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长行动的人当然就是艺术家。这行动是生活之中的,并不在生活之外。因此,如果娴熟地生活,那就真正地造就了一个艺术家。如果他演奏某种乐器、写诗,或者画画,这技艺就在一天中运作几个小时,如果他在很多这样的细分领域都很擅长,这种技艺就能多运作一会儿——就像文艺复兴时期的那些伟人,在很多媒质上都能创作。但是搞音乐或者写作的几个小时,也许会和他生活的其他方面相冲突,于是他生活在失序和混乱中。
那么究竟有艺术家这样的人吗?如果一个人技艺高超地演奏小提琴,同时眼睛紧盯着自己的名声,他其实对小提琴并不感兴趣,他只是利用它来成名,“我”比音乐重要多了。音乐家把他的“自我”与他认为的美妙音乐认同在一起,宗教人士把他的“自我”与他认为至高无上的信仰认同在一起。所有这些人都在他们特定的小小领域很擅长,却无视生活其它方面的广阔领域。
所以我们得去发现行动中、生活中的艺术是什么,不只是绘画、写作或技术中的技艺,而是一个人要怎样以技巧和美来过一种完整的生活。生活就是行动,当那行动滋生出悲伤,它就不再是技巧娴熟的了。那是一个人不擅长过他自己的生活,艺术和美,也就是行动中的技巧,应该整天都在运作,而不是一天只运作几个小时。
这是真正的挑战,而不只是动听地弹奏钢琴。如果你接触了钢琴,你就必须动听地弹奏,但是这还不够,这就像只耕作一大片土地中的一个小角落。我们关心的是整片土地,这片土地就是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