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寻常最奇崛——著名书法家谢雍印象
2015-01-28 23:11阅读:
我给谢老拍的人像
你是先认识谢雍本人还是先见到谢雍书法的,这一点很重要,先后次序的不同会带给你截然不同的两个谢雍。
谢雍,1米75左右的身高,瘦劲的体态,清矍的容貌,普通的着装,时常一顶布制的深色礼帽,平时冷峻,开口便谦和热情,走在大街上,一个普通的老头。
初次称呼“谢老”他肯定要纠正一句“老谢、老谢”。他不愿意别人称他为书法家,他总是更正说“就一个写字匠、写字匠”
如果一个机遇你见到了一幅气势磅礴,古朴蒼崛,内敛其外,劲仞其中的书法作品,当你心存敬仰之情并为此叹为观止的时候,绝不会想象得出这幅书法作品就是出自那位80多岁普通老头的笔下。你甚至无法把他们想象或揉合在一起,面对窘况你只有等待时间。
谢雍本名谢学鉴,谢雍是笔名。谢雍多才,诗书画印样样精通,在津门艺坛书品、人品有口皆碑。
谢雍1985年加入天津书法家协会,1986年加入中国书法家协会,是滨海新区加入中国书法家协会最早的书法家,他还先后推介多位现在名噪书坛的书法家加入中国书协。但他从不以资历、才情、成绩自傲,在他的心目中自己就是一个“写字匠”
砥砺书途
谢雍至今还记得在
农村老家,一到过年,家家户户贴对联,门框上对联篇篇精彩,真草隶篆样样俱全。展示各家的诗词、书法水准成为一种风俗,那种盛况在谢雍幼小心灵深处埋下一种向往和憧憬,对书法和诗词的热爱在那时孕育。
谢雍6岁开始学书法,每天一篇大仿,三行小楷。
爷爷监督着不写完不让吃饭,父亲嘴里嘟囔着“按按,抬抬,回回,收收”一笔一划的看着他写,谢雍不但没感觉到腻烦反而越写越有兴趣。
12岁在天津上小学,习字课的老师是后来成为著名书法家的王坚白,老师的行书和篆刻对谢雍产生影响。那个时期他和弟弟谢梦每年过年都要到王坚白家里去磕头。
有一次谢雍在美术老师孙家树家里看到一幅刘子久的山水画,上钤一枚
“乐琴书以消忧”的印章,老师给谢雍讲解这枚印章的内容和风格,令谢雍心驰神往,从此,跟孙老师学习绘画的同时又学起了篆刻。
初中,谢雍又遇到了后来成为津门耆宿的龚望先生。龚望学识渊博,对经史、诗词都有研究,为谢雍打下厚重的国学基础。晚年谢雍还为此写了一篇《怀念恩师作家夫子》的文章怀念恩师。
高一时,家里出现变故,父亲做买卖赔了本,谢雍辍学了。因为学习好老师舍不得放弃这个学生,三次来家里劝学,母亲只能谎称他回了老家,谢雍当时就躲在床下看着这一幕伤心欲绝,渴求文化知识成为夙愿。
参加工作后夙愿得以释放,笔、印随时带在身上,不管到哪,不管什么环境书法都是他割舍不去的最爱。
文化大革命其间利用写大字报练书法,停工停产闹革命时就在家里偷偷的抄写《说文解字》。尤其后者为他的篆刻夯实了深厚的基础。
八十年代,谢雍的书法探索进入瓶颈,一边临写天津宁斧成的篆隶,一边开始思考:按照前人的写法再好也就多一个成功的模仿者,艺术是为了感染别人,供人欣赏的,有自己的独特的地方才有存在的价值。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翻江倒海的滚动着!
一次,谢雍随塘沽书画协会去山东孔庙孔林观摩。到了那里他就“走不动道了”,他被这里的碑林书海所吸引,所震撼。这是他连梦境都不曾到过的地方。他的胸怀博大了,眼界开阔了,这里成了他的宗教、图腾。
在古人的这种宏大气场之中,面对沧桑古朴、厚重奇崛的千年苍柏,它的威严、庄重、苍老、安详与不争,忽然点化了谢雍,他一下子开悟了,这不就是自己梦寐以求而不得的神韵吗!
他信笔记下了这次顿悟:“岱林古隶漫天螭,汉柏横杈蛟龙枝。墨痴拜颠终彻悟,虬姿真谛是吾师。”
经过多年的磨砺,加上他对绘画、汉印的研究,借鉴马王堆汉简的拙朴形成了他现在的以颜体为基础,融入魏碑、汉简,又掺入大篆,初看苍劲有力,妩媚多姿,细观劲霸中透着内敛,仞忍中含着洒脱,既不张扬又不拘谨的书风。
谢雍说,古称“诗、书、画、印”诗是第一位的,诗是书家不可或缺的基本素养;字是诗的表象,诗是字的灵魂。他认为一个人的艺术素养和文字素养是相通的,相辅相成的,所以对诗的研究是谢雍的另一片天地。虽然是诗由书起但诗作中妙手偶得之处笔笔皆是,妙语佳句层出不穷。
2005年
“海峡两岸楹联诗词大赛暨书法联展”中,谢雍出的上联:“国宝三希两地藏,云烟共养,弟兄共赏。”台湾学者陈定中先生应了下联:“梅花一曲双边唱,韵调相合,甘苦相当。”被专家评委会评为五个特等奖之一。他的《墨疗自遣》:“
管矦纵横复苍黄,暮对桑榆五色章,编梦烂柯君莫笑,逆波捞月笔未荒;安贫煮字情如酒,嗜古折钗砚作觞,虫艺权当遣魂药,闭门漫拟墨疗方。”妙趣横生。
淡拙闲居
2013年10月26日年天津市书法家协会、滨海新区文广局等单位为谢雍举办了“80书画回顾展”展览集谢雍自1983年至2013年,跨度30年的书法、绘画、篆刻及刻字作品百余件,充分展现了谢雍在诗、书、画、印上的功力。尤其绘画作品让人耳目一新,就连与之相处多年的老朋友都为之一振。
有人说,谢雍要是换一个文化氛围较浓的环境艺术成就和知名度会更高,他的书法作品会得到更广泛的影响,还会带来可观的经济回报。
面对议论谢雍莞尔一笑:我就这点能耐,这里是我生活了半辈子的地方,我这个人就这样了。其实,谢雍作为一位著名的书法家,早已蜚声津门,而且已跻身于全国书法之林。
他从不主动送字给人,但是有求必应,答应了必须信守。
面对动则一平尺几千或上万的市场现状谢雍算是一个奇葩了。
有人问他“您的字多少钱一平尺”他总是说“嘛平尺不平尺的,喜欢拿去”就因为这句话,一位后生真就拿走了他最得意的一幅小楷巨篇。朋友知道,这幅作品是谢雍珍爱之作,对当时年近80的谢雍来说再写这样的小楷已经不那么得心应手了。但话既已出口,绝不会食言。
他又说,追逐名利没错, “钱多了当然好,可我真的没那本事”
“我父亲做买卖赔钱,我弟弟做买卖赔钱,我们是遗传,与钱无缘”“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追求,每个人所能达到的境界是不同的,我只能在这样的一个区间内生存,高不成低不就挺好”。
谢雍的“雍梦草堂”里挂着一幅自己书写的唐朝张说撰著的一篇奇文《钱本草》:“钱,味甜,……贪婪之人服用以不过分为好,如果过度,则冷热不均,引发霍乱。这味药,没有固定的采摘时节,无理采摘的使人精神损伤。……”。
在“80书画回顾展”中一幅由十二连轴组成的《敖陶孙诗评》引起人们的注意,作品呈现了笔墨浓淡干湿不一的现象,问其原因,谢雍笑了。近几年谢雍的老伴身体欠安,谢雍一边照顾老伴
,一边进行书法创作,也许刚写了两个字,老伴需要照顾他就赶紧放下笔墨,等回来笔上的墨可能已干了,能写的继续写,不能写了就蘸些水,作品写成后,谢雍一看,笑了,就这样。谢雍就是这样随性,对事物不过分苛求,包括他的处世、对人。这并不是他的迁就、也不是他的妥协,更不是他的中庸,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感觉。
你要是认为谢雍没有脾气,你就错了。识人他看人格、重品味。对任何人不贬、不褒、不论,认可你就是朋友,不认可只能被敬而远之,尤其他的沉默更有威慑力。
谢雍工作室的重要位置挂着一幅画,那是他弟弟,著名画家谢梦的作品。画中一块石头,几叶水仙,一把酒壶。题诗“一拳顽石不可雕、犹有仙子缠当腰、青苔三五报未死、每谢杜郎勤心浇。”
诗画契合了谢雍的内心,使之情有独钟。
“低调、不争、责己、养心”是谢雍处世为人的铭语,其实从这八个字也隐约泄露了外部环境对谢雍的诱惑以及不平静的内心世界,只是经一路的省己修为呈现给世人的是一种仁忍、中和的感觉,舒服、自在。这更可贵。
2014年11月22日谢雍拿到了一份医院的体检报告。81岁的高龄,各项指标近似于2、30岁的年轻人。他的“低调、不争、责己、养心”似乎得到了回报。
书法家赵伯光曾送给谢雍一副对联:“以闲为自在,将寿补蹉跎”。这是老友对他的一种宽慰,谢雍也就默认和接纳了。
是啊,生活中的谢雍接纳的东西太多了。
其实大家对谢雍也有一种接纳,这种接纳可能来自于相处,来自于时间:不管你是先认识谢雍还是先看到的谢雍书法,日子久了就会领悟到他所呈现的一种境界……
袁枚《随园诗话》中有这样的一句话:“诗宜朴不宜巧,然必须大巧之朴;诗宜淡不宜浓,然必须浓后之淡。”这句话原本是指诗的境界,但是做人做事又何尝不是呢?从这句话中我们也看到了谢雍,谢老的身影!
(注:王安石评论 张籍诗歌的风格是“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
张籍的诗看起来做得很容易,但实际上都是经过艰苦的构思才写出来的)
【本文作者孔繁良系滨海电视台专题部主任,曾经拍摄过多部记录滨海新区发展的大型专题性纪录片包括十一集的《塘沽解放六十年》、尤其是记录北塘渔业生活的《北塘古船》、《风雨酱香》两部电视纪录片在央视十频道播出,《风雨酱香》获得该年度收视率最高,并获得奖项。《北塘古船》已经发行到世界多个国家】
生活中的谢老
谢老书法作品:
谢老为我书写的“自在”
谢老指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