邱水”的问题,恐怕就更复杂了,箭杆河上游王补庄以上河段,今称“鲍丘河”,这个鲍丘河与古鲍邱水是什么关系?等以后有机会,老宋同学准备好好研究一下。
蓟运河考察记
(《宝坻县志》书影。)
在三岔口,略作停留。
这里有一座拦洪闸,白墙,红顶,很是漂亮。河水不大,河堤陡直,两岸植被繁茂,加上蓝得透彻的天,让老宋同学心情大好。据《宝坻县志》记载,这里曾是“宝坻八景”之一的“蓟界云山”,被誉为县内之“钜观”,名气甚大。“蓟界”者,过河即是蓟县,泃河乃宝坻、蓟县之界河也;“云山”者,站在这里,可以眺望连绵起伏的燕山余脉,著名的盘山, 似乎“迫在眉睫”。对这一美景,乾隆十年本《宝坻县志》的编纂者、当时的宝坻知县洪肈楙曾绘图、题诗。诗云:“日色薄遥村,半入丹青树。山山缥缈中,仙灵自来去。我欲往从之,前期邈烟雾。”诗,不是很出色;图,也太夸张了。但意思却好。老宋同学向北企望,可惜身材矮小,被郁郁葱葱的树木、庄稼挡住了视线,不能领略“蓟界云山”之美景,深感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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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坻县志》书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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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岔口拦洪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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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泃河在三岔口拐了一个直角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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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坻县志》书影。)
上车,沿河堤“顺流而下”,蜿蜒曲折,往往有石坡护堤,偶尔还可以见到摆渡和简易的木桥。 经王家庄、刘庄、西会、中会、大吴庄、安乐庄,过白龙港,到张古庄,来到州河与泃河的交汇处。这里的“情况比较复杂”,-----京沈高速、津围公路、九园公路、津蓟铁路等一齐在这里“凑热闹”,除了铁路闲着,几条公路,都是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蓟运河考察记
(经常见到的石护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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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见到的摆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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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泃河与州河在张古庄、小网户庄间交汇,下游才是“正式的”蓟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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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河而过的津蓟铁路。)
自九王庄以下,才是真正的蓟运河主干道。在九王庄,老宋同学考察了引滦入津明渠和蓟运河拦水闸。1983年,老宋同学刚刚20岁,曾参加过引滦入津尔王庄水库的通信线路的铺设工作,也算是参加过这项举世闻名的水利工程。引滦入津,是由宝坻老乡、时任天津市市长、后任全国政协主席的李瑞环主持的,李瑞环的老家陈家口,与九王庄的直线距离不超过十里。陈家口,老宋同学也曾去过,普普通通的一个村子,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可就是这样一个毫无特殊之处的普普通通的村子,走出了这样一位令宝坻人骄傲的杰出人物。在宝坻历史上,出现过刘元、杜立德、刘殿衡等著名人物,这些人的故里,都在蓟运河沿岸。这个现象,应该引起宝坻历史研究者的注意。
蓟运河考察记
(九王庄引滦入津明渠。)
下行十余里,来到北潭。这里河道曲折,河滩宽阔,一湾碧水,形如半轮明月,是明清时代宝坻八景之一的“北潭秋月”故址。这湾碧水,当地人称之为“大罄”,罄者,深坑也,或即为“坑”之音转乎?宝坻境内,有两个大罄最为有名,一为“双庄大罄”,一为“北潭大罄”。双庄大罄,老宋同学多年前曾前往考察,其形如巨龟,深不见底,有关传说颇为神异。北潭大罄呢,则文化味实足,《县志》上说,“每秋水澄泓,倒涵天碧,夜来月映潭心,尤为清绝。”明清之时更有多人以《北潭秋月》为题,歌咏赞叹。明邑令庄襗诗云:“泛泉滚滚有源头,直注回塘人海流。万古青天常对镜,四时明月独宜秋。水晶簾捲微风动,琥珀盘空夕照收。歌罢濯缨清思逸,满襟凉露正飕飕。”邑人苑瀛珮诗云:“曲曲连东海,盈盈抱北城。潮生当月午,岸阔正秋清。渔笛惊鸥起,芦花映水明。寒宵舟泛泛,聊以慰生平。”洪肇楙诗云:“年年何处无秋月,月到秋来数北潭。水净沙明天欲倒,星疏汉阔地为宽。澄泓千顷波心滂,潋滟三更镜面寒。自笑劳人经五稔,几时却向静中看。”可知三四百年前,这里岸阔潮生,沙鸥翔集,芦花起伏,渔舟穿梭,确是一处让人流连忘返的名胜之区。可惜,沧海桑田,旧日盛景,早已荡然无存。跟当地村民聊天,提到上面的这些“北潭旧事”,村民竟茫然无所知,反倒听得津津有味,笑逐颜开。
蓟运河考察记
(宝坻八景“北谭秋月”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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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坻县志》书影。)
继续下行,过新安镇、王善庄、曹家口,河对岸有属于玉田县的小河口扬水站。老宋同学小时候去姥家,必经此地,印象中是一个规模不小的扬水站。尤其是其周围高高的一大圈白杨树,至今印象深刻。再下行,从京沈高速公路高架桥穿过,来到李家口扬水站。这个扬水站很小,只具备排涝的功能。 从这里往下,进入了老宋同学最熟悉的“地盘”。仔细观察,河堤上的草,还有老宋同学小时候的模样,防洪用的土牛,也十分亲切,可惜,河岸密集茂盛的芦苇,难得见到了。
大沽,老宋同学在此读中学。 苏家庄、冯庄子,上学、放学的必经之地。都不是旧时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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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堤上的草,比世界杯足球场的草坪还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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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洪用的“土牛”。)
冯庄子扬水站!这儿可是老宋同学小时候的乐园!原是红砖砌就的二层高楼,周围有一圈铁丝网,院子里种了很多蔬菜,小宋同学和小伙伴经常钻过铁丝网,藏在蔬菜地里,摧残黄瓜、茄子、豆角等一切可吃的东西。除了淘气,就是玩,主要是“洗澡”(雅称“游泳”)、钓鱼、摸鱼、扳网。汛期,赶上扬水站排涝,还要赶来捞鱼,晚上,逮糖壳螂。这些,老宋同学在《小时候玩的游戏》里写过。这里不再重复了。这个扬水站,过去还有灌溉的功能,后来普及机井灌溉,输水渠就荒废了,甚至连“遗址”都没有留下!如今的扬水站,筑起高高的围墙,红砖楼房也染成了灰色,这让老宋同学十分沮丧。转到前面的拦污闸前,倒还是旧时的样子,只是破败不堪了。记得有一年,大哥二哥在这里扳网,一夜竟收获了200多斤鱼呢!现在,恐怕只能当故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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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庄子扬水站!老宋同学小时候的乐园。可惜不是旧时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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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庄子扬水站之拦污闸,用来拦截水草。老宋同学小时候常在这里跳水、游泳、扳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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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一座红色的建筑,很雄伟,如今染成灰色,不好看了。)
滩沽。老宋同学出生的地方。这是一个700多人的小村子。四十多年前,“风水”极好。从1977年恢复高考起,二哥考上大学,至今37年来,考上100多名大学生,北大、清华都有,博士、硕士好几个,出国的、当官的、当教授的,也有好几个。但“经济方面”与邻近的北王庄、马郭庄等要差很多。自然生态,也破坏得很严重。“老区”房屋陈旧,了无生气。进家,86岁的老父精神矍铄,见到儿子、孙女一行,很是高兴,拿出平时舍不得抽的中华烟,招待开车的老王。相谈甚欢。谈及玉田境内的“水六村”的搬迁,感慨系之。这六个村子,每到汛期分洪,便成六个孤岛,近几年都迁走了。在院子里转了转,看到老父经营的庄稼,长势茂盛,心里很是欢喜。父亲还在河滩上开了2亩多荒地,种上了高粱,如果不被水淹,每年有1000多斤的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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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同学故居。“西院”是86岁的父亲经营的庄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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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父居住的房子,前院、后院种满庄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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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宋同学家的后门眺望200米处的蓟运河大堤。)
离开家,继续考察的行程。船窝、马郭庄、凌沿(《县志》称“凌眼”,冰窟窿之谓也)、杨木庄、北王庄,匆匆而过。到宝芝麻窝扬水站,略作停留。这是个较大的扬水站。天气晴热,汗流浃背,照了两张照片,赶紧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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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芝麻窝扬水站。)
接下来的路,更为曲折,为了赶路,考察工作未免草率了。 近午,来到宽江,是此次行程的终点。这里有三座大型扬水站----宽江扬水站一站、二站和箭杆河扬水站。蓟运河的另一条重要支流箭杆河在此汇入。有关箭杆河以及与之有关的故事不少,以林亭口和小靳庄最为著名,以后有机会再详细研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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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宽江村,有三座扬水站,这是箭杆河扬水站。)
考察行程结束,梳理一下感情,也梳理一下此次考察的收获,觉得蓟运河的确是一条重要的河流,在过去的历史中发挥过重要作用,在以后的日子里,也将发挥重要作用。但近40年来,由于漕运的废弃,河水的经常性断流,蓟运河的治理、开发、利用被忽视了,自然生态破坏尤其严重。蓟运河素有“铜帮铁底”之称,言其水土保持之好,可眼下看到的情形,真是不容乐观。老宋同学小时候最熟悉、最亲近的一望无际的芦苇蓬蒿,一路上竟然几乎没有见到,大堤上的几人合围的大树,一棵也没有了。什么翔集的鸥鹭,什么唱晚的渔舟,什么璀璨的渔火,都成了“历史的记忆”,那载之于《县志》的宝坻八景之一的“潮河飞练”,恐怕永远也不能复现了。
蓟运河是一条美丽的河流,这可不是因为老宋同学生在蓟运河畔长在蓟运河畔与她感情深才这样说。宝坻八景,蓟运河占了三个,还不说明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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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坻县志》书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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