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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你的样子,留在了最美好的年华

2018-04-15 23:13阅读:
第七章·你的样子,留在了最美的年华

(一)

第一次见你,是在十四年前。


你的父亲和我的父亲既是同事也是同宗祠的侪辈,你父亲要大好几岁,如果没有记错,今年六十三四了吧。


那年初一,我们好像并没有在同一班,而且在往后的三年时间里,我们的交集并不算多。一是我们虽同在一校,但毕竟不在一栋楼里住着,下了课也各回各家;二是初二后期到毕业,功课日多,玩的时间日少;三也是最重要的,其实在那之前我们并不认识,我从小跟着父母亲在外地走读,你则在老家的学校读书,我们的朋友圈和兴趣爱好也不尽相同,我们真正成为哥们,应该是大学毕业以后的事情了。


那年高考,你考得不理想,去了肇庆读物流管理,大三毕业之后去了中山一家大型瓷砖公司做业务,当二零一七年你我春节在家均以就业者的身份再次相聚时,你已经工作了四年有余。


记得去年春节的时候,你来我家喝茶。见到我爸,也是你曾经的老师,你白皙圆润的脸上笑容灿烂,第一个动作就是把裤兜里的“中华”烟抽出来,然后娴熟地打开烟盒盖,拿出一支卷烟恭敬地递给老师。接过你的
香烟,老师禁不住给你竖起了大拇指:
“军哥越来越有老板的样子了!”话音未落,你早已在手中准备着的火机“噹”一声亮火已递到老师嘴里叼着的香烟末端,瞬间,烟圈弥漫开来。


(二)

我和老师都觉得,经过几年的拼搏,你成熟了许多,成长得很快。就在去年中旬,你还和另外一位合伙人共同组建了一家小公司接小一点的装修工程。我和你一样,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你在家排行老四,我排行老二。我们既是家里最牵挂的人也是最牵挂家里的人,每逢节假日必定回家。所以,相邻不远的你总会来我家小叙,一是解闷,二是交流工作上的一些体会。而节假日,你除了陪父母亲,剩下的时间就是去钓鱼了。


小时候的我也特别喜欢钓鱼,只是现在的河流和池塘都没有了以前那么好的水质,鱼的品种也越来越少了,钓鱼的乐趣也不那么多了。不过因为你喜欢,因为觉得和你在一起聊天是件有意思的事情,所以去年“十一”期间,我决定陪你去离家不远的大运河钓一次鱼。


那天吃过中午饭我们就出发,你开着公司的大众朗逸载着我,车尾箱放着几大袋专业的钓具,还有一把大太阳伞,可以说得上装备精良。我有段时间没有上手了,特别是专业的装备,所以那一次都是你穿钩引线、准备鱼饵,还打了两个钓位。


那天的太阳有点大,又是中午时分,不一会我的双手就晒出了“古铜黄”,坐在一边戴着顶白色太阳帽的你笑着问我要不要伞,我倔强地回答:


“好久没这样晒过了,晒一会回味一下小时候的感觉。”


其实那天我们坐了三个小时,一条大鱼也没有钓到,因为中午一点之后水库放水,水流湍急不利于渔获。倒是吹牛吹了三个小时不假。你说最近交了一个新女朋友,是广西人,女孩长得蛮合你心意,你有意把对方发展成结婚对象,可是却发现对方并没有这个意思。


我说是不是人家还太年轻,不想那么早结婚?


你抿嘴一笑回到:“她九四年的。”如此一说也就大概理解了,我们两个都是九一年的“老腊肉”,心态上确也和她们那个年纪的小女生有所不同。


“你爸年纪也大了,你还是得抓点紧,当然得合适。”


“那你有什么好介绍不?”军哥笑呵呵地回我一句。


“臭小子,你都换了几个女朋友了……”


(三)

不管是工作还是钓鱼,其实都很好地反映了军哥身上的一些优秀特质——那就是专注、坚持和有耐心。


四年多的时间,军哥只干一份工作,业精于勤成于专,记得我妈也说过:“如果只有一点点耐性的人,坐都坐不住,更别说钓鱼这种枯燥的事情了,小军挺坐得住的。”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工作上肯干,能吃苦,去年年底刚买了新车,今年春节再来我家的时候,军哥的腰围明显又大了一圈。都说岁月不饶人,还真是!


大年初四晚吧,军微信我说允(我大学校友兼同村好友)也回来了,下来聚聚。因为离得比较近,我打着手电筒走路过去。去到的时候,允、允的家人和军已在喝着茶,打过招呼后我坐在军的旁边和允聊了起来。


交谈中得知我们另一位大学校友,也是同一个镇上的一位女生——婷,原来和军是高三同班同学。随后允提议接上婷过来小聚,我附应,军也说既然这么有缘,择日不如撞日。


那晚去接婷,我陪着军,军开着他的新车。这是我们第一次去婷的家,夜晚的视线不太好,又是乡道,我们开得不算快,军的驾驶技术其实还是不错的,很稳。不过那晚茶话会后允的大哥曾说过军平时开车还是有点“猛”,过于自信,有点飘。


接上婷,也就接上了缘分,彼此聊起才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很小——我的大学校友是我的初中同学的高中同学。我打开车窗,听着军和我的这位大学同窗侃着十几年前的“堂前课后,嬉笑打骂”,已经能想到接下来的茶话会将是怎样的精彩和快乐。


(四)

大年初九我就返回了广州,休息一天便上班了。军的时间安排比我灵活些,一直待到家里的“年例”(粤西民俗节日)过后才回中山开工。


三月八号晚,我正在电话里和妈妈聊得开心,爸爸突然接过电话,声音低沉而严肃:


“喂。”


我一点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爸,怎么是您啦?”


“跟你说件事,昨晚李副校长在‘茶庄’说‘军出了严重车祸’,可能不行了。”


“不行!?”爸爸这个词用得甚是震人。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停顿了几秒。电话里爸爸接着说:


“李副校长说,昨晚他搭军的姐姐出城的时候,军的姐姐哭了一路,到地后还给了李副校长一个红包。如果不是那种情况,怎么会给红包呢?”


“一开始李副校长以为是军的姐夫出了什么事,后来军的姐姐说是她弟弟……”


“爸,有没有可能只是重伤住院了?”我稍微缓过来之后问道。


“目前也不确定,这种事情谁都不好开口问。”


……


消息虽未经证实,但我已经从内心感受到了那种难以置信的可怕,生命之脆弱以及珍惜眼前人的强烈诉求。爸爸在电话中也表达了他的震惊和难过。但愿一切没有我们听到的那样悲惨!


(五)

时间在安静地过,我总也不愿去相信那天晚上爸爸和我说的。但是却止不住去想起这件事。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希望证实的消息永远不要来临。


可事实不会改变。那段日子里,每天我都会去支付宝的蚂蚁森林里看军的能量产生情况,巧合的是三月九日之后就再也没有新的能量产生了。


三月二十日晚临近十点,妈妈给我来电话,电话里说军车祸去世的消息已经得到确认,是三月六日在高速公路上出的事。

我有一个遗憾,相信也是你家人的遗憾——没来得及和你好好告别。

一个月前,我们还在夜色下促膝长谈,互诉衷肠,我始终记得你的豁达和自信。我们都有来自生活的不易压力,但是从未放弃奋斗和前行,也不抱怨命运的不公。可世事无常,生死有命不由己。


你说过:
人生的路,总有几道弯,几道沟,几道坎;生活的味,总有几分苦,几分酸,几分涩。有些事,看不惯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些人,猜不出就假装糊涂,有些理,想不通就顺其自然。日子如茶一杯,一口一口悠然品味。最舒适的还是清淡滋味

依然清晰记得你吸着卷烟的洒脱,


依然清晰记得你站在岸边抛竿少年的俊朗,


依然清晰记得你白衬衫黑裤拖鞋的经典着装,


依然清晰记得你给我泡过的大红袍的甘与苦,


……



(六)

兄弟,依然感觉你并没有离我们而去。






2018年4月15日


广州

第七章·你的样子,留在了最美的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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