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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心第三十七

2015-04-05 19:17阅读:
白心第三十七
白心第三十七
【题解】
白心,是战国时期道家学派的一个重要概念。按《庄子.天下》,它的内容应包括:不为世俗所累,不矫饰外物,不苛求人,不违众,希望天下安宁,而生活只要满足就够了。开篇提出“以靖为宗”,“上之随天,其次随人”,一切顺应自然。本篇以论述无为为重点,主张“静身以待”、“无事”,不追求功名,“不以天下为忧”;坚持“无为”,就“可以为天下王”。最后归结到要坚持无为之道在于加强自身的修养。
【原文】
建当立有,以靖为宗,以时为宝,以政为仪,和则能久。非吾仪,虽利不为;非吾当,虽利不行;非吾道,虽利不取。上之随天,其次随人。人不倡不和,天不始不随。故其言也不废,其事也不随
注释
当立有:何如璋云:“当为‘常无有’,以形近而误。《庄子》‘建之以常无有’是其证。”下文“非吾当”,王念孙云:“‘当’当为‘常’。”郭沫若云:“‘建常无有’谓建此以说道也。道者亘古永存,似无实用。故曰‘常无有’。”译文从之。
靖:同“静”,虚静。
政:同“正”。端正。仪:法度,准则。
和:和谐,协调。
随:猪饲彦博云:“当作‘堕’。堕,通‘隳’,毁坏。”
【译文】
建立常无有的学说,以虚静为宗旨,以合时宜为宝贵,以端正为尊则,和谐就能长久。不合我的准则,即使有利也不做;不合我的常规,即使有利也不实行;不合我的本道,即使有利也不采取。首先是顺应着天,其次是顺应着百姓。百姓不倡导就不去应和,天没有开始行动就不去跟随。所以他的理论不会被废弃,他的事业就不会被毁坏。
【原文】
原始计实,本其所生。知其象,则索其形;缘其理,则知其情;索其端,则知其名。故苞物众者,莫大于天地;化物多者,莫多于日月;民之所急,莫急于水火。然而天不为一物枉其时,明君圣人亦不为一人枉其法。天行其所行,而万物被其利;圣人亦行其所行,而百姓被其利。是故万物均,既夸众矣。是故圣人之治也,静身以待之,物至而名自治之,正名自治之,奇身明废。名正法备,则圣人无事。不可常居也,不可废舍也。随变断事也,知时以为度。大者宽,小者局,物有所余,有所不足。
注释
计:推求,察觉。
本其所生:尹知章云:“寻本其所生。”本,根本。
苞:通“包”,包藏。
尹知章注:“日,阳也;月,阴也。物皆禀阴阳之气然后化之也。”
尹知章云:“一日无水火,则生理或有不全。”
既夸众矣:张佩纶云:“当作‘百姓平’。”辗转成误。
陶鸿庆云:“‘物至而名自治之’本作‘物至而名至’。”
奇身名废:王念孙云:“当作‘奇名自废’”,“《枢言篇》曰‘名正则治,名倚则乱’,是其证也”。奇:尹知章云:“谓邪,不正也。”
郭沫若云:“此二句应为”随变以断事也,知时以为度也“。
【译文】
考察原始,根据事实,去寻求事物能生长的根本。了解事物的现象,就能探索事物的形体;根据事物的规律,就能知道事物的实情;探索事物的头绪,就能知道事物的名称。能包容事物最多的,没有什么比天地更大的了;能化生事物 的,没有什么比日月更多的了;百姓最急需的,没有什么比水火更急的了。然而上天不会为了一个物种的需要而错行了时令,明君圣人也不会为了一个人的需要而错行了法令。上天按照时令运行,万物就受到它的利益;圣人也按照法令运行,百姓就受到他的利益。这就是万物均匀,百姓平安。因此圣人对世事的治理,用宁静的态度来对待,事物来到才命名它,正确地运用名称,天下自然治理好了,错误地运用名称,自己就会被废弃。名称正确,法令完备,圣人就没有事再需要做。不可顽固地死守名称法令,不可任意废弃名称法令。要随着发展变化来论断世事,要懂得合乎时宜来另作考虑。大了就宽泛,小了就局促,事物总是时有时余,时有不足。
【原文】
兵之出,出于人;其人入,入于身。兵之胜,从于适;德之来,从于身。故曰:祥于鬼者义于人,兵不义不可。强而骄者损其强,弱而骄者亟死亡;强而卑义信其强,弱而卑义免于罪。是故骄之余卑,卑之余骄。
注释
以上八句:注家纷纭,莫衷一是,译文从尹知章注。
“祥于”句:尹知章注:“义于人者,则鬼佑之以福祥也。”
“兵不”句:《吕览.禁塞》:“兵不义,攻伐不可,救守不可。”
“强而”二句:丁士涵云:“以上二句中的两‘义’字当作‘者’,与上文两‘者’字一例,‘信’古‘伸’字”。译文从之。
卑:白龙剑客云:“前一个‘卑’字为‘卑微’,后一个‘卑’字为‘谦虚’。”
余:白龙剑客云:“‘余’者,过度也。”
【译文】
兵士出来,来自百姓;兵士回去,又是百姓。军队的胜利,在于内部的团结;道德的建立,在于自身的修养。所以说,受到鬼神保佑的人一定是对人行义的人,军队不行义就不可用来攻伐防守。强大而骄傲就会损害自己的强大,虚弱而骄傲就会迅速死亡;强大而谦卑就能增加自己的强大,虚弱而谦卑就能免除罪过。因此骄傲过度就会卑微,谦虚过度就会骄傲。
【原文】
道者,一人用之,不闻有余;天下行之,不闻不足,此谓道矣。小取焉则小得福,大取焉则大得福,尽行之而天下服,殊无取焉则民反,其身不免于贼。左者,出者也;右者,入者也。出者而不伤人,入者自伤也。不日不月,而事以从;不卜不筮,而谨知吉凶。是谓宽乎形,徒居而致名。去善之言,为善之事,事成而顾反无名。能者无名,从事无事。审量出入,而观物所载
注释
殊:安井衡云:“‘殊’,绝也。绝无取于道则民反之,终不免于贼杀也。”
“左者”四句:尹知章云:“左为阳,阳主生,故为出也。”“右为阴,阴主死,故为入也。”又注下二句云:“出者既主生,则不当伤人,违而伤人,是还自伤。”俞樾云“出者而不伤人,伤人者自伤也。”译文从之。
顾:犹“还”,回。
“审量”二句:尹知章云:“谓凡出命令,当观物载之所堪,然后当量而出之也。”
【译文】
道,一个人使用它,没听说多余;天下人实行它,没听说不足,这就叫道了。小用道就能小得福,大用道就能大得福,全都实行道天下人就顺服,完全不用道,百姓就造反,他自身也不免被叛贼所杀害。左方,是主生方;右方,是主死方。主生方不该伤人,伤了人也必定害了自己。只要随着道,不挑选吉日良辰,事业却也能相随而成;只要随着道,不用占卜,事业却也能逢凶化吉。这就是说,放松生活,空闲无为也能有名声。弃去不实的善言,去做实在的善事,事成又返回到默默无闻的境地。能干的人不需要名声,干事的人却像不干事的一样。审议法令的颁行和修改,要考察百姓的承受能力。
【原文】
孰能法无法乎?始无始乎?终无终乎?弱无弱乎?故曰美哉岪岪!故曰有中有中,孰能得失中之衷乎!故曰功成者隳,名成者亏。故曰孰能弃名与功,而还与众人同?孰能弃功与名,而还反无成?无成有贵其成也,有成贵其无成了。日极则仄,月满则亏。极之徒仄,满之徒亏,巨之徒灭。孰能已无已乎,效夫天地之纪!
注释
岪:尹知章云:“岪,兴起貌。”
有中有中:俞樾云:“本作‘不中有中’。故尹《注》‘举事虽得其中,而不为中,乃是有中也’。”
衷:正中不偏。
“孰能”句:何如璋云:“‘已无已’者,周而复始,往而复来,故可以以法夫天地之纪也。”郭沫若云:“言举事当求恒进不息,天地万物均恒在未济状态中也。”
【译文】
谁能做到有法令如同没有法令?有开始如同没有开始?有终结如同没有终结?柔弱如同没有柔弱?所以说,兴旺起来的事业多么美好啊!所以说,不是为了正中而已达到了正中的效果,谁能达到那中间的正中呢!所以说,功业已成的就要走向毁坏,名声已成的就要走向亏损。所以说,谁能弃去名声与功业,返回到与众人相同的默默无闻的境地?谁能弃去功业与名声,返回到没有成就时的境地是注重新的成就,有成就时要注重返回到无成就的境地。太阳运行到正中就要偏斜,月亮运行到满圆就要缺亏。到了正中就要走向偏斜,到了圆满就要走向缺亏,到了巨大就要走向毁灭。谁能做到终止却永远没有终止,能仿效天地的规律呢!
【原文】
人言善亦勿听,人言恶亦勿听。持而待之,空然勿两之,淑然自清。无以旁言为事成,察而征之,无听辩,万物归之,美恶乃自见。
注释
勿两之:郭沫若云:“‘两’者谓与之对抗,‘勿两’即不与之对抗,听其自然也。”
淑:李哲明云:“疑为‘寂’。”译文从之。
【译文】
人说善也不听,人说恶也不听。坚持平静的态度对待人们的不同的说法,虚心地听其自然地发展,悄悄地等待善恶自然清楚。不要把旁人的评论看作事业的成就,冷静地考察验证,不要去听人们的论辩,万民都来归顺,美恶就自然显现。
【原文】
天或维之,地或载之。天莫之维,则天以坠矣;地莫之载,则地以沉矣。夫天不坠,地不沉,夫或维而载之也夫!又况于人?人有治之,辟之若夫靁鼓之动也。夫不能自摇者,夫或摇之。夫或者何?若然者也:视则不见,听则不闻,洒乎天下满,不见其塞。集于颜色,知于肌肤,责其往来,莫知其时。薄乎其方也,敦乎其圜也,敦敦乎莫得其门。故口为声也,耳为听也,目有视也,手有指也,足有履也,事物有所比也
注释
以:已。
辟:同譬。靁鼓:靁,雷的本字。郑玄注《周礼.地官.鼓人》云:“八面鼓也。”
敦:安井衡云:“声同则义通,犹《庄子》所谓‘混沌’也。”圜:同“圆”。
比“庇护。
【译文】
天或许有什么维系着,地或许有什么装载着。天如果没有什么维系着,天就已经坠落;地如果没有什么装载着,地就已经沉陷。天不坠落,地不沉陷,那或许有什么维系着和装载着吧!又何况于人呢?人要支持,就譬如八面鼓需要敲击才能声响一样。不能自己摇动的事物,或许有什么在摇动它们。或许在摇动事物的是什么样的呢?是像这样的:眼不能看见,耳不能听到,却飘飘洒洒地已满天下,但又看不到它有什么堵塞。聚集在人的脸色上,感知在人的肌肤上,要问它的往来,又不能知道它的时间。它迫近方就成方形,遇到圆就成圆形,浑浑沌沌地游转着寻找不到它的门。所以口能发声,耳能听闻,目能看视,手能指划,足能行走,事物都是有所依靠的。
【原文】
当生者生,当死者死,言有西有东,各死其乡。置常立仪,能守贞乎?常事通道,能官人乎?故书其恶者,言其薄者。上圣之人,口无虚习也,手无虚指也,物至而命之耳。发于名声,凝于体色,此其可谕者也。不发于名声,不凝于体色,此其不可谕者也。及至于至者,教存可见,教亡可也。故曰:济于舟者,和于水矣;义于人者,祥其神矣。
注释
死:通“尸”。主持、主守。乡:通“向”,方向。
【译文】
应当生存的生存,应当死亡的死亡。这是说有的处于东有的处于西,各自遵循自己的方向发展。置常法立准则,人们就能坚守它们吗?能合理地处理日常事务,就能成为百姓的官吏吗?所以书是人所厌恶的理论是人所鄙薄的,高尚的圣人,口无虚空的讲习,手无虚空的指点,事物来到才命名它罢了。有的可从名声里发现,可用脸色来体现,这是可以明白地告诉人的。有的不能从名声里体现,不能用脸色来体现,这是不可以明白地告诉人的。至于最好的办法,是让它存在也可,让它消亡也可。所以说,用船摆渡的人,一定能利用水性;对人行义的人,一定能受到神的保佑。
【原文】
事有适,而无适,若有适,觿解,不可解而后解。故善举事者,国人莫知其解。为善乎,毋提提;为不善乎,将陷于刑。善不善,取信而止矣。若左若右,正中而已矣,县乎日月无已也。愕愕者不以天下为忧,剌剌者不以万物为筴,孰能弃剌剌而为愕愕乎?
注释
若:《小尔雅.广言》:“若,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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