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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瑞故事借鉴《五凤吟》

2019-08-18 20:37阅读:
《五凤吟》四卷二十回,存世有凤吟楼刻本,藏日本浅草文库。目录前题“凤吟楼新刻续六才子书”,卷前题“五凤吟”,署“云间嗤嗤道人编著,古越苏潭道人鉴定”。又有草闲堂刊本,题“云阳嗤嗤道人编著,古越苏潭道人评定”,前有署“古越苏潭道人题”的序,有图六幅,卷首比凤吟楼刊本多一段入话。又有稼史轩刊本,题署同凤吟楼刊本,目录有不同,扉页则别署“步月主人订”。光绪间石印本改名《绣像素梅姐全传》。本书见载于日本宝历甲戌乾隆十九年,1754)《舶载书目》,知书成于乾隆十九年前。步月主人为康熙时人,尚订有《蝴蝶媒》、《凤箫媒》、《终须梦》、《再团圆》等小说;嗤嗤道人的另一部小说《警悟钟》的万卷楼刊本扉页题“戊午重订新编”,此戊午当为康熙十七年(1678);以此推知,本书当作于康熙初。朝鲜尹德载1744(乾隆九年)日历上的落书帐《字学岁月》载有本书。(李梦生著,
中国禁毁小说百话,上海书店出版社,2006.4,251页)
《红楼梦》第11回《见熙凤贾瑞起yin-心》与第12回《王熙凤毒设相思局》借鉴了《五凤吟》第45回。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红》:这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那里有这样禽兽的人呢!)
次日,君赞出城,到蒲村先寻了着脚之所。到晚,带着情诗往邹家后园来。时值十月下旬,没有月色。君赞为人,素性畏鬼。这日为色所迷,大着胆前来。才转过儿家门首,忽闻背后悉索之声。却是自家衣服上挂了一根刺枝子,拖在地上响。他哪里晓得?天又罴,暗听得背后响,回头又不见人,登时毛发皆竖。还强挣扎往前行走,响声渐渐紧急,他心中更怕,道:古怪!及站住听时,又不响了。及移步走时又响起来,吓得浑身汗如雨下,被风一吹,一连打了十几个喷嚏,一发着忙,将自己额上连连拍几下道:啐!啐!假意发狠,卷手露臂,道:是什邪鬼?收来近吾!我是不怕的。口虽如此说。却心慌意乱,不管是路不是路,一味乱走。脚底下却七高八低的,愈走得快,愈响得高,严然竟像有个人赶来一般。他初时还勉强挣挫,脚步不过略放快些,到后来听得背后响声越狠,只不离他,就熬不过怕,只得没命地飞跑起来。谁想这件东西偏也作怪:待他跑时,这东西在他脚上身上乱撞乱打。他见如此光景,认定是个鬼来迷他,只顾奔命,口中乱喊:菩萨爷爷救我!心虚胆战,不料一个倒栽葱,跌在粪窖里。幸喜粪只得半窖,只齐颈项淹着,浑身屎浸,臭不可言。地窖又深,不能上来。欲待喊叫,开口就淌进屎来,连气也伸不得一口。拼命挨至天晓,幸一个人来出恭,才看见,即去叫些人来捞起。君赞站在地上,满头满脸屎块只是往下滚来,还有两只大袖,满满盛着,一毫未动。(《红》:只听头顶上一声响,哗拉拉一净桶尿粪从上面直泼下来,可巧浇了他一头一身,贾瑞掌不住嗳哟了一声,忙又掩住口,不敢声张,满头满脸浑身皆是尿屎,冰冷打战。)连连把巾除丢地下,将衣服脱下,到河边去洗脸洗身上,却没有裤子换,下身就不能洗。远近人来看的,何止一二百人。看了笑个不止,俱怕腌脏,谁来管他。起先粪浸之时,粪是暖的,故不觉冷,如今经水一洗,寒冷异常。登时发起战来,青头紫脸,形状一发难看。正在危急之际,邹公领着家人,拿衣服来与他换。原来邹公家住在前边,有个小厮也来观看,认得是君赞,回去做笑话报与邹公。邹公就忙来救他。见君赞恶状难堪,忙问其故。君赞又羞又恼,答道:昨夜为鬼所逐,失脚跌下去的。(《红》:黑了,失脚掉在茅厕里了)邹公笑道:哪里有这事。吩咐家人:快将平相公衣服拿去河中洗净。家人去取衣服,却提起一根大刺针条子来。邹公大笑道:我说哪里有鬼逐人之理,原来是这件物事。平兄为它吃了苦也。君赞方才明白,又气又苦,又好笑。
邹公遂同君赞到家,重新沐浴更衣,因而留宿。君赞暗思道:我为小姐吃此大苦,他怎知道,幸喜就在他家宿歇,真是缘法辐辏。但只是没有情诗,就没了把柄,怎么处?又道:罢罢!左右是破相了,好歹走他一遭。万一做出来不妥时,就恶失了这老者,也不为稀罕,难道我有什事求他不成?若是侥幸妥贴,也不枉我这一番苦楚。算计已定。直到晚上,待邹公进内,人已静悄,他却寻路一般,也到角门口。角门关得紧紧。他就将门弹了两下。恰好素梅在阶沿上玩耍,听得门响,走来问道:是谁?君赞道: 我是琪生。素梅一时懞懂不察,闻得是祝郎,正在渴想之时。忙将门开了。上前一看,陌生不像,便又问道:你是哪个?君赞道:实不相瞒,我是平君赞,来见小姐的。素梅怒道:该死胡说。还不走你娘路,去葬你的粪坑!君赞见骂得切实,顿足道:葬你粪坑!这句话骂得我刻毒,骂得我狠。我也哪里寻这样一句毒的回她才好。便道:你这偷琪生的精!休得口强,有把柄在我手里。好好叫小姐出来便罢。不然,我若恼起来,叫你们俱不得干净。素梅见他话里有来历,便道:你既要见小姐,且站在门外,待我通知,再来接你。君赞见她口软,以为中计,料道必妥贴,点头簸脑道:我在此立等,你去说来。素梅依旧将门关上,跑来对小姐道:祝郎不知有什破绽落在早间那个平臭驴眼里。他公然来硬做,好生无状。怎么回他?雪娥吓得啼哭起来。轻烟也急得没法,想一想,生个急智,对小姐道:说不得了,我有一计在此,万一事声张,我与素悔自去承当,决不累小姐。雪娥拭泪道:你有何计?轻烟道:小姐不要管我,也不要则声,只凭我与素梅做来便见。管叫地又做落汤鸡回去。因走向素梅耳边道:如此如此。素梅笑道:好计。我去招他来。(《红》:凤姐在这里便点兵派将,设下圈套。)轻烟待素梅出来,就将外门闭紧。素梅走去复开角门,抱怨道:我为你去说不打紧,倒将我一顿肥骂。君赞道:她难道不怕死?素梅道:你这人,原来是个活现世报。哪里有外人欲见小姐,倒教丫头去明说的理?纵欲相见,也避嫌疑,自然不肯。君赞被她一句提醒,便笑道:好个伶俐好人,说得是。待我自去看她如何?就走进门来。素梅将角门仍旧关好,同他到外门口。君赞就去轻轻一推,哪里推得动?问素梅道:怎么得进去?素梅低低说道:旁边墙上有个雪洞。你从那里进去,甚便。素梅就领他到洞边。君赞见雪洞其小,只好容一身。里面却明幌幌地点着灯。君赞道:也罢。我从这里进去,你须撮我一撮。素梅当真将他身子撮起,君赞遂探头钻入雪洞。将及半截身子之时,素梅咳嗽一声。里面轻烟早将他头发揪在手中,外面下半截身子又被素梅捺住。君赞两只手又紧紧地挤在雪洞里。内外齐齐往下发狠捺住,几乎连肚肠俱磕出来,君赞两头受亏,疼不可忍。正待要叫喊,只见轻烟一手揪发,一手拿着一把又大又尖的快剪子,在他脸上刺一下道:你若则则声儿,我立时截断你的咽喉子!君赞连忙道:我再不敢则声,千万莫动剪子!只求略放松些,我肠子已压出。又叫道:外边的好奶奶,我的脚筋已被磕断,再不放松时,我的屎就压出来了。一会又哀求道:二位奶奶,我从今再不敢放肆,求饶我罢。我浑身疼死也。(《红》:贾瑞听了,魂不附体,只说:“好侄儿,只说没有见我,明日我重重的谢你。”)疼得叫苦连天,将娘娘奶奶无般不叫。雪娥在旁倒转怒为笑。轻姻数说骂上一会,问道:你说把柄在哪里?君赞道:其实有诗一首。昨日被压得烂,一时没有。轻烟与素梅不信,将他遍身乱搜,果然没有。轻烟道:你怎么敢进来无状?好好实说我就饶你。若有半字糊涂,只是槊死你便罢。君赞不肯实说。轻烟与素梅就尽力齐往下只一捺,君赞疼得话也说不出来。轻烟将他脸上又是一剪子。君赞骨节将苏,头面甚痛,只是要命。遂将得诗做揭帖、吓他逃走、自己进来缘由直招。三人也暗自吃惊,又问道:闻祝相公往象山去了,可是为此事躲避么?君赞道:正是。轻烟又叫小姐将笔砚接过来,又取一张纸放在他面前,却将绳一根从雪洞内塞过去,叫素梅将他两脚捆紧,又带住一只在手,又将一根绳扣在他颈项,一头系在脚上,然后将他一只右手鹓出,对他道:你好好写一张伏状与我,饶你罢。君赞见她手段,不敢违拗,忙拈笔问道:还是怎样写?轻烟道:我说与你写。君赞依着写道:
立伏状。罪衿平襄成于四月初八日在青莲庵遇见邹清泽家小姐,遂起yin-心,妄生奸计。不合诬邹氏与同窗祝琪生有染,遂假作揭帖,飞造秽言,色藏祸胎,挑起衅端,欲使两下兴戈,自得渔翁之利。不料奸谋不遂,恶念复萌。又不合于本年十月二十九日,夤夜穴入绣房,意在強一姦。邹氏下从,大喊救人,竟为家人捉住,决要送官惩恶。是恶再三恳求保全功名,以待自新,故蒙赦免,眷恶廉脏。此情是实,只字不虚。恐后到官无凭,立此伏状存案。 嘉靖三十一年十月二十九日立伏状罪衿平襄成。写完又叫打上手印。(《红》:这也不妨,写一个赌钱输了外人账目,借头家银若干两便罢。)轻烟交与小姐收好。却笑对君赞道:死罪饶你,活罪却饶不得。待老娘来伏事你。遂将他头发剪得一精一光,又一手扯过净桶,取碗屎,将他耳、眼、口、鼻、舌俱塞得满满,把黑墨替他打一个花脸。然后把绳解开放他,就往外一推,跌在墙下。素梅还怕他放赖,匆匆跑过来,相帮轻烟掇着净桶出来,一人一只碗,把屎照君赞没头没脸乱浇将来。君赞被推出雪洞,正跌得昏天黑地,遍身疼痛,见她二人来浇屎,急急抱头跑出角门,如飞而去。
轻烟二人闩上角门,一路笑将进来。雪娥也微微含笑。三人进房议论,又愁祝郎不知此信,未免留滞象山。怎地寄信与他,叫他回来?三人愁心自不必细说。闲话略过,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回 爱情郎使人挑担
词曰: 喜得情人见面,娇羞倒在郎怀。获持一点待媒谐,又恐郎难等待。教妾柔心费尽,游蜂何处安排。权将窃玉付墙梅,聊代半宵恩爱。 右调《西江月》
说这君赞,又弄了一身臭屎出来。这一遭身上倒少,口内却多,竟有些些赏鉴在肚里。跌足恨道:活遭瘟!连日怎么惯行的是屎运。这样美味,其实难尝。幸而房中有灯,又有一壶茶。取些漱了口,脱却外衣,搌却头脸与身上。一壶香茶用得一精一光,身上还只是稀臭。心内想道:天明邹老出来,见我这样断发文身,成何体面,就有许多不妙。不若乘此时走了罢。遂逾垣而去。天已微明,急急回来。到得家里无顿入内,竟入书房,重新气倒椅上。合家大惊。琪生也才起来,闻知这无气像就进书房来看视,却远远望见两个女人在里面。那一个年少的,真正是天姿国色,美艳非常。那女子脸正向外,见琪生进来,也偷看几眼。琪生魂迷意恋,欲要停步细观,却不好意思,只得退出来。心中暗道:今日又遇着相思债主也。你道那二女子是谁?原来君赞父母双亡,家中只一妻一妹。那个年长些的,是君赞妻陈氏,也有六七分容貌,却是一个醋葫芦、色婆婆。君赞畏之如虎。那个年少的,正是君赞妹子,字婉如,年方十六,生得倾城倾国,妩媚无比。
樱桃一点,金莲三寸,那一双俏眼如凝秋水,真令人魂销。女工自不必说,更做得好诗,弹得好琴。父母在时,也曾许过人家。不曾过门,丈夫就死了,竟做个望门寡。哥哥要将她许人家,她立志不从,定要守孝三年,方才议亲,故此尚未许人。房中有个贴心丫鬟,名唤绛玉,年十八岁,虽不比小姐容貌,却也是千中选一的妙人,也会做几句诗。心美机巧,事事可人。君赞时时羡慕,曾一日去偷她。她假意许他道:你在书房中守我,待小姐睡了就来,却不可点灯。点灯我就不来。君赞连应道:我不点灯就是。你须快来。遂扬扬先去。这绛玉眼泪汪汪走去,一五一十告诉陈氏。陈氏就要发作,绛玉止道:大娘不要性急,我有一计。如今到书馆如此而行。陈氏大喜道:此计甚好。遂到书房,绛玉也随在背后。天色乌黑,君赞正在胆战心惊地害怕,惟恐鬼来。听得脚步响,慌问道:是谁?绛玉在陈氏背后应道:是我来也。君赞喜极,跑上前将陈氏竟搂在怀内,摩来摸去,口内无般不叫。陈氏只不则声。君赞伸手摸着她下体,道:好件东西。我大娘怎如得你的这等又肥又软。陈氏也不则声。君赞弄得欲火如焚,就去脱她裤子。(《红》:贾瑞便意定是凤姐,不管皂白,饿虎一般,等那人刚至门前,便如猫儿捕鼠的一般,抱住叫道:“亲嫂子,等死我了。”说着,抱到屋里炕上就亲嘴扯裤子,满口里“亲娘”“亲爹”的乱叫起来。那人只不做声,贾瑞拉了自己裤子,硬帮帮的就想顶入。忽然灯光一闪,只见贾蔷举着个捻子照道:“谁在屋里?”只见炕上那人笑道:“瑞大叔要臊我呢。”贾瑞一见,却是贾蓉,真臊的无地可入)陈氏猛地大喊一声,君赞竟吓了一跌。被陈氏一把头发揪在手,便拳打脚踢,大骂道:我把你这没廉耻的枣核钉!做得好事!平日也是我,今日也是我,怎么今日就这般有兴得隙,又这等赞得有趣。难道换了一个不成?怎又道:大娘不如你的又肥又软。你却不活活见鬼,活活羞死!说完又是一顿打。绛玉恨他不过,乘黑暗中向前将两个拳头在他背上如擂鼓一般,狠命地擂了半日。他哪里知道?只说是陈氏打他。疼不过,喊道:你今日怎么有许多拳头在我后心乱打?我好疼也。陈氏又气又好笑,君赞只是哀求,幸亏妹子出来解劝方罢。自此君赞遇见绛玉,反把头低着,相也不敢相她一相。岂不好笑?
前话休题,再说君赞气倒椅上。众人不知其故,见他头发一根也没了,满脸黄的黄、黑的黑,竟像个活鬼,大为惊骇。又见满身稀臭,俱是烂屎,污秽触人。就替他换下衣服,取水洗澡。陈氏问他缘故,只不答应。君赞连吃了两番哑苦,胸中着了臭物,吃了惊,又被轻烟二人两头捺上捺下,闪了腰胯,就染成一病。寒热齐来,骨节酸痛,睡在书房不题。(《红》:更兼两回冻恼奔波,因此三五下里夹攻,不觉就得了一病:心内发膨胀,口内无滋味,脚下如绵,眼中似醋,黑夜作烧,白昼常倦,下溺连精,嗽痰带血。诸如此症,不上一年,都添全了。) 一日,琪生欲到书房去看君赞。刚刚跨出房门,恰好与婉如撞个满怀,几乎将婉如撞了一跌,还亏琪生手快,连连扯住。原来婉如独自一人,也要到书房去看哥哥。因这条路是必由之地,要到书房定要打从琪生门首经过。婉如才到门口,恰值琪生出门,故此两身相撞。琪生扯住婉如,遂作揖道:不知观音降临,有失回避。得罪,得罪。婉如原晓得琪生是哥哥朋友,今见是他,回嗔变羞,也还了一礼,微微一笑,跑向书房去了。(《红》:凤姐儿正自看园中景致,一步步行来赞赏。猛然从假山石后走过一个人来,向前对凤姐儿说道:“请嫂子安。”凤姐儿猛然见了,将身子望后一退,说道:“这是瑞大爷不是?”)

琪生直望她进了书房,才复进房来。欢喜道:妙极!妙极!看她那娇滴滴身子,一段柔媚之态,羞涩之容。爱杀!爱杀!我祝琪生何幸,今日却撞在她绵软的怀里,粘她些香气?我好造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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