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晋宁普照寺——《也是录》诞生地与邓凯出家之地
2015-08-26 10:43阅读:
随笔:
晋宁普照寺探秘
话说南明永历15年(清顺治18年
公元1661年)旧历7月19日,“咒水之难”事发,跟随永历皇帝朱由榔流亡缅甸两年有余的沐天波、马吉翔等42名南明大臣,受骗上当前去与缅人“饮咒水”盟誓,惨死缅甸首都阿瓦城(今曼德勒)新城之“鸿门宴”,身首分离,遗尸外邦。而永历帝护卫总兵邓凯(江西吉安人),却“因祸得福”——之前被马吉翔亲信打伤,“不省人事,七日水米不进”,卧床居所,幸免于难。12月初,吴三桂所率十万清大军兵临阿瓦城下,弑兄篡位不久的缅甸国王莽白不愿得罪清廷,遂将永历帝交给吴三桂押解回国,邓凯黯然随行。三个月后1662年3月12日,吴三桂执携永历帝眷属、邓凯等一行人回到昆明。旧历4月25日(1662年6月11日),不愿将永历帝押解北京(生怕途中有人劫驾)的吴三桂,亲手用弓弦将永历父子活活勒死在昆明翠湖逼死坡,又令昆明知县聂联甲焚尸扬灰。邓凯闻讯而至,手提竹筐,一撅一拐,亲往西门外捡拾永历帝遗骨,闻观者怆然泪下,直至感动清兵,赠与钱币,以葬帝骨。跛脚邓凯,面对招降,宁死不屈,于旧历5月25日,愤而出家,来到与昆明一水之隔的晋宁长松山普照寺为僧,取名“自非”,号“普然”,又名普和尚、也是和尚。6月26日,置身佛门古寺,诵经打坐之余,邓凯回首往事,悲从中来,“居缅三载颠末,凯若不述,后贤何由知之?”,遂将随帝入缅前后三年之经历,一字一字,写成被后世“奉若孤本”的日记体《也是录》一书,真实而全面地记录了永历帝君臣从1659年1月7日逃离昆明,到1662年3月回到昆明这段时间的大小事迹,落款“寓昆阳州普照寺记录”。査继佐于三年后的康熙4年(1665),较早抄录此书,通海周肇孔曾于康
熙6年(1667)为《也是录》作序。此书先在云南、贵州传布,再被云南府推官、江宁张一鹄等流官分别带回南京、江浙,流传渐广,直至京城,被视为第一手材料而广为官私史家,包括《明史》《罪惟录》《小腆纪年》等抄录、转述,影响深远,评价甚高:“若无邓凯《也是录》,便不知明桂王亡国君臣在缅甸之流亡情形及其最后的下落”。康熙50年(1711),戴名世“《南山集》案”发,《也是录》受文字狱牵连,被清廷下令追缴、销毁,直到“文禁稍弛”的嘉庆、道光年间,才得以重见天日。后来,邓凯请求回原籍江西未准,被清军转移至晋宁城内的旸光寺。晚年邓凯,行踪模糊,飘忽不定,不知所踪。据康熙《云南府志》载,邓凯“以诗自娱,时或狂笑、恸哭”。康熙《昆阳州志》载,邓凯“入滇入旸光寺,晚年归里”。邓凯忠心耿耿,有心存史,备受赞誉,后人有诗云:“岂隶镶黄旗,依然拥朱轮。我知邓凯忠,不肯忘君恩。普照寺前月,昆阳岭上云。为僧不为宦,从此清浊分。”
因查阅与雷跃龙有关的文献史料,三种不同版本的《也是录》我都找来看过。尽管《也是录》所记42位南明殉难大臣里,并无这些年专门研究的老玉溪头号历史人物,神童才子,崇祯朝吏部侍郎、永历朝礼部尚书雷跃龙,甚至全书从头至尾都没有提到雷跃龙一个字,但因雷跃龙当年耿耿忠心,追随永历帝,认识邓凯,民间杂有雷跃龙死于咒水之难传说,该书名声太大,故而印象颇深。带着疑惑与探秘的冲动,不久前,我们一行五人专程驱车从玉溪赶赴几十公里外的普照寺,来到《也是录》诞生地与邓凯出家之地,寻找这位当年的南明遗臣和雷跃龙同僚,咒水之难幸存者的足迹。普照寺建于元代,为滇中名刹,寺庙掩映于松柏交森,四时葱郁的古树丛中,历代庙宇建筑、僧众塔林密布山间,但发生在1958年的一次火药库意外“大爆炸”,使得塔林与诸多建筑、古迹轰然一声、毁于一旦,如今仅存七座僧塔。尽管佛祖保佑,开山祖师塔林逃过一劫,又恢复新建了大雄宝殿等多处庙宇,但邓凯遗迹从此成谜,再无人去根究,就连《普照寺简介》册页里都没有留下他的名字。在颇为气派庄严的某位当代圆寂大德高僧墓塔处路口,我双手合十,接连询问过路遇的几位寺院僧尼,竟无一人知道“邓凯”是谁,更不知道“《也是录》”是什么东西!……万般无奈,几个人只得漫山遍野,胡找乱猜,一路叹息,怏怏而返。事既至此,莫要说奢望寻得邓凯的墓冢、遗物,甚至于丝毫雷跃龙的蛛丝马迹,恐怕就连在缅甸幸免于难、归国后流落佛门,为普照寺这一地处边疆的偏僻寺院增光添彩的大明一品都督大人邓凯和他当年居住过的佛舍,书写鼎鼎大名南明孤本《也是录》的那块咫尺之地,恐怕也是无从查考的了。前思后想,莫不怆然。惜哉,叹哉!
普照寺山门
大爆炸幸存塔林
普照寺开山祖师墓塔
11岁出家,87岁圆寂的当代大德高僧墓塔(下面建有地宫,栽有一株奇香无比的草藤)
栩栩如生的寺庙大殿五百罗汉塑像(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