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的故事——蛇(原创)
2012-03-23 15:47阅读:


蛇是很邪性的动物,一般人都很怕它。
我的故乡地处丘陵地带,加之树木茂密,怪石嶙峋,河汊纵横,阴暗潮湿,所以蛇就特别多。
蛇分旱蛇和水蛇两种,这种划分,其实并不准确。因为蛇是两栖动物,既可在陆地生活,也可在水里久待。但由于生活习性不同,部分蛇的活动区域在水边,而有些则栖居在乱石丛里。
小时候听过一个故事:有个人见到一条小蛇,追着想把蛇打死,一石头下去,只是将蛇的身子打伤,蛇还是逃走了。多年后一个夏天的晚上,天气
闷热,这人挂着蚊帐正在炕上酣睡。突然他觉得蚊帐在不停地晃动,起身一看,一条又粗又长的大蛇正从蚊帐的一个破洞往里钻,蛇的一半身子已经钻了进来。他怕得要命,但还是鼓起勇气,一把抓住蛇的脖子,费了很大的力气终于把蛇活活掐死。这时他仔细一看,见蛇的身子上有一个鼓鼓的伤疤,蚊帐的破洞太小,蛇的上半身勉强能够通过,后半身却被这块伤疤卡住无法进去,蛇正在奋力往里钻时,晃动蚊帐将人摇醒。这条蛇就是以前他打而未死的小蛇,多年后长大了,前来寻仇。这个故事很是让我害怕,对蛇的惊惧就更添了一层。但同时也得出结论:遇到蛇时,要么不打,远远避开;要么打就打死,不留后患。
老村的房子大多是百年老屋,有些院落十分破败,人们就弃而不用,这些地方往往成了蛇的聚集之处。蛇的技能不可小嘘,房顶树梢它都能轻易上去,但蛇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和牲畜,蛇的食物以捕鼠为主,有时也会偷食人的食物。村里有个二木匠,打得一手好家具。他家养着一群鸡,但有段时间突然一个鸡蛋也拾不到,二木匠很是诧异,怀疑是别人偷了他家的鸡蛋,开始留心观察。有天中午,二木匠听到母鸡下蛋后咯咯地叫着,他就躲在门后仔细地看,想抓住这个贼。过了一会,他看到鸡窝里好像有东西在动,认真一看,吓了一跳。一条擀面杖粗的大蛇把鸡蛋慢慢吞进肚里,从鸡窝里爬了出来。蛇爬到二门旁,开始摇动身子往门框上碰,几下后鸡蛋破了,蛇就爬走了。蛇太大,二木匠不敢打,就开始想办法治理这条蛇。他利用自己的手艺,雕刻了一个鸡蛋模样的木蛋,修理得光滑圆润。一天,听到母鸡下蛋打咯后,二木匠连忙跑去,从鸡窝里取出鸡蛋,又把木蛋放进鸡窝,迅速离开,偷偷地躲在远处观看。一会儿,大蛇钻进鸡窝,一口含住鸡蛋,慢慢吞进肚里。接着,大蛇爬到二门边开始往门框上碰,但这次怎么碰也碰不破,蛇开始痛苦地扭动身子,终于爬走了。从此以后,二木匠家的鸡蛋再也没丢过,大约这条蛇是被木蛋活活憋死了。
蛇要冬眠,惊蛰后才出来活动,夏天是最活跃的时候,所以人和蛇的冲突发生在夏季居多。据说牛的眼睛是放大的,看什么东西都大,所以很是温顺;而蛇的眼睛是缩小的,看任何东西都小,所以很是张狂。有种蛇叫草上飞,攻击性很强,有时候也敢攻击人类。我九岁那年,中午放学后,妈妈让我到西北山的高粱地里摘豆角。以前的农村,人们会在偏远贫瘠的地里种高粱,高粱长高后,再在地里种上豆角,既可收获粮食,也可摘食蔬菜,一举两得。那天中午,天特别闷热,太阳无情地炙烤着大地,一丝风都没有,整个田野里没有一个人。我摘完豆角,汗水已经湿透了衣服。我沿着小路,急急地往家赶。走着走着,身后传来“唰唰”的声音,我头皮发麻,回头一看,见一条又细又长的蛇身子完全悬空,在路边的山草尖上向我快速滑动。我拾起一块石头,向蛇投去,蛇向旁边一扭,躲过石子,高高地昂起头,向我嘶嘶吐着信子,吓得我撒腿就跑,边跑边往回看。蛇游走的速度很是快捷,一会儿在谷梢,一会儿在豆面,一会儿在草尖,我跑的快,它跟得紧,我跑得慢,它慢赶,我停住,它也会停住,在草尖上前后摇动。我跑跑停停,它始终跟在我的身后。我跑到北岭渠道的小桥时,看到骑着自行车载着卖猪娃子偏篓的混蛋二大爷正从城里赶集回来,我大声叫着:二大爷,救救我,二大爷救命。二大爷停下车子,我一下躲到了他的身后,指着来路大叫:蛇追我。那条蛇很是突兀,在离我们十多米远的草尖上停住,身子一晃一晃。二大爷捡起一块石头向蛇打去,蛇慌忙转身向后唰唰地飞去。二大爷说:别害怕,这种蛇叫草上飞,不会真咬人,喜欢追着人玩。我定神一想,可能是真的。蛇的游走速度比我快得多,如果真想咬我,早就追上了,即使追上咬了我,对它也没有什么益处。它的本意可能不是想吃我,见我是小孩,就想追着吓唬我,练练它的脚力。但从此,我再也不敢单独去摘豆角了。
有很多蛇其实是无毒蛇,尾巴又细又长的蛇基本无毒。一年秋后,我和弟弟到地里拦扬花生,发现地崖头上有个老鼠洞。老鼠会将大量的花生偷进洞里,储备预备过冬,有时候人们会从一个老鼠洞里掏出两大筐花生。我们就想挖开老鼠洞,掏出里面的花生。我开始沿着老鼠洞不停地挖,挖着挖着,见一条细长的尾巴“簌”地往深处钻去,弟弟大叫:老鼠。我心想先把老鼠挖出来,狠狠地刨了几下,我把手伸进洞里摸索,碰到一条又细又长的尾巴,我用手抓住,奋力向外拖。“噌”的一下,我竟然拖出了一条一米多长的蛇,吓得我赶紧丢掉,向后跃开。蛇好像也受到惊吓,“簌”的一下,又钻进洞里。我和弟弟惊魂未定,连忙拐上篓子,跑回家去。听大哥讲,蛇钻进老鼠洞,是为了捕食老鼠,很多时候挖老鼠窝会挖出蛇,我们挖到的是无毒蛇。但我听后,还是很害怕,再也没敢挖老鼠窝。
水蛇大多身子是绿的,大的水蛇会有五彩的斑纹,这样的蛇毒性很大,万一被咬到,很难救治。夏天的中午,我和小伙伴们会到村北的小河游泳摸鱼。中午时分,鱼儿一般会聚集在河南岸的草丛和树根处乘凉,我们就会排开队形,沿岸摸索。空手捉鱼的姿势很讲究,要弯下身子,叉开双手,对着草丛或树根,向中间对挤,鱼就会被手死死压住。捉到鱼后,向岸上抛去,年龄小的孩子会在水边挖个水坑,将鱼养在里面。一次,我正在河边的一颗老柳树下摸索着,老柳树的一半树根长在水里,每次我都能在这里摸到很多鱼。这天好像出奇的热,后脊梁已经晒出了油珠子,我正专心地摸着,动作也很连贯,摸完柳树的须根,我抬手向一条粗跟摸去,手将要合拢的时候,我看到眼前分明盘着一条粗壮红斑的水蛇,吓得我哇哇叫着向岸上跑去。伙伴们受到惊吓,也纷纷跑上河岸。我蹲在地上,心蹦蹦跳着,半响说不出话来。比我大的三腚胆子特别大,捡起一块石头向蛇投去,水蛇“腾”地一下昂起头来,吓得我们连衣服都没穿,光着腚连滚带爬向村里跑去。
早年间,农村还没有包产到户,社员们都要参加生产队的劳动,壮年男人干一天活记十分,算十成。星期天,孩子们也要干活挣工分,干一天的活,虽然也记十分,但只能算二成。到年底开支的时候,是按折算的成进行开支,好年头一成约合一角钱,不好的年头一成也就五分钱。麦收夏播后,正是农闲时节,队里的大牲畜也开始歇息,我们这些小孩就整天去放牛。放牛也有诀窍,身体瘦小、食窝小的牛容易吃饱,孩子们会争抢着去放。每天傍晚,队里的饲养员会站在牛屋门口,逐个检查牛的食窝,食窝仍然很大牛的孩子会被扣工分。每个星期天早上起床后,我总会先跑到饲养屋,把身体瘦小的老黄牛牵到胡同口的柳树上栓好,才回家吃饭,然后再去放牛,所以我从没有被扣过工分。放牛一般是在水库边、河边等水草茂盛的地方,但这些地方水蛇也多。一天,我和小辉等伙伴们把牛赶在河边,放开缰绳,让牛自己吃草,我们在树底下开始玩耍。小辉放的是一条黑公牛,体型硕大,十分强壮,在队里是最能干活的牛,但脾气也十分暴躁。突然,牛群一阵骚动,大黑牛“哞”的一声,向后跳去,脑袋不停地左右晃动。我们跑去一看,见水面上一条五彩斑斓的水蛇向远处游去,大黑牛的嘴边有几个细孔在向外渗血,大概是黑牛踩到了水蛇,被蛇咬伤了。一会的功夫,大黑牛的嘴肿大起来,鼓起了大大的一个包,像一个黑色的气球,油光可鉴。牛疼得浑身打颤,也不敢再吃草。小辉吓得连忙跑回饲养屋叫来饲养员,这时,大黑牛已经站立不稳,左右打着踉跄。饲养员在前面牵着黑牛,我们有的在旁边护着,有的在后面推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牛弄回饲养屋。刚回到屋子,大黑牛就躺倒了,再也没站起来。生产队从公社请来了兽医,用了很多的药,但大黑牛还是在两天后死去了。
小时候,我打死过一条蛇,而且是我见过的最大的一条蛇。一年秋天,我牵着骡子和爸爸在麦茬地里打地瓜垄。第一趟是要在地的中心拱一条沟,我牵着骡子,漫不经心地走着。突然,骡子站住了,不敢再往前走,我抬头一看,见前面分明横着一条大蛇,杯口粗细,足足有两米多长。我大叫一声:蛇,向后远远跳开。父亲也是吃了一惊,但随即镇定下来,跑到地边捡起一块石头,一下打在蛇的头上。蛇被击晕后,来回翻滚,尾巴前后扫来扫去。我跑到地头,拿来大镢,朝着蛇头连续砸了四五下。蛇仍在翻滚,我用大镢把蛇头刨了下来,蛇身还在不停扭动,尾巴仍在扫来扫去。我吓得浑身冷汗直冒,父亲接过大镢,连击二十多下,把蛇砸得稀烂。随后,在地边刨了个坑,把蛇埋了。如果父亲不在场,我是万万不敢打这条蛇的。
蛇长了一副可�%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