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东京电视台采访杨德贵始末(四)

2011-12-12 16:00阅读:
东京电视台采访杨德贵始末(四)
宫哲兵(武汉大学教授)

八、表演前接受检查

1、杨德贵失眠了
半夜三更,我起来上卫生间,发现杨德贵躺在厅堂的沙发上。原来杨的女儿今晚不上夜班,回家来睡觉。当时我已在她的房间里睡着了,为了不打扰我,女儿睡在父母亲的卧室里。母亲到重庆去了,好脾气的杨德贵谦让女儿,自己睡在厅堂的沙发上。女儿经常对父亲说话很没有礼貌,因为杨德贵好赌好酒,使自己在妻子与女儿面前没有威望。但他对妻子与女儿从不训斥,逆来顺受,深爱着她们。
杨没有睡着,他失眠了。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日本人来电话了,今天早上九点钟就来。”我说:“那很好。你今天会成功的。”对他竖起大拇指。我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不断听到杨的叹息声,他一定是想得太多了。我于是出去陪他,坐在他的身边,握着他的手,他也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我抚摸了他的背,让他放松,帮助他恢复平静,希望他早些入睡。
雨下得特别大,阳台上滴滴答答地响,窗外都是大雨落地的声音。一次大的闪电,随后是一个炸雷。他突然问我:“雨这么大,日本人会不会不来了?”我说:“不会的,一定会来的。日本人很讲信用。受过文化教育的人都守信用,只有你这样的农民才不守信用。”他有很多优点,但最大的缺点,是不守信用。他听后笑了,用手打我一下,当然知道我是在开玩笑。我就是希望他笑,这个时候笑一下,就是最好的放松。我让着他用手打我,一次一次地打,直到他有气无力地打,慢慢地他呼吸均匀,好像是睡着了。
不管是他,还是我,都以为日本人来,是友善的采访,是向日本人介绍中国的奇人奇术。杨德贵这是第一次接受外国电视台的采访,他很兴奋,兴奋地睡不着觉。他平常爱说几句日本口头语,这一次日本人真来了,他要好好露一手,要让他的形象出
现在日本的屏幕上,要从日本人那里赚上一大笔钱。他没有想到,日本人来者不善,是来揭露他的“骗术”的。

2、日本人冒雨到达
日本人头天晚上住在万州,一大早就上路来新田镇。一路上下着雨,道路不畅,车被堵了,直到11点多才到杨家的楼下。最先进屋的是日本女人佐佐木,28岁,年轻漂亮。她可以说中国话,虽然说得不是很标准。冉振学一见面就问她,你是日本人吗?她说是。冉又说,你是正宗的日本人吗,佐佐木觉得他的提问有些怪,但出于礼貌回答“是呀,你觉得我不像吗?”
其他日本人没有上来,而是在楼下拍这间房子的外景。一个披着白头发假发的魔术师是这个节目的佳宾,他白衣白裤,形象不凡,在楼下表演了一个简单的魔术,然后才与杨德贵握手,一起上楼。杨德贵太单纯了,我们每个人都很单纯,事后才想明白,日本方面请一个魔术师来,是来者不善啊,分明就是来拆穿杨德贵的遁术的。但当时谁也没有想到,杨表现得更加兴奋,他给予日本人、包括魔术师特别的热情。
魔术师LEON与节目主持人、栏目导演一起进了屋子。何京子是翻译,向大家介绍了魔术师是刘谦的老师,室内的所有人都惊叹,向他表示敬意。杨德贵听说刘谦的老师来了,很尊敬地拿出一瓶茅台酒,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请魔术师喝。他也许想表演空瓶遁酒,但是日本人对此时喝酒反感,何京子制止了杨。杨喜欢在喝酒后表演,他自己说过喝酒可以提高功力。日本人不响应,他独饮后停止了,但在后来发生的事情中,他总有些醉意。
佐佐木曾与我通过电话,一见面比较亲切。她是东京电视台国际部的,中国的许多节目选题是通过她在网上找到的。她找到合适的选题后,直接与被采访人联系,直接到国内来采访,并没有报请被采访人的单位批准。我告诉她,两年前,我接待了日本国家电视台的采访,他们也是直接从日本打电话跟我联系,然后就飞到武汉大学,做了节目。中国的自由度比过去大了许多许多,这是一种进步。
表演前,我与佐佐木女士以及主持人合影一张。佐佐木很友好,主动问我是否想与魔术师合拍一张,我说好啊。她于是招呼魔术师过来,与我合拍了一张。我向佐佐木了解电视台的情况,她说,东京电视台是一个私立电视台,在全国播出,影响很大,类似于凤凰电视台。我们是一个奇人奇事的栏目,属于特别节目。

东京电视台采访杨德贵始末(四)
3、一丝不挂接受检查
当摄影师在杨德贵正面架起机器的时候,魔术师在侧面高空架起了自己的摄影机。大家以为是电视台的机器,并没有提高警惕。据印大民副教授说,国际上的通行规则,不允许在魔术现场的高空进行拍摄。何京子对杨德贵说:“表演分两次,第一次,穿着衬衣,表演到一半的时候,脱下衬衣,光着上身,继续表演,这样给人一种层层递进的感觉。”可是杨不同意。何京子走过来问我是否可以?我想这个安排的变化时间短,动作小,就回答说这应该是可以的。何京子又走到杨的跟前说:“宫教授认为是可以的啊。”



杨不同意,他认为这样做,等于是多做了一次,要按两次算钱。原来说一次是5000元,如果这样安排,他要求付10000元。杨抓住各种机会提高演出报酬,表现出小生意人的精明,同时也表现出小生意人的缺乏合同意识。第一次来拍片,何京子为试拍多付了3000元,这是合理的。何与杨又谈好下一次5000元,这相当于口头合同。现在杨德贵提出脱一次衣服,多要5000元,是不太合理的。日本方面不同意多付5000元,何京子没有坚持原来的安排,让杨德贵自由发挥吧。
日本方面进行表演前的检查。首先把桌子翻过来,倒过去,反复检查了几遍。然后杨德贵请女士退场,他把衣服全脱下来,还把长裤脱下,只剩短裤,又把短裤也往下一拉,请魔术师与节目主持人看一看。此后不知是谁的提议,或许杨德贵自己愿意,他们几个人又跑到书房里,关上门,杨德贵把短裤也脱了,一丝不挂。事后杨德贵说:“我脱得一丝不挂,说过的不要拍照,但好像有人拍了几张。我于是交待拍照者,拍了照不要放到网上。”
开始拍摄了,首先是由主持人与魔术师向杨问几个问题,杨的回答缺乏逻辑性,并且讲得时间太长。何京子很热情并配合手势地翻译给节目主持人听。主持人再问,杨德贵再答。终于到了表演的阶段,魔术师拿出来了他们从东京带来的水盆,是透明塑料的,四方的。这与平时杨德贵表演的水盆很不一样,我猜想杨不会同意,但杨说没问题,可以。
魔术师又拿出一块很薄的半透明白布,准备盖在水盆上。杨德贵说不行,太透光了。日本人不同意用杨德贵平时常用的那块红盖布,杨德贵说,你们到楼下街上去现买一块红布吧。何京子与日本方面觉得太费时间,没有同意。这时摄影师将自己的深色外衣脱下来,当布盖在了水盆上面。杨德贵让找一根红丝线接通信息,冉振学从墙上扯了一根,递给了杨德贵。

九、表演时的混乱

1、遁术成功
第一个坐在杨对面的是魔术师。杨问魔术师多少岁,魔术师不愿意讲,外国人不轻易讲自己的年龄。杨多次问,问了五次之多,魔术师仍然不回答。过了几分钟,在场所有的人都觉得时间很长。我觉得透明的盆子,杨遁不出来东西。但是杨表演得很兴奋,比正常时间略长一些,遁出来了,魔术师从水盆里摸出一把钱。百元的多一些,还有些小钱,但是后来小钱不见了,不知被谁偷偷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杨德贵曾多次说过,在表演现场偷钱的人,会受到报应的惩罚。有人偷了遁来的钱去用,不久就得了大病。又有人偷了遁来的钱,不久遭遇车祸而亡。魔术师遁来的钱,不知道放到哪里,又被谁拿了。对于相信遁术的人,是害怕因果报应的,对于不相信遁术的人,他们把遁术视为魔术,不相信魔术会有什么报应。
我站在对面拍照,佐佐木站在我旁边观看。我对她说:“魔术师摸出来钱之后,马上就要换人了,你准备,接下一个。”当杨德贵喊叫着“下一个!”“下一个谁上?”的时候,我说:“佐佐木上。”佐佐木从人群中挤上去了,杨说:“请把衣袖卷高一些。”所谓卷高一些,是防止有人借此机会将手中的钱传给正在表演的杨德贵。
这一次很快,佐佐木摸出了不少百元大钞,然后让位了。杨高喊“下一个”,暂时没人上去。我看见有些冷场,就要求上,我走过去的时候,魔术师抢先坐上去了。杨让他让位,说你已经摸过了,魔术师不肯。我准备退让,但杨坚持让我上,场面僵持着。大约十分钟之后,何京子终于让步了,她说了一句日本话,我们听不懂,但魔术师起身了。
我坐在杨的对面,何京子不知听日本方面谁说的,翻译过来,说让我把上衣全部脱掉。我于是脱掉上衣,把一只手放进去。放进去后不久,我感到里面有很多钱,拿出来一看,好多好多,有大几千元,接近一万元,观众都惊奇地叫了起来。每当此时,我都感到杨德贵对于遁钱的多少,有一定控制能力。他可以让某人摸得特别多,也可以让某人摸得特别少。

2、魔术师霸道检查
我摸完钱就起身了,魔术师再次坐到杨的对面。也许他看到我摸得太多了,心中有疑问?或许他怀疑杨德贵作假,感觉到什么了,他要求现场突击检查水盆上的盖布与报纸,看钱是不是藏匿在布与纸中。这个要求是非常霸道的,非常无理的。因为不管遁术也好,甚至于魔术也好,观看者只能观看,不能检查,因为检查会干扰演出,还会使功能者的功力中断,功力场减弱。或许遁术表演还有核心技术。出于保护自己功力与核心技术的考虑,表演者是不允许观看者现场突击检查的。
出人意料地是,杨德贵同意魔术师LEON检查,这大概是出于自信的缘故吧。他提出了一个条件,检查费两万元人民币。杨德贵是个民间艺人,他考虑赚钱的因素太多,一有机会,他就会提出金钱的要求。杨德贵可能认为,由于消耗自己的功力并涉及核心技术,而且这是非常罕见的要求,二万元人民币并不算多,东京电视台或者魔术师LEON本人完全可以承担。
魔术师LEON不愿意付钱,却动手要揭开盖在水盆上的衣服与报纸,这就是横蛮无理与霸道妄为了。杨德贵此时从座位上站起来,拿着衣服与报纸离开了表演现场。他大声地表达对魔术师LEON的不满,反复声明只要出二万元,马上就接受检查。其实杨德贵不太害怕检查,他只是想多赚钱而已。2011年初春,我在杨德贵老家时,重庆电视台来采访。杨德贵表演中间,电视台突然提出检查,并马上将盖布与报纸掀开。电视台的人什么也没有发现,但杨德贵很生气,说这让他功力损耗了。他闷头生气了十几分钟以后,才重新表演,遁术照样成功。

3、场面大乱
现场乱成一团,当地群众对魔术师LEON的霸道无理极为不满,认为魔术师LEON对杨德贵缺乏最起码的尊重。日本方面有人私下对我说:“魔术师LEON做得太过分了,他自吹是刘谦的老师,其实他的节目在日本没有多少人看。”杨德贵是个民间艺人,靠表演遁术赚钱为生。东京电视台原来与杨德贵的口头协议,只是采访而已。事先未加说明,增加了电视台之外的魔术师LEON其人,其人又提出现场突击检查的无理要求,杨德贵要求另外付款,是合理的。魔术师LEON不付款而强行检查是非常无理的,缺乏起码的职业道德。
杨德贵在屋子里乱跑,一会儿跑到阳台上,一会儿跑到我睡觉的卧室里。何京子与佐佐木跟着他做工作,其中佐佐木在杨的背后,用手去抚摸杨赤裸的胳膊,又抚摸杨赤裸的背,大概相信这样有助于杨的放松与平静。她们告诉杨德贵:“可以不检查,只需要你继续表演。杨不同意继续做,他认为他已经做了。魔术师让他的气场散了,功力没了,再做相当于重新来一次,要继续交钱才能做。
我知道东京电视台违背了口头合同,不应该事先不说明,带一个魔术师来拆台。也知道魔术师制造了一场混乱,导致这场表演中断了。但是我也知道杨德贵的一个缺点,他老想着怎么从日本人那里多赚一些钱。我明白了,头天晚上杨德贵睡不着觉,可能就在考虑怎么能增加收入。
杨过度兴奋地在屋子里到处说,到处跑,显得很生气,很急躁。他说,我在表演前让你们反复做了检查,一丝不挂地接受了检查,你们为什么还要这样无理的要求呢?他反复地说,我现在功力都没有了,又要重新聚气,好费功力。你们再出二万元我就做。这个时候,他知道魔术师来者不善了。他说,你魔术师能遁出二千元,我就马上给你二十万。
东京电视台的人员,包括魔术师与节目主持人,并没有理会杨德贵的生气与急躁,也没有与他争论。他们显得很有修养,按部就班地工作。魔术师与节目主持人一问一答,正在总结今天的采访。摄影师在清理钞票,数了数,一共有12900元,全部是百元钞。还有三张欧元,两张50的,一张10元的。放在透明的水盆里,整整齐齐的,日本人用摄影机拍了,我用照相机拍了。我问这个水盆你们带走吗?摄影师摇头,何京子过来对我说,送给杨德贵了,我们不带走。

十、对日本人“依依不舍”

1、想去日本表演
东京电视台看到场面越来越乱,表演无法继续,就准备走了。杨德贵可能这个时候突然意识到,日本人根本不准备出二万元,他坚持二万元的要求毫无意义。他想起何京子曾许诺邀请他到日本去表演,他想在日本人临走时留下友好的印象。杨德贵提出要与主持人合影,又拉着魔术师合影。魔术师为了缓和气氛,在杨的面前变了一个戏法。他两只空手划来划去,最后忽然变出三张一百元的钞票。他递给杨二张,自己装进衣服口袋里一张。杨德贵不领情,说他的那一套戏法自己懂,没什么了不起,把二百元又还给了魔术师。
日本导演、节目主持人一行人下楼了。何京子下楼前,专门来向我叙别。我对她说:“你很有协调能力,今天处理得很好。”我又问她在中国拍过什么,他说到过北京,上海,也到过武汉。我给他介绍了自己研究的一种女性文字“女书”,她很有兴趣,说希望今后对“女书”了解更多一些。佐佐木也来与我握手告别。她说她到过西安,到过成都,也许将来会到武汉。
杨德贵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他跟着日本人一起下楼了。他多次向佐佐木、何京子说,我要去日本表演。日本人到楼下去拍这栋房子周围的环境,比如房后的长江。杨德贵醉了,在醉意下,他跟着日本人,不肯离开,好像“依依不舍”。他不再谈二万元的事,而是不断地重复着说,我要到你们日本去表演。
何京子没有接话,她知道,今天这样的局面,这样的结果,恐怕杨德贵去不了日本啦!因为杨的情绪太不稳定了,心理太不成熟了。如果天上有神,神对每个人是公平的。给某人一个特长,也会给他一个弱点,这样就是公平的,没有偏爱某一个人。有超自然能力的人,大多数并不会特别的成功与富裕,因为他也具有一般人没有的缺陷。杨德贵的确有超自然能力,但是他的生活并不富裕,并不是很幸福。他的语言表达能力比普通人差多了,心理与性格的成熟程度不如一个普通人。他在日本人面前暴露了自己的性格弱点,一会儿吵闹着二万元,一会儿吵闹着要去日本表演。

2、大哭四场
日本人到了街上一家餐馆吃饭,杨德贵带着冉振学、他岳父、他女儿等人也要到这家餐馆吃饭,他似乎舍不得离开这些日本人,当然也包括对他很友好很温存的何京子。我发现杨德贵有些失态,有些心理问题,人格有些扭曲,就没有随他一起去吃饭,自己回到杨德贵家,下了一碗面条吃了。过了一个多小时,杨德贵与冉振学回家了,我看见杨德贵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一样。冉振学乘他不在的时候告诉我,杨德贵一定要与日本人在同一个餐馆里吃饭。杨不断地给日本人敬酒,给魔术师敬酒,但日本人不喝,甚至于很反感。
杨德贵大哭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可怜。他一共大哭了四次,每次都泣不成声,泪流满面。当着日本人的面,当着自己的亲人的面。他想到了什么,他为什么那么伤心?他可能想到了自己一丝不挂、赤身裸体地站在日本人的面前,可能想到了童年,父亲死后,母亲改嫁,继父经常打骂自己,那个时候他求助无门啊。他的家几乎是村子里最贫穷的,最可怜的,他注定要光棍一个,没有任何女人会喜欢他。他穿得破破烂烂,一个人到船上去卖胡萝卜。有歹徒发现他智力迟钝,就骗走了他的胡萝卜,还骗了他随身带的钱。他无钱回家,跟着船漂流,他也许会讨饭,也许会偷盗,也许会跳到长江里自杀。如果天上有神的话,神看到了这样一个悲惨之极的孩子,终于出手相救。

3、他想到了什么
天下的事太多,只有最坏的人,神才会去惩罚,只有最可怜的孩子,神才会去营救。杨德贵不知说过多少遍的故事,他被船员送下船去,在湖北的宜昌码头,一个白胡子的老道,注意到了他。问了几句话之后,对他说,如果你跟我做徒弟的话,我教给你一项本领,够你一生吃喝,不用发愁。
杨德贵跟着他到了荆州某农村,老道教给他遁术,让他回家继续修炼。他苦练了很长时间,终于学会了。他自叙师父的功夫了得,可以隐形从荆州飞来万州,来无踪,去无影。师父对他的要求是,多做好事,不要贪财。遁来的钱,一分钱不能用,用了神功就没了。他通过在周边表演赚了钱,在农村里盖了新房,娶了妻子,生下两个女儿。几年以后赚了更多的钱,他在新田镇买了楼房,表演范围扩大到成都、重庆、武汉、深圳、香港、澳门。
也许他在大哭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想,只是一种情绪的宣泄,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为什么那么伤心。下午回家后,杨德贵继续喝酒,几乎醉过去了。冉振学说,中午吃饭时,杨德贵一定要与日本人一起吃饭,冉劝说也不听。他反复地喝酒,反复地劝酒,让日本人喝。想通过喝酒来缓解关系,可是这样做让日本人反感。后来日本人不理他了,提前走,躲开他,让他很难看。他不知道怎么与日本人打交道才好,一片盲然。冉振学说,杨德贵很丢自己的形象,自己怎么劝说杨德贵也不听。

十一、遁来的钱瞬间即逝

1、让遁来的钱马上飞走
与日本人不愉快地分手后,杨德贵回到家里,继续喝酒,显得与平时很不一样。眼睛哭红了,但没有疲倦,仍然是亢奋。上午表演摸出来的12900元钱,放在透明水盆里,最上面是三张欧元。两张50元的,一张10元的。杨德贵把这些钱放进我睡觉房间的壁柜里,我对杨德贵说:“我要再次监督它们的蒸发,看看需要多少时间。”杨德贵一反往常,回到客厅里说:这次不需要几天,也不需要几小时,此刻我就让它蒸发。他向空中挥了挥手,就让冉振学进屋将水盆取来验证。
冉振学马上走进房间,从壁柜里取出来水盆,放在喝酒的桌面上。我们掀开盖布,发现里面的钱真的全部走了,杨德贵得意洋洋地说,我的功力很大很大,说让它们走它们马上就走。正说着,我从盖布里发现了一张50元的欧元。我说:“没有走完,布里还夹有一张欧元。”杨德贵看了一眼,说:“噢,还剩下一张。”对冉振学说,你把水盆再放进去。
冉放进去后,我们又喝了一轮酒,杨德贵突然宣布:“我已经让最后一张欧元走掉了,不信你把水盆拿出来看。”冉振学又进房间拿出水盆,掀开盖布,果然水盆里最后一张欧元不见了。杨德贵一向低调,很少自我吹嘘。但是今天因为喝酒一反常态,说:“我可以让这些钱在一分钟内遁走,说走就走。宫教授,你看,这张50元的欧元已经走了吧。”

2、50欧元的疑问
对此次表演,我有疑问。他应该事先向我说明:“我要马上把50欧元遁走。”他说明之后,我去房间核实,水盆里确实还有50欧元。他再发功遁走,这才是真实的。他让冉振学将水盆送进房间时,也许水盆里有50欧元,也许那个时候已经没有50欧元了。这只能算是一次取乐的表演,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高兴时酒喝得快,酒瓶空了,杨德贵此刻又要表演空瓶遁酒。遁酒之前,他把自己裤子口袋里的钱物掏出来,放在桌面上,显示自己没有作弊。可是掏出来的钱物中,突然出现了刚才遁走的那张50欧元。刚才在水盆里,这张钱是平展的,此刻从口袋里掏出来,是折叠一团的。他发现掏出来的是50欧元,感到不对劲,赶紧把这50欧元拿起来,又放进了口袋里。我与冉振学都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等他离开这里,我对冉振学说:“你看见没有,50欧元进了他的口袋里。”冉表示他也看见了。我说:“这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你将水盆放进房间里的时候,他已经将50欧元快手拿出来了,放进口袋里。第二种可能,是他的遁术能够将水盆里的50欧元,定向定物遁到自己的口袋里。”冉表示同意我的分析。我接着说:“假如他的遁术是定向定物的,那么推而广之,我昨天在水盆里放上一千二百元钱,当场蒸发,他说遁给他的师父了,其实是遁到他指定的一个地方。比如今天早上表演遁出的12900元钱,刚才他一下子遁走了,但是他可以拿到,就像这50欧元遁走了,却出现在他口袋里一样。”
我决定要直接问杨德贵,看他怎么回答。晚饭前,我问杨德贵:“下午你遁走的50欧元,怎么又出现在你的口袋里呀?我与冉振学都看见了,你解释一下。”他嘿嘿一笑,说:“遁走的东西,都在旋转之中,还可以旋转回来嘛。”我说没有听明白,你再讲清楚一些。他又讲了许多,都是些无逻辑的混乱表达,他讲不清楚,我也没听明白。他眼睛里隐藏着一种让我感到陌生的笑意,好像此刻微笑的不是他的眼睛,是另一个人的眼睛,是另一个杨德贵人格的眼睛。有人说杨德贵的神功是因为有灵物附体,望着这只陌生的眼睛,我有些害怕,或许这双眼睛就是附体灵物的,我不再追问了。

3、钱全部上交夫人
杨德贵夫人从重庆回家了,一进门,杨德贵就把这次表演费8000元,一分不少地上交给夫人。夫人在街上已听说杨德贵在日本人面前大哭四场的事,批评杨德贵丢人,不尊重自己的形象。杨德贵不为自己辩护,只是大碗大碗地喝酒,真是一醉方消千古愁。我的一句话让气氛转为轻松。我说,科学研究证明,流泪可以解毒。我看电影如果流了眼泪,回家后头脑特别清醒,烦恼的事也烟消云散。杨德贵奇人自有奇招,通过流泪解毒了。大家听了都笑了。
我问杨德贵,8000元全部上交夫人,为什么不留下一点呢?杨德贵没有回答。冉振学说,每次出去表演,赚的钱回家后都要全部上交给夫人。如果不交,杨夫人是不会罢休的。交少了,夫人还要审查与追缴的。杨夫人说,买这套房子欠下了许多债,到现在还没有还清。杨德贵给她的钱,她主要用于还债了。
我即兴说了一个故事。上世纪我到美国讲学时,听到一个在美国比较流行的说法。“找老婆要找日本人,因为日本女人温柔听话,老公下班后,夫人在家门口恭迎,老公进门后脱下皮鞋,夫人赶快拿出拖鞋给他换上,多温馨啊。找老公要找中国人,因为中国男人认为‘老婆说的都对’,而且发了工资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全部上交给老婆,需要用钱时再向老婆申请。”这个故事引起在场人大笑,包括杨德贵与杨夫人。




宫哲兵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2521450654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