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之不去的“屈原情结”——读余光中《秭归祭屈原》
2012-01-02 10:13阅读:
王 英
今年6月16日,在中国端午节申报“世遗”成功后的第一个端午节,台湾著名诗人余光中先生来到屈原故里秭归,参加了屈原的纪念活动,并亲自吟诵了新诗——《秭归祭屈原》。
屈原是中国文学史上第一位伟大诗人,也是惟一一个与中国传统佳节相关联的历史人物。70年代以前出生的中国人,比如我们,小时候都见过划龙船,都用小网兜在脖子上挂一只大鸭蛋,还有喷香的粽子吃。读书后,才知道这一切都因屈原而起。
因为一首《乡愁》的诗,而让大陆人熟悉并喜爱的台湾诗人—余光中,一生作诗千余首,其中怀念屈原的诗歌最多。自1951年以来,他共写了《淡淡河边吊屈原》、《水仙草》、《泪罗江神》等六首凭吊屈原的诗歌。而这一次,
82岁高龄的余光中,应邀来到大陆,银丝稀疏却眼神炯炯的他,动情吟诵了写给屈子的第七首诗——《秭归祭屈原》。
在这首86行气势宏大的长诗里,余光中先生以自己溯长江而上的线路为线索,分四个部分抒发诗人的忧愤、怀想、景仰与赞美之情。第一部分描写端午之日,万千百姓“龙舟待发,只等令旗一挥,就破波泼浪,去迎接远去的孤臣还乡。”的浪漫情怀。第二部分用“秭归秭归,之子不归”为总领,一连运用3个排比段落,状写了屈子行吟泽畔的“铮铮傲骨”。接着,诗人连用四句“魂兮归来”,低徊呼唤屈子东西南北都不可去。因为“你的归宿是三楚才心安”。
第三部分,联想自己坎坷的历程,诗人情不自禁地与屈子直接对话:“《乡愁》虽短,其愁不短于《离骚》”,不过,比起古人来,自己是何等的幸运:“你顺流而下,如江水不回头。我又何幸,少壮出三峡,还金陵。浮槎渡海,临老竟回头,回头竟有岸。”因此,“溯你的泪痕斑斑,下汨罗,过洞庭,历江陵,逆荆州与宜昌而上,来祭秭归”!第四部分,怀想屈子的高尚品格,诗人由衷地赞叹:“听,鼓声捣耳,千楫如梳,像是争先要将你抢救。你却永远在我们前头,不懈的背影高冠巍巍,为我们引路,引渡,告诉我们,切莫随众人共浊合污。你才是天问的先知,年年踏波为我们带路,指路!”。最后,诗人借助于一个“归”字做文章:“秭归秭归,魂兮来归。端阳佳节,雄黄满怀。历史的遗恨,用诗来补偿;烈士的劫火,用水来安慰。”期望用诗歌与汨罗江滔滔的江水来唤醒屈子崇高的爱国主义精神以及高洁的灵魂。
全诗的结构、意象既带有古诗词的韵味,又注重字词的长短错落,使诗看起来美观,吟诵起来更具现代感受,不仅朗朗上口,还让读者受到心灵的震撼。
就是这样一个鹤发童颜的诗人,他坦然承认自己挥之不去的“屈原情结”。他说:作为中国文学史上的一棵大树,《离骚》像水远山长一样哺育了我国众多的作家和诗人。从这个意义上讲,屈原的死不是悲剧,他完成了生命的转换,得到了永生。所以哪怕年过八旬,仍要来秭归亲近屈原、亲近文化,完成一次精神家园的回归。在有生之年,他还要为传承中华文化做更多的事。
倾听诗人的话语,我沉思了很久很久。如果把传承和发扬中华文化比喻成一场任重道远的接力赛。那么,与八旬诗人相比,我们这些后辈又该如何传好手中的接力棒呢?若干年前,韩国江陵端午祭
“申遗” 的成功,深深地刺激了中国人。如今,中国端午节申报“世遗”也成功了。此时,国人应当静下心来思考什么呢?
就在屈子的纪念盛宴上,我们遗憾地看到,各种民俗的表演多是老人在唱主角,年轻人与中年人在哪里?多久以来,全国各地或多或少都出现过这种文化断层的危机,是不是又给我们一个警示:继承和发展传统文化,不仅仅是几个部门、几个老人、几个省市的事情。借当今全国争报“世遗”的热潮,可不可以把文化提高一个层次?可不可以多一些实在的作为,少一些表面的造势?
昔日,屈子乱发长髯,在怀石自沉的那一刻,把人格的光芒作为一份财富慷慨地留给了后人;今天,“乡愁”诗人站在汨罗河岸,带领万千民众,深情地歌咏先人对理想的执着追求。明天呢?谁如诗人泪如泉涌,对中华儿女,一遍一遍地呼唤传统文化与屈子精神的回归?站在闽西汀江河畔,任晨风吹散着我的长发。我想:是时候了,借家乡倾尽全力建设长汀历史文化名城之际,该为客家子孙留下璀璨绚丽的传统文化了。
(2010年《文化闽西》第四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