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拒绝的心境（散文）
2022-12-12 16:52阅读：
不能拒绝的心境
１
山连着山，把人的记忆盘旋得弯弯曲曲。流溪，只能沿着人的记忆流放所有清亮的心情，把昨日的乡愁谨慎地唱成今生的民歌。伴奏的鸟鸣啼得好古老，多声部的蝉鸣得好有音韵，抒情的风一阵阵吹来，吹出朴素吹出诗意。古典的斗笠一摇一晃，倒骑牛背的少年横笛清音，在薄薄的雾中鲜灵地颤动溪畔的青草。
2
丝丝缕缕，淅淅沥沥，没有色彩的手臂敲响寂静的夜，屋檐下走过戴望舒笔下的丁香姑娘，窗台上流淌着李清照诗句的平平仄仄。往事千千结，放飞一只只银蝴蝶，雨帘中唐宋诗韵明清意境，弹起轻音乐的拍子。那么多乡音，那么多细语，总有回忆模糊的笑意。心随雨丝绰约的腰肢而去，深深的蕴涵全在雨声里。
3
一束光线射进窗缝，我清楚地看见，无数细小的尘埃在飘浮，游走，相互打着招呼，作别，似乎也在赴向自己美好的前程。它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有什么要紧的事？揉着睡眼起来，窗外，是多么广大的世界，是多少人匆忙出入的生活。尘埃上路的身姿，不知从我的眼里，救活了多少平常的想法。
4
生活被嫁接在城市的树上，看似相同的枝叶，任细雨怎么敲打，都是天涯的声音。狭小的办公室，装不下玉米和小麦的家园，轻快的键盘总在不经意中击痛敏感的神经。穿行于繁华都市，巨大的玻璃幕墙，映出别样幸福的风景，可脚板总想踩出田埂松软的亲切。嫁接的树，枝叶和花注定背井离乡，根在故土里永不疲倦。
5
涉过一片大水，回到了故乡的那个人，他不是落叶，只是一片惨淡的月光。风把星星摇得叮当作响，十里蝉鸣，粘稠得搅不开。返乡的男子，从异地回到故园，几个小时，走完了两个朝代。城市的瓦当上，时间打了个趔趄，落下的碎片串成万家灯火。至于身边的鸟巢、残砖、断木，至今无法考证，是哪一年逃荒而来。
6
每一朵花里都藏着一个不能言说的秘密，动人的眼神贮满了美丽的细节和久远的相思，化做今生的桃花缀满枝头。与一朵花对视，眼睛滴出血来，溅成飞红一片，挂上了岁月的枝头。那薄薄的宛若红唇的花瓣，注定要摄住过客的情丝，追讨前世的情孽。有人迷失，在枝头凝望；有人轻声歌唱，拾花而去。
7
这些天来，我总是在想，比冷空气更辽阔的是我起伏不定的体温。无论是伴随着悲伤来，还是伴随着幸福而去；无论是阴天还是雨天，我都坚持带着它，在太阳底下学习热爱、赞美和感恩。那些我认识多年的亲人和朋友，已经成为我活着的一部分。在我的身体里，他们的名字和称呼，却会因为相互依偎而温暖。
8
心是青草坡上倾斜的树影，肩是田埂旁父亲沉重的脚印。此刻，最简单的是油菜花，舔几滴露水，然后狠狠地绿一次。清柔的春天，流经叶子、脚印和肩头的补丁，沿着风霜之路，伸进宁静的村庄夜晚。芭蕉在麦地抽穗时，跑到灶下与火熖同乐。思念，随着母亲的针线，一步一步迈过田埂，融进惨淡的月色。
9
风声响过山地，阳光倾泻，积满不声不响的泥土。连日的蔚蓝涌向纯粹，不能拒绝的心境，比春天空阔，比秋天高远。山脚的茅屋里温暖不断，土语像庄稼，在山地上留下生长的痕迹。汲水的村姑刚迈开脚步，身上就挂满了目光的绳索。劳作的人穿过风声，呼吸的节奏在阳光里飘散，很有耐心的远山也感到晕眩。
１0
一道曲曲折折的水，经历了许多卵石啾啾乱鸣的日子，消瘦的名字依然不改对大海追求的信念。流动的生命暗藏着岁月之弦，让四季风从弦上滑过，便有一支拉不断的歌谣，婉约了山民世世代代的劳作。溪边石矶，一对男女，羞怯在他们年轻的倒影上，眼睛喷吐着炽热感情，把一段春日的爱情，读成一处瘦瘦的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