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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桕树

2022-10-25 14:16阅读:
乌桕树
寸苇
记事起记得,西张村外,零零散散地长着不少乌桕树,大人们称之为“桕籽”。其实,桕籽是乌桕树结的籽,是日用化工原料,能用来榨油,是供销社要收购的东西。
爷爷告诉我,桕籽油可以做芯油用,佛前灯、长明灯、脚头灯,在灯盏或酱醋碟上注入芯油,斜插上一根从灯芯草里抽取出来的芯,划根火柴,点着,就成了。没有桕籽油的人家,勉勉强强可以用菜油充当芯油。菜油的油烟太大,也不经用,没有桕籽油省油、醇香。
离嘉庆年间建造的三进九明堂大门口约百米的田坎上长着一棵乌桕树,听大人们说,树龄该有几百年。树干豁裂,虫蛀雷劈风摧,鬼斧神工,宛如一架滑滑梯。是我们儿时爬树、登高、追逐的去处。有一个伙伴从树上掉下来,摔断过手骨。初学爬树的小朋友,大多在这儿坠落过。好在主干歪斜,坠落的下方是松软的田土,即使是“屁股向后,平沙落雁”下来,咧咧嘴,揉揉屁股,伸伸手脚,一瘸一拐走几步,跳一跳,就又能爬树。
我家养的猫死了。我与妹妹一道,按照习俗,把它收殓于破竹篮,挂到这棵老桕籽的树枝高处,助它升天。
上初中时,我离开了西张。寒暑假期间,逢年过节都回来看望爷爷奶奶。这些乌桕树总是不离不弃在老地方等我,我也总会习惯性地去看看大门口外面的老桕籽。
东乡那边兴起一股木珠热,乌桕木质适合车珠,大量乌桕树被人买走,制成木珠,加工成坐垫、门帘、托盘等手工艺品,成了商品,是换取外汇的抢手货。村里和周遭的乌桕树一夜之间不见了踪迹,那棵树干歪斜、豁裂的老桕籽也未幸免。被砟了,运走了,连树桩、树根都被劈成柴爿,烧镬了。
每每回村,走到大门口,恍惚之间,那棵老桕籽时不时会幻化在脑海。
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过世后,回西张的机会更少了,但那棵老桕籽仍常常闪现于记忆中。

在杭州郊外,偶尔看到乌桕树,总会想起奶奶当年给我出的谜题:“青蓬蓬,蓬蓬青,黄叶落,满天星”。谜底就是乌桕树。
二〇二二年十月二十五日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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