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地址:王安忆《69届初中生》
雯雯的身上自然倾注了许多作者本人的早期经历。她赋予了她一部分自己的性格特征,理想以及喜好。
对人情世界的渴望亲近以及抗拒逃避,心有戚戚焉。
她做不到像他那样,在人群中间,却又保持着完整的“我”。雯雯要么远远地离着人群,要么完全彻底地和人群混同和溶解。她永远是这么从一极走向另一极,她找不着中间的捷径。雯雯的人生也许是一座极陡的山。
小说完结后附有陈丹青《关于<69届初中生>的来信》:
从文学、小说的角度说,这不是一篇长篇小说,而是一篇写得很长的,介于回忆、自传、小说之间的东西。你或会说,为什么非得像长篇或中篇呢?是,是不一定非得“像”,体彩永远不应该成为框框,真正的创作应该将体裁运用得最活,但把握体裁,运用好某种体裁独有的语言,是写作的根基。否者你走不远,走不深。
这长篇只在长,多在陈述和描绘,缺乏内在的严密的逻辑力量,所以感情发挥得不够深沉,主题也烘托得不够。由于材料、语言实在好,所以竟也成篇,但以这样好的材料成长篇远可以铺得开来,再长,再细,明暗曲折,浩浩荡荡,致精微,通广大,才有了类似油画、交响乐的效果,有了长篇小说应有的气象。
陈丹青的评论作于85年。很实在。也很老土。我至今以为追求油画和交响乐效果仍是受建国初年到文革阶段崇尚豪放审美风气的影响。小说也可以写得像淡墨山水,丝竹民乐。只不过内里仍需张力。我时常觉得写小说有如用兵打仗,需审时度势,杀伐决断。但这种“用力”无需外现。
王安忆自有很强的去情节化倾向。这种作风可以上推到汪曾祺,废名,沈从文等人。汪、沈师徒的散文成就都在小说之上。王安忆的散文不好看。我觉得对于任何一个以文字为职业及事业的人(包括作家以及学者),散文写的好或不好都是至关重要的。一个文人或学者的整体风貌,气质性情,内在的学养及素质,很大程度上是由散文得以反映的。
单会写论文的学者不是最上流的学者。单会写小说的文人不是最上流的文人。我是这样觉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