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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爱情[第一部(三)]

2012-01-30 14:02阅读:
(三)
三个多月前,也就是刚过完农历新年后不久,刘敬之夫妇突然发现小外孙怎么一改过去活泼好动的天性,接连好几天都是懒洋洋地躲在家里不出去玩,就连小区里经常在一起玩的小伙伴们叫也不出去,人也变得不爱说话,常常犯困而且是精神也得萎靡不振,即便是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也不再开着电视机看卡通片,回到房间也不会想到要开电脑玩游戏,如此反常的表现,让老俩口百思不得其解。
起先,老俩口以为小外孙在外面跟别人闹别扭,正在赌气不跟其他小朋友玩呢!可是,孩子的反常表现越来越明显,就连外婆杨梅做给他平时最爱吃的东西都没有胃口,刘敬之夫妇俩还以为是孩子得了感冒影响到了食欲,为此,杨梅还特意用家乡的土方子给孩子煮了红糖姜茶,可始终没见孩子发出汗来,到是让孩子出现了越来越频繁的发热现象,让全家人着急万分,再问孩子身上哪里不舒服?小孩子一会儿说浑身上下哪儿都疼,一会儿又说全身疼得难受,追问疼痛的部位,刘一然更是东指指西点点一直就说不清具体的部位。
老人看着孩子难受就催促女儿赶紧带孩子到医院去看医生,到了社区医院,医生也只是当成了流感配了一些常用的医治感冒的普通药,然而,孩子吃了以后似乎并不管用,再到社区医院问医生,医生说:“感冒被治愈总是需要有一个过程的,现在还没有药到病除的感冒药。”
然而,几天以后,刘静媛发现自己的孩子身上常常莫名其妙地出现出血斑,尤其是皮肤和牙龈无缘无故出现越来越严重的出血现象,直到那一天出现了突然的晕倒,这才让刘静媛慌乱起来,请了假就带着孩子跑到了地段医院就诊。
也算是刘静媛有运气,那天给刘一然看病的张克俭大夫是一位刚从上海医科大学附属大医院退休并被聘请到地段医院来帮忙的资深专家,这位平时通过关系都不一定能找到的老专家,凭借其丰富的临床经验,马上就察觉到了刘一然的病症非同一般,经过一番专业的初步诊断,询问了孩子平时玩耍的地方和接触的东西,又问了家族史中是否出现过严重的遗传病史后,张大夫的脸色开始变得越来越凝重,临床经验可以知道,这个孩子的血液系统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初步可以诊断为孩子的造血功能方面出现了不可忽视的问题。
r> 张克俭大夫让刘静媛带着孩子赶紧到市立儿童医院去作进一步的检查诊断,为了引起刘静媛的足够重视,他还特意加重了语气,再三叮嘱孩子的病情是急性发作的重病,不能拖也不能等,否则会出现危及孩子生命的严重后果。热心的张大夫为确保孩子到市立儿童医院能够及时挂上号看上病能够及时得到救治,还特意给刘静媛写了一张便条,建议刘静媛带凌晨孩子赶紧到儿童医院去找一位叫鲁敏芝的医生,请她帮助对孩子全面系统地检查。
也许是眼下中国医疗行业中确实存在着大量鱼目混珠骗取病人钱财的不良社会现象,也许是刘静媛听惯了见惯了医疗行业存在着的大量杂七杂八的负面资讯,也许是张大夫刚到社区医院帮忙,刘静媛对他的面孔很是陌生,也许是张医生特别热心的服务态度跟现实生活产生了巨大的服务反差,让刘静媛感到了些许的不真实,因此,在张大夫热心推荐的时候,刘静媛的大脑中始终有“是不是医托”的提醒在盘旋,想到的是如何警惕大夫故意夸大病情想骗自己多花几个看病冤枉钱的警惕。
在刘静媛看来,儿子患上的可能就是一个普通的感冒。起先,还从心底里不太瞧得起这位貌不出众的老医生,竟然连一个小小的感冒都看不了,甚至想忽悠自己到医院看病,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多花几个看病的钱罢了。
不过,当她听到张大夫条理清晰的病理解说,并将儿子的病症跟血液功能障碍所出现的症状进行仔细比对之后,刘静媛隐隐约约的感到儿子并不像普通感冒那么简单,于是,就开始担心起来。现在,看到一脸严肃的大夫主动给自己写找医生的小纸条,她这才真的害怕起来,她知道,除了“医托”以外,医生通常是不会给病人主动介绍医生的。问题是看起来这位张大夫并不像江湖郎中,也不像是医托啊!
正在刘静媛犹豫不决之间,张大夫还给鲁敏芝大夫通了电话,介绍说;“这里有一个孩子我怀疑是患上了急性的淋巴细胞方面的问题,我已经让她马上赶过来找你,等一会你给看一下。”说完,请便条递给了刘静媛,让她赶紧到市立儿童医院去找鲁敏芝大夫。
刘静媛突然感到后背一阵阵的发凉,这才真真的感到了事态很严重,她不敢想后果,接过张大夫亲笔写的纸条,谢过后便一点都不敢耽搁,出了医院大门就拦下了出租车赶往儿童医院。
医院永远是人流量最大也是人群最为密集的地方,尤其是儿童医院,一个孩子生病往往会有好几个陪着一起来的家长,因此,无论是挂号处还是门诊室,甚至连走廊上都到处站满了人。
刘静媛在挂号处看到鲁敏芝大夫的照片后才知道她真的是教授级的医学专家,赶紧去挂鲁敏芝大夫的专家门诊号,可惜当天的号已经挂完,就连三天后的预约号都已经没有了。无奈之下只得到鲁敏芝大夫的办公室去死等。
鲁敏芝大夫不在办公室里,问护士,说是去参加一个会诊的会议了,没有办法了,刘静媛只得抱着刘一然坐在鲁敏芝医生办公室的门口等她。
鲁大夫一直到了临近午餐的时候才回到门诊部,门口等着看专家门诊的许多病人见到鲁大夫回来便一哄而上,门口的护士赶紧让大家安静下来,告诉大家会根据门诊挂号的先后顺序一个个看病。刘静媛根本就没有挂上号,自然连排队的资格都没有。于是,干脆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着张大夫写的纸条挤到了护士面前,请护士将纸条送给鲁大夫。
也许是护士忙着维持看病秩序,也许是刘静媛说话的声音被嘈杂的声音所淹没,总之护士没有听到也就没有理她,挥手让她回到自己的坐位等着叫号。
很快就到了午餐时间,刘静媛看到了门口的护士已经开始劝导病人下午再来看病,透过敞开的门刘静媛也看到了鲁大夫已经开始收拾桌子上的东西,这时,心急如焚的刘静媛再也等不下去了,不顾护士的阻拦抱着孩子强行就冲进了鲁医生的办公室。
和绝大多数事业有成的中年人一样,已经成为医学领域中技术权威的鲁敏芝也是一样的慈眉善目,就在自己收拾东西准备去吃午餐的时候,看到一位突然闯入还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时,她只是习惯性微笑着抬起头来,语气缓和的刘静媛解释说道:“噢,实在是对不起了,现在已经是午饭时间,你能不能等到下午上班的时候再来?”
刘静媛也顾不上解释,见到鲁医生好像如同溺水者抓到了救生圈一样,赶紧将张大夫的便条递给鲁大夫,鲁敏芝用疑惑的眼神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位年轻母亲,打开纸条边看边说:“噢,你就是张大夫电话里说的那位病人啊”。看着看着,她的神情也开始严肃起来,眉宇越锁越紧。
刘静媛见过那张纸条,密密麻麻龙飞凤舞的写着许多字迹潦草的专业术语,她并不清楚这些术语意味着什么,只是紧盯着鲁医生的面部表情来分辨孩子病情的严重程度。
当她感觉到医生的神情表情越来越严肃的时候,她便预感到儿子真的是生了很严重的毛病了,于是,她便下意识地抓住了医生的手:“鲁医生啊,求您想办法赶紧救救我的孩子吧!” 边说边开始流泪并抱着孩子就要下跪,吓得刘一然睁大惊恐万状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妈妈,鲁敏芝赶紧伸出手拉住刘静媛阻止她的下跪。
凭着自己几十年来跟各种各样的病人以及花五花八门病人家属打交道的经验,鲁敏芝早已习惯了病人家属的这种异常行为举动,也知道眼下病人家属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的身上,当然,她更能理解身处绝望之地的病人家属会对自己所寄托的期望。
在几十年已经养成“病人高于一切”的职业习惯面前,鲁敏芝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午餐,在她的职业观念里,只要是有一个病人没有离开自己就不能下班。
于是,她示意等着她下班吃饭的护士不用管她了,随手把那张小纸条放在桌上的文件框里,然后,坐下来重新戴好听诊器,示意抱着孩子的刘静媛坐下来别着急,同时,用一口吴侬软语的上海话安慰刘静媛道:“侬勿要急,到了医院阿拉总归要想办法帮侬小男头看好毛病噶。”然后,示意刘静媛解开孩子的衣服:“来,让我先帮小男头检查一下再讲。”
在上海的方言里,一般称呼女孩为小囡,而对男孩通常就叫小男头,由于用上海方言的发音都差不多,外地人一般很难从发音的细微之处区别出二者的不同。
刘静媛边把孩子送到鲁大夫面前,一边便迫不及待的叙述起孩子的发病经过来,还有把今天到地段医院遇到张大夫,以及张大夫建议自己来找鲁大夫的看病过程,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鲁敏之听到刘静媛提到张大夫,就随口应承道:“噢,你说的这个张大夫是我的爱人。”听刘静媛充满感激,又说“你也不用感谢他,给病人看病是我们做医生的本分。”她示意刘静媛把孩子的背部转过来,接着又说:“不过,说实在的,他确实很少写纸条把病人推荐到我这里来,可能是他确实感到了你的孩子的病情比较紧急吧,担心排不上队看不上病会拖延了孩子的病情。”脸上始终带着慈祥的微笑。
鲁大夫一边宽慰着让刘静媛别太着急,一边微笑着让孩子张开嘴巴检查淋巴是否异常,还用肛门表亲自给孩子测量体温,为了减轻孩子的紧张情绪,鲁医生一会儿用手轻轻抚摸孩子的脑袋,一会儿又轻轻拍拍孩子的小手,总是面带微笑的和刘一然随意的说着话:“小朋友,你勇不勇敢啊?让奶奶给勇敢的小朋友你看一看好不好?”这一招果然灵验,刚才还在紧张、惊恐的刘一然很快情绪就安静了下来。
只见鲁大夫一边用听诊器在孩子身上左听听右看看,用手指在孩子腹部东敲敲击西叩叩,示意着刘一然配合着做各种检查动作,一边似乎不经意的听着刘静媛在絮絮叨叨的叙述孩子发病的经过,时不时的插嘴问一些问题。
孩子的体温已经到40.1℃了,确实是不能再耽搁了,于是,鲁敏芝示意刘静媛把孩子抱到诊治床上,再一次很认真很耐心很细致的听诊了孩子的心肝功能,再一次轻轻敲击孩子示意的腹部疼痛位置,再一次仔细察了孩子身上出现瘀血斑点的形状和瘀青分布,并且轻声细语的问孩子痛或是不痛?刘一然则是昏昏沉沉又用略带惊恐的眼神看着医生奶奶,用点头或是摇头来表达自己的不舒服。
这时,刚才到食堂去吃饭的护士带着自己和鲁大夫两人的盒饭回来了,问鲁敏芝是不是现在吃?鲁大夫示意让护士先吃,而自己则又埋头对刘一然的诊查。经过一番细致的检查,鲁大夫开始开出化验单,让刘静媛带着孩子去做验血和B超检查。
很快,刘静媛就拿到了写着密密麻麻数据的化验单,试图从这些复杂的数据中看出一些端倪来,可惜自己不是学医的看不懂,赶紧拿着化验单跑回鲁敏芝的办公室。
经过了门诊的初步检查诊断之后,鲁医生说:“我的意见是建议立即办理住院手续,根据这个病症,我怀疑这个病有点麻烦,我们会尽快安排各科专家过来进行会诊。”看到刘静媛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鲁敏芝马上又说:“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最终的诊断结果需要在专家们的诊断以后才能确定,现在,先安排住院吧。”
刘静媛万万没有想到看一个貌似普通的感冒竟然会弄到住院治疗的地步,而且,现在自己都还不知道孩子生的究竟是什么病。于是,她便问鲁医生究竟怀疑自己的孩子得了什么病?
鲁敏芝怕病人家长一时半会不一定能够接受孩子如此危险的病情,可不说似乎也不是个办法,家长应该要有知情权,孩子住院也应该要有家长的陪护。于是,鲁敏芝想了想尽量找一些委婉的语句并尽量用和缓的语气说话:“根据目前孩子生病的症状,我怀疑可能得了比较麻烦的病,不过,现在还需要作进一步系统检查后才能确定,因此,我建议你先让孩子办理住院手续好不好?下午我就安排检查。”
刘静媛这时已经完全没有了主意,医生说住院就住院吧。于是,鲁大夫便打电话到住院病区询问是否有空病床?鲁敏之找到了一张病床以后,边开入院治疗通知书边对刘静媛说:“我现在只是初步怀疑这不是流感也不是普通的病,我怀疑这个病会很麻烦,不过,在还没有完全得到确诊之前我也不好轻易下诊断性结论。”随后,她抬腕看了一下手表说:“现在正是中午的休息时间,其他医生都已经下班吃饭,我先给你开好住院联系单和需要立即检查的单子,你先到住院部给孩子办理一下住院手续,等到下午医生上班的时候我会安排你带孩子去做进行的一下检查,只有等到最终检查结果出来了以后我们才能知道你儿子究竟得了什么病,我们才能对症下药。”边说边开出了一叠各种检查单交给刘静媛,“最好是我的猜测不成立”
别看刘静媛外表很坚强,处事很果断,性格也很独立,可遇到如此重大的问题时还是显现出了独生女的那种不知所措,尤其是在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被告知寄予了全部母爱的孩子得了看来是非常严重的重病,一时之间更是彻底的没了主意,愣了半晌才想起应该问清楚孩子到底得的是什么毛病。于是,刘静媛用焦急的语气急切的问鲁医生:“孩子究竟得的是什么病啊?”鲁敏之怕吓到她,就用更加和缓的语气告诉说:“根据孩子目前发病的症状判断,我们怀疑你的孩子是得了一种叫‘急性淋巴细胞性白血病’的毛病,通俗的讲也就是通常人们所熟知的白血病。”
当刘静媛听到“白血病”三个字时,顿时感到了天旋地转,两眼一黑便跌坐在凳子上,她一下子乱了分寸,她只感到天旋地转,感到从未有过的寒冷,感到了自己有一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悲凉,随后,两眼再也盛不下早已充盈在眼眶里的泪水了。
鲁医生看到刘静媛失魂落魄的样子,赶紧劝慰她:“你也不用太着急,这不还只是医生的怀疑吗?都还没有确诊呢。再说了,我们也经常会有经过检查确诊后被排除白血病的病例情况。当然,我们也希望检查结果没有那么悲观。”随后拍了拍刘静媛的肩膀又加了一句:“当然,假如真的被确诊是患上了急性淋巴细胞性白血病也不要那么悲观,现在的医疗水平已经很高了,急性淋巴细胞性白血病也已经不再是绝症,只要积极配合,还是有治愈希望的,更何况,我们也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看起来自己的孩子真的是患上了可怕的急性淋巴细胞性白血病了,怎么办?怎么办?”刘静媛痛苦的一个劲自言自语地问自己,看着仍然躺在诊断床上两眼看着自己在等着自己过去给他穿衣服的刘一然,母性的天性提醒自己不能在孩子面前掉眼泪,于是,她强忍着内心的极度悲伤,缓缓地走过去帮助刘一然胡乱地穿好衣服,又强忍眼水不能在孩子面前掉下来而吓到孩子,还强忍着想紧紧搂住孩子大哭一场地冲动,抱着孩子听大夫在说着什么,因为,这时的刘静媛早已听不进医生的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地提醒自己要镇静!
不过,刘静媛还是不由自主地抓住了鲁敏芝大夫,再次恳求医生能不能尽快安排更加彻底的检查,她始终都无法相信一个健康活泼的孩子怎么可能说生病就生病,而且还是如此可怕的病?她坚信肯定的哪个地方弄错了,有时,感冒也会让白血球出现异常,只要孩子的感冒好了,白血球自然也就会恢复到正常水平。还有,是不是病理化验室的护士一时粗心大意而弄错了化验采血样本而造成张冠李戴,甚至是不是有可能检测仪器出现了故障,出来的数据会不会把小数点的位置弄错了。因为,在她的心里始终不相信自己如此小心百般呵护的孩子可能患上这种莫名其妙的毛病!
鲁大夫飞快地写着住院通知单给孩子办理着住院手续,其实她心里也知道孩子家长的悲痛心情,何尝不希望是自己的经验出现了判断和偏差,也希望这只是虚惊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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