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白鹿原》中白鹿之象征意义的浅探
2012-12-23 03:42阅读:
关于《白鹿原》中白鹿之象征意义的浅探
【摘要】:关于这部史诗性 巨著——《白鹿原》,无论是普通读者还是专业批评家都给予了高度关注以及热烈探讨:有从家族秘史角度切入的,
有从地域文化视角分析的,也有从比较文学层面出发,将其与《红旗谱》对比,来探讨两个不同时期的文学特色,
也有将其与《古船》比较的,来透视家族秘史的各个层面、、、、、、而本文则试从意象批评角度来观照白鹿这一意象在整部作品中所蕴藏的文化原型以及浸润的民族精神。
关键词:白鹿、意象、象征、神话原型、民族精神、文化实体
明人谢榛《四溟诗话》云:“ 景乃诗之媒, 情乃诗之胚, 合而为诗。” 这里
的“景”即为我们通常所说的“意象”,它与“情” 是构成诗歌艺术境界的两大重要元素。同样,在小说中,意象的巧妙运用,
不仅能增添文本的诗意,帮助读者构筑一个色彩斑斓的异度空间;也能延伸语言的张力,促使读者理性思考由意象带来的某些深层寓意。而在《白鹿原》中,白鹿这个意象贯穿文本始终,在给读者审美感受的同时,也不自觉地激发读者做些理性的文化审视。
一、白鹿原的神话原型
神话原型批评的理论主要来自弗雷泽的文化人类学和荣格的分析心理学。在弗雷泽的《金枝》中,举用了不同民族文化在传说和礼仪中却出现了相同的神话仪式的事例,以此来论证人来文明发展过程中存在着一些共同的需求。在他看来,这些需求是通过古代的神话、巫术和宗教等体现出来。而荣格则认为:“原型是人类长期的心理积淀中末被直接感知到的集体无意识的显现,因而是作为潜在的无意识进入创作过程的。但它们又必须得到外化,最初呈现为‘原始意象’,在远古时代表现为神话形象,然后在不同的时代通过艺术在无意识中激活转变为艺术形象。”[1]
他的这些观点则是从心理学方面为我们解读有关人类集体潜意识从远古到现当代的连续性。在中国文化中,神话传说从古自今一直都是不可或缺的文化元素。
而在《白鹿原》中亦是如此。作品中两次谈及有关白鹿原的神话传说,首先是关于白鹿书院的由来的:“白鹿书院坐落在县城西北方位的白鹿原原坡上,亦名四吕庵,历史悠远。宋朝年间,一位河南地方小吏调任关中,骑着骡子翻过秦岭到滋水县换乘轿子,一路流连滋水河川飘飘
扬扬的柳絮和原坡上绿莹莹的麦苗,忽然看见一只雪白的小鹿凌空一跃又隐入绿色之中再不复见”。
另外一处则是有关白鹿原的由来:“很久很久的时候,(传说似乎都不注重年代的准确性)这原上出现过一只白色的鹿,白毛白腿白蹄,那鹿角更是莹亮剔透的白。白鹿跳跳蹦蹦像跑着又像飘着从东原向西原跑去!倏忽之间就消失了、、、、、、一切毒虫害兽都悄然毙命了”。[2]通过陈忠实塑造的这个神话意象,读者不仅能读出作者的某些情感体验,也可能理解某些阶级、民族、时代的特有的呼唤,甚至还可能体悟出某些潜在的文化精神和人性诉求。“陈忠实通过淋漓尽致地表现家乡的地域特征、农事耕作、村规民约、文化遗迹、婚丧嫁娶、节日礼仪、世态人情、伦理道德、情趣品性,摇曳过一幕幕风俗画、风景画、生活画的镜头进而集纳成具有独特地域文化的自然景观、人文景观、历史景观、最终描绘出乡土气息和时代氛围交融一体的典型环境”。[3]由此,读者可以借助这一神话原型来认识并参悟白鹿原上特有的文化内涵。通过那两个有关白鹿原的神话传说,一方面使得白鹿原有了某种历史沉淀感,白鹿是作为白鹿原上世世代代的人民情感的扭结,也是人民对于美好生活的憧憬与渴求的象征,也是世代人民为此奋斗的见证。另一方面,白鹿也是整个作品情感的交集点,白鹿村是仁义之村,仁义道德是白鹿原的核心精神,因此它又具备了更深层次的文化内涵。
二、“白鹿精魂”——白鹿精神文化实体的承载者
观照《白鹿原》,我们可以明显看出,白鹿精神是以它的文化实体——“白鹿精魂”为载体,为我们传达“耕读传家”的小农经济意识以及“学为好人”的儒学精神,而这二者又统一于白鹿原上的宗族文化中。白嘉轩则是其具体的践行者。在他房前的门楼上镌刻着四个大字“耕读传家”,两根明柱上的对联是:“耕织传家久,经书济事长”。他始终恪守着白鹿精神,在文中也明晰地展现了他对于白鹿的喜爱与敬畏,为此还以自家的“好地”换取鹿子霖家的“坏地”,来谋求白家的兴旺腾达。另外,他通过设立乡约来规范乡民的行为,希望构建一个他所认为的“桃花源”。对白孝文田小娥的严厉惩罚,对家庭的一如既往严格要求,对孝武、孝义的劳作的强烈要求,对黑娃的“以德报怨”的解救,对政治生活的明哲保身等等都是他作为一族之长,之于乡民的要求与期待。而他自己也是躬身践行,自己带头辛勤劳作,立相约,办学堂,即使是在被打折了腰时仍是挺直自己的腰板,使得他成为原上正直、仁义的化身。可是他在维护仁义精神的同时,也暴露了他的某些非人性。比如他靠种罂粟发家,这对民生来说并不是一件益举。又如他对田小娥、黑娃、白孝文的惩罚则是无比残酷,无比血腥。
如果说,白嘉轩是“白鹿精魂”的肉身,有着种种的现实限制;那朱先生则是它的神,它的魂,他的“仁义智信”则完全是自觉的。朱先生是关中学派的最后一位弟子,是儒家精神的代表。心怀天下、心系民生是对他一生的总结。在得知白嘉轩和鹿子霖兴办学堂时,他万分激动、慷慨陈辞:“你们翻修祠堂是善事;你们兴办学堂才是大善事,无量功德的大善事。祖宗该敬该祭,不敬不祭是不孝;敬了祭了也仅只尽了一份孝心,兴办学堂才是万代子孙的大事;往后的世事靠活人不靠死人呀!靠那些还在吃奶的学步的穿烂裆裤的娃儿,得教他们识字念书晓以礼仪,不定那里头有治国安邦的栋梁之才呢。”这足见他对教育的重视,传承者儒家的育人思想。[4]而他带头铲除罂粟,以三寸不烂之舌退兵,领导修建县志等等这些行为,则诠释了儒家重民生的精神内核。无论是在非常时期,还是在日常生活中,朱先生矢志不渝地躬行仁义精神。
而白灵则是“白鹿精魂”的世代延续传承的象征。她出生时就有百灵鸟为她庆生,而也因此才取名“白灵”。这已经为这个人物注入了某些精神的寄寓,使得这一形象拥有了某种文化传奇性。她要上城读书,正是对挣脱传统束缚渴求的表现。她参加革命后并勇于为革命牺牲,正是对革命信念的坚定信仰的诠释。她乐观积极、单纯爱笑,正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坚信的传达。在她给郝县长送信之后回白鹿原的路上,“大蛋黄似的太阳沉落到白鹿原西边的原坡下去了,滋水川道里呈现一种不见阳光的清亮,水气和暮霭便悄然从河川弥漫起来。白鹿,一只雪白的小鹿与原坡支离破碎的沟壑峁梁上跃闪了一下,白灵沉浸在浮想联翩之中、、、、、、”笔者认为,读到这,我们已隐约感受到了白灵与白鹿间那种隐秘却真实存在的关联。白鹿赋予了白灵灵性的光环,而白灵则丰富了白鹿的寓意。
另外,笔者认为“白鹿精魂”还有个文化实体的具象。在《白鹿原》中,白、鹿两家的明争暗斗作为纬线穿插整个文本。白嘉轩无意间发现了白鹿精灵,他认为这是神给他吉祥的指示,因此想方设法地和鹿子霖换地,以此来护佑他消灾避难。在鹿家破败,而自家却兴盛时,他也一直固执地将其归功于白鹿的显灵。文中写到:“忽然想起以卖地形式作掩饰巧取鹿子霖慢坡地坟园的事来,儿子孝文的县长,也许正是这块风水宝地荫育的结果。”这也充分表露了白鹿之于他的吉祥的寓意。
总之,白鹿这一意象所呈现的文化内涵及其丰富,诸多文化原型将不同的观念因素和情感因素渗入了文本,从而形成了不同声音在文本中的对话性。而白鹿集则是这些声音调和完结后所形成的和弦乐,并将一直奏响在白鹿原上。
参考文献:(1)谢美英、谢长青的《白鹿原》的原型意象
(2)
仁义之德无可挽回的衰落——《白鹿原》中的白鹿意象及其原型分析
(3)陈忠实的《白鹿原》[M].北京:人民出版社
(4)朱立元.当代西方文艺理论[M].上海:华东师大出版社,1997.168,171.[2]万克强.
(5)李星关于《白鹿原》的答问 小说评论1993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