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转载]葛麻拓、隔麻拓及其拓本成因初探

2017-03-04 08:57阅读:

葛麻拓、隔麻拓及其拓本成因初探
六 源

内容提要:葛麻拓因传拓后,纸上呈现出织网纹而得名,亦名隔麻拓。关于葛麻拓的名称和技法,现在众说纷纭,无统一论断。为此,从传拓实际操作经验,来分析有关葛麻拓的各种提法不妥之处。同时,就国家图书馆所藏宋代葛麻拓影印本及清宫所藏《汝帖》为基础,并结合传拓实验结果,来说明葛麻拓传拓作品纸上织网纹产生成因,并提出葛麻拓和隔麻拓在本质上的区别。
关键词:传拓、技法、葛麻拓、隔麻拓、成因

中国的传拓技艺传承千年,在传拓过程中,因使用不同的手法、纸张、墨汁等,传拓后的拓片也各具特色,有朱砂拓、乌金拓、蝉翼拓、葛麻拓、瓜皮拓等之分。其中关于葛麻拓,现在较为公认的是:1、葛麻拓是一种传拓技法,其作品最早出现在宋代;2、葛麻拓,就是隔麻拓的谐音而来;3、其主要表现形式是拓片中呈现出非常明显的经纬交错的网格纹。笔者试就葛麻拓(隔麻拓)及其拓本成因作一探析。
[转载]葛麻拓、隔麻拓及其拓本成因初探

[转载]葛麻拓、隔麻拓及其拓本成因初探
国家图书馆藏民国影印本宋《淳化阁法帖》拓本
国家图书馆藏有一本民国影印宋《淳化阁法帖》拓本[1],书中注明,这是一件典型的葛麻拓代表作。可见其原拓本无文字处有着非常明显,类似于织物的网格纹,而文字无论线条粗细,都字口清晰,拓片黑白分明。文字在网格纹的衬托下更显雅致。
而就如何在传拓作品中产生这一效果,至今仍众说纷纭。见诸于各类正式出版物,常见的可分为:摩崖拓包说、木板粘麻说、拓包包麻说、葛麻制纸说、纸上铺网说。有些各执一说,有些不作肯定性言论,选择几种说法一并写上,让读者自辨。
李光德《中国书学大辞典》中记载:“隔麻拓,一种拓取碑帖法。或用以拓取摩岩碑等石面粗糙者,以及文字、幅面宽大之碑碣。以棉麻布汲足浓墨拓取,麻布粗纹与粗圹石面相结合,别有趣致。”[2]这一说法认为,隔麻拓是专用于传拓摩崖的一种技法。笔者较为认可马国庆《中国传拓技艺通解》中对此种观点的看法:“传拓摩崖石刻,确实要选用结实的材料做扑包,如选用麻布,拓完一遍墨后,纸上会出现麻布纹理,但是拓制完成需要三遍墨以上才能达到精细。这后两遍墨一定要覆于第一遍墨痕之上的,这样麻布纹就不会明显存在了,只有在边缝处偶尔体现出来。即使是拓本中布满这种非常明显的麻布纹而并无美的价值。亦与‘隔麻拓’或‘葛麻拓’名称不符,实为‘用麻布拓’。”[3]
同时此书中又记载到:“或指用麻布纺纸之拓粘法,因防止制版坼裂,而于版上胶上一层麻布再拓者,多见于宋拓本。”[2]执这一说法还有陈炳昶《中国碑帖鉴赏与收藏》:“隔麻拓,这是用麻布纹纸,此纸棉料好有韧性,防止木板皲裂而纸张涨裂,因纸后有细麻一层称为隔麻。”[4] 俞启慧《现代拓印版画技法:从蝉蜕术演变而来的艺术》中记载:“宋朝时临摹书法及收藏之风很盛许多拓印作坊将原来的碑刻经文、名人字画复刻在枣树、梨树等质坚纹细的木板上。为防止拓印时木板发生干裂,或者为了以假乱真,混充碑石原版效果,在木板上粘贴一层细麻布,拓印时隔着麻布去拓,以起到保护木板或仿冒碑石的作用。拓印后会在拓片上留下浅浅的麻布纹,好似在碑石上拓印时留下的拓包痕迹。”[5]赵海明《碑帖鉴藏》中记载:“宋代拓本多用此法,因防止刻板坼裂,而于粘板上粘一层细布以固之,再行传拓,故称之为隔麻拓”。[6]这些观点都认为:古代刻帖多刻于枣木板等硬木上,为防止木板长时间传拓后开裂,因此在木板上铺上一层葛麻布,传拓后,自然在拓本上留下了清晰的网格纹。依此理论,板与纸之前隔着一层麻布,所以称之为隔麻拓。
麻丝较棉、丝等质硬,在拧成一股细线制成网状后,更不易嵌入字口,即便可以用胶类物质强行粘在字口内,胶则会同样在传拓过程中粘住宣纸。何况再薄的细麻布,也有一定的厚度,不仅有碍于传拓中的扫纸工序,也势必造成传拓后字口不清晰,更何况是传拓还需表现出细如发丝的笔划线条。而同样为防止木板开裂,还有上漆等更多方法。因此,为了防止木板开裂,而铺在木板上一层细麻布,即细麻布在板与宣纸之间,隔麻拓是在传拓这类器物时,纸上自然形成有特殊织网纹的拓片。但只要略有传拓实践,就会知道,这纯属没有传拓操作实践者的一种胡乱臆断,这一说法是难以立足的。
生前曾在故宫博物院任职,善于传拓青铜器的马子云自然知道这一道理,他在《谈校故宫藏宋拓<</span>淳化><</span>绛帖><</span>大观>三帖》中写到:“所书‘隔麻拓’,‘隔’字不妥,隔着麻布不能拓,应是以葛麻布捆成拓包而拓。”[7]可见,他也认为隔着麻布是无法传拓的,同时他提出了另一种观点,认为之所以传拓后在纸上留下了织网纹这一效果,是由于拓包外又另外包裹了一层麻布。这一说法看似可行,但从葛麻拓的实物影印件中,我们可以看到,织网纹呈现出连续性,像是一张葛麻布铺在上面。而传拓过程中,每打一次拓包,在纸上只能留下一个圆型的拓印痕迹。也就意味着,如果要传拓出葛麻拓的效果,传拓时,不仅在纵向传拓时,每一次下包都要对齐细密的织网纹,而且在传拓第二排时,不仅要纵向对齐,还需横向对齐织网纹。我相信,这一技术,即使水平再好的传拓高手也是无法实现的。
也有认为,隔麻拓只是后来的谐音,应称葛麻拓。贾双喜《传拓与传拓技法问答》中记载:“要想说清什么是葛麻拓,首先就要说说用纸。在中国古代无论是拓帖、拓碑用纸,还是印制书籍用纸,均出自传统的手工造纸。汉代至唐代的用纸,主要是以麻纸为主,其次是皮纸和藤纸,造纸原料多用大麻和苎麻。唐代是麻纸发展并使用的全盛时期,以至于后人把麻纸与唐纸相提并论,就连当时官府的抄书用纸几乎都用麻纸。据说,唐宋时期任命大臣时都会用黄白麻纸起草诏书,故这种诏书被称为“麻”。“宣麻”就是宣布诏书。宋代用的纸,拓碑主要用的是麻纸,拓帖主要用棉纸和麻纸,也用少量的葛麻纸。……其次,要搞清,关于隔麻拓的叫法应该是隔麻对葛麻的误称,隔麻拓实为葛麻拓。”[8]传拓后所产生的织网纹不是决定于后来的传拓技法,而是在传拓时使用了葛麻纸。持这一观点者较为普遍,马国庆先生在书中称,其父亲马宝山在《书画碑帖见闻录》中记载:“宋代拓帖多用棉麻二纸,亦有用葛麻纸拓者。葛麻纸产自朝鲜,纸有葛麻纹痕迹,但与布纹纸有别。以前传说葛麻拓法拓时加一层葛麻布,待纸干后揭去麻布,所以看来帖面有葛麻布痕迹之说不可信。”[9]清宫旧藏有经折装《汝帖》十二卷,分上下两册,清宫原将此《汝帖》定为宋拓本,很大程度上受到了王澍的影响,而其鉴定为宋拓的其中一个原因是,下册有康熙五十九年(1720王澍的题跋:“右汝帖宋本,锡山秦氏所藏,为文待诏故物。题签犹待诏遗墨也。近来汝刻拓本,石面已平,无复形似。此本虽亦已稍劊蛔掷镄屑渚窆试冢揭喔袈椋婀磐匾病!包span>[10]他认为此帖使用了隔麻纸,而作为主要依据,将此帖定性为宋代拓本。
[转载]葛麻拓、隔麻拓及其拓本成因初探
[转载]葛麻拓、隔麻拓及其拓本成因初探
清宫所藏《汝帖》
[转载]葛麻拓、隔麻拓及其拓本成因初探
王澍《汝帖》题跋
细审清宫所藏的《汝帖》及民国宋《淳化阁帖》影印本(国图所藏拓本),发现同属于葛麻拓的两件作品,所呈现出来的葛麻拓织网纹效果却有着明显的区别。清宫旧藏《汝帖》是一件浓墨拓,其墨色浓重,织网纹并不十分清晰,但依然可以在局部淡墨处看到,其纸张上有纵横交错的经纬线,且十分平直,横向线条紧密,而纵向线条分布疏郎,更像是现在造纸时抄纸工序所产生的宣纸竹帘纹。而国家图书馆所藏葛麻拓拓本,其在无字处所呈现出的麻布的织网纹十分清晰,黑白分明,最为特别之处,既纵横线条交汇处,有着明显的叠加交错痕迹和层次感,这是抄纸时由竹帘留下的纹路所达不到的效果。而且,其纵横麻线并不平直,更像是一层纱布轻轻地铺在上面的感觉。
综上所述,如果说世人所熟知的葛麻拓是因为传拓中使用了葛麻纸这一说成立,那么,笔者尊重王澍的鉴定,即《汝帖》使用了葛麻纸。那么,清宫所藏的《汝帖》,也可定为葛麻拓的标准拓本了。而笔者认为,清宫和国图的这两件拓本,所产生的葛麻拓效果,完全是由两种不用工艺而产生的。显然国图影印的拓本并没有使用葛麻纸,只是其有着葛麻布的织网纹而被称之为葛麻拓。那么,宋《淳化阁帖》拓本中的麻布效果是如何产生的呢?首先,因为造纸工序达不到纵横交错的立体感,所以,可以肯定拓片中的织网纹不是由造纸工序产生的。笔者为此将麻布加入到传拓工序中,第一,在碑上刷麻布,再上纸。第二,在碑上上纸后再铺上麻布。对上述两种方式都进行了多次实际传拓实验。最终拓传实验所得到的结果证明,在传拓过程中,把葛麻布放在宣纸之上,并经过增加简单的几道操作工序后,传拓后的作品纸面效果可以达到或接近国图影印宋拓本中有葛麻布织网纹的效果。这一工艺,后来笔者在马宝山在《书画碑帖见闻录》中看到有所记录:“以前传说葛麻拓法拓时加一层葛麻布,待纸干后揭去麻布,所以看来帖面有葛麻布痕迹之说不可信。”[11]但笔者通过实践证明,传说不是不可信,而是有着一定道理的。
[转载]葛麻拓、隔麻拓及其拓本成因初探
[转载]葛麻拓、隔麻拓及其拓本成因初探
笔者在传拓后,纸上产生的织网纹效果
至此,可以认为,现在把用葛麻纸传拓的传拓作品,以及在传拓中经增加特殊工序后,使纸面产生葛麻布织网纹的传拓作品笼统的都称之为葛麻拓,因谐音之故,又称为隔麻拓。但笔者认为,葛麻拓和隔麻拓,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拓本。
葛麻拓正如按王澍所言,用葛麻纸所拓,葛麻拓中的“葛麻”两字,是取决于传拓中所用纸张的不同。就如使用连史纸、檀皮纸、棉连纸、洒金纸等所做拓片,也称之为连史拓、檀皮拓、棉连拓、洒金拓。其不能称之为隔麻拓。
而如国图所藏的拓本,其并非是传拓时所选用纸张的不同,而是传拓工艺上的区别,使拓本上所产生了似乎隔着一层葛麻布的效果,隔麻拓之称正是由此而来。而且,因为所呈现出了葛麻布的效果,也可以称之为葛麻拓。笔者认为,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隔麻拓。

[ 感谢裴建平先生、崔隽川先生对此文的帮助。]


注释:
[1]、国家图书馆编《中国传拓技艺图典》,[M],紫禁城出版社,20125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第64页;
[2]、李光德《中国书学大辞典》,[M],团结出版社,20001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第757页;
[3]、马国庆《中国传拓技艺通解》,[M],人民美术出版社,20122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208页;
[4]、陈炳昶《中国碑帖鉴赏与收藏》,[M],上海书店出版社,19978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第64页;
[5]、俞启慧《现代拓印版画技法:从蝉蜕术演变而来的艺术》,[M],中国美术书院出版社,20093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第40页;
[6]、赵海明《碑帖鉴藏》,[M],天津古籍出版社,20103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第162页;
[7]、杨新主编《故宫博物院七十年论文选》,[G],紫禁城出版社,199510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第433页;
[8]、贾双喜《传拓与传拓技法问答》,[M],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109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第116页;
[9]、马国庆《中国传拓技艺通解》,[M],人民美术出版社,20122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207页;
[10]、王《清宫旧藏<</span>汝帖>相关问题》[J],《中国书法》杂志,2016年第5期;
[11]、马宝山《书画碑帖见闻录》,[M],北京燕山出版社,20091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


作者电子邮箱:296500655@qq.com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