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蜀古道考察散记
（9首）
过河卒
1.《险崖坝》
险崖坝，山挤河瘦，
没有路，
水的咆哮只能往山上爬，
惊涛拍岸，
轰鸣震天，
人们也叫此地
响崖坝。
所谓的坝，实则是窄窄的一段峡，
残存的古栈道，断肠
天涯。
而今的高速路桥与江水并行，
千年的崖壁
仍空谷回响。
沧桑的历史，简坠墨消，
不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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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蜀古道考察散记
（9首）
过河卒
1.《险崖坝》
险崖坝，山挤河瘦，
没有路，
水的咆哮只能往山上爬，
惊涛拍岸，
轰鸣震天，
人们也叫此地
响崖坝。
所谓的坝，实则是窄窄的一段峡，
残存的古栈道，断肠
天涯。
而今的高速路桥与江水并行，
千年的崖壁
仍空谷回响。
沧桑的历史，简坠墨消，
不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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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11.夜22.09.文县碧口大龙江酒店。
【注】险崖坝：明代万历年余新民修、蹇逢泰纂《阶州志》作响崖：州东五十里。白龙江经流其下，震荡有声，山崩石塞。舟不通，每覆筏荡民居。冰雹杀禾，暴水推磨伤人。皆本社大崖孽作祟也。今毁之，更祀观音菩萨、通济龙王。（曾礼《阶州志集校笺注》p9，甘肃人民出版社，2013.）《阶州直隶州续志》说：“在州东五十里。壁立万仞，白龙号涛其下。凭空架栈，行人往往失事。同治九年，州守洪惟善鸠工凿壁，宽八尺，长三里许，遂成垣途焉。”（清叶恩沛修、吕震南纂，曾礼、樊执敬校点《阶州直隶州续志卷之十二·关梁》p95，兰州大学出版社，1987.）
2.《火烧关》
元蒙时的一把火，烧死了多少士卒，
无人问津。
淬炼成的地名，以及高耸入云的崖壁，
却灼烧依然。
关，是路外出的一把锁，
路，是关风筝的一根线。
火烧关，
烧毁了历史的软肋，
烧不断
守关人，家国的
眷恋。
2020.11.11.夜22.18.文县碧口。
【注】火烧关：在县北二十里。两山壁立，中通一径（《一统志》）。极逼仄，马难并辔。相传宋理宗端平某年十月，元阔端自成都入文，破城北去，以火攻此关，故名。今沟旁石孔当是凿崖架堑，上堆木石，下通行人，匍匐往来之窟穴（《长志》）。（清叶恩沛修、吕震南纂，曾礼、樊执敬校点《阶州直隶州续志卷之十二·关梁》p97，兰州大学出版社，1987.）
3.《玉垒关》
玉垒关，有人叫阴平桥头，也有人称其为
阴平关。
历史是不可假设的，
一如这关，
美名玉垒，却非玉石堆积的。
可肯定的是，白龙江与白水江在这儿合拢了，
可肯定的是，这地儿曾经的
军事位置
价值确比玉石还金贵。
2020.11.11.夜22.25.文县碧口。
【注】玉垒关：在县东南一百二十里。路通四川剑州，秦蜀咽喉(《通志》）。唐宋以来，所置戍守处也（《名胜志》）。岩岫夹江，川泽气蒸，望如云海。即日晴月霁，云气亦浮。杜少陵“玉垒浮云变古今”或谓指此云（《长志》）。（清叶恩沛修、吕震南纂，曾礼、樊执敬校点《阶州直隶州续志卷之十二·关梁》p96-97，兰州大学出版社，1987.）
4.《栈道》
谁说的？道可道，
非常道。
一如过河卒戏谑：路是路，
路又不是路。
栈道，也是路，
又非
寻常之路。
在陇南，外人无法想象，
峡谷深涧，
崖壁上凿些孔洞，
嵌入石条，或搭上枕木，
就是路。
千里云栈，直通蜀汉。
任何天堑，
都不是
勇毅前行者的，羁绊。
2020.11.11.夜22.37.文县碧口龙江大酒店。
5.《姜维与邓艾》
姜维与邓艾，
如同蜀汉与曹魏，
是三国志
煎饼的
两个面。
有时一清二楚的历史，
千百年后，
你却越明白，
越糊涂。
如同曾经陇南之属地，
一会儿
曹魏，
一会儿
蜀汉。
如同这阵子
在阴平古道上小憩，
有可能
你左面的山峰是
曹魏，
右边的河流却是
蜀汉。
蜀魏争锋，在冬日阳光下
风中飘落的
一片树叶，
一声鸟鸣，
或就是，裁判。
2020.11.11.夜22.50.文县碧口。
【注】三国时，今陇南武都、文县等地，有时属蜀地，有时归曹魏管辖。
6.《寻找阴平桥》
阴平故地，寻找曾经的阴平桥，
你却一无所获。
曾经的阴平，已名文县，
曾经的桥梁
架设在《三国志》和《魏书》里。
一座座新桥，就在近旁，
老桥的坟
却不见了。
你很失落，考古的专家也失落。
寻找阴平桥，
阴平
与
桥，
随那历史，走远了。
2020.11.11.夜22.58.文县碧口。
【注】阴平桥：据《阶州直隶州续志》之《关梁》载，阴平桥，在县旧城南门外。白水急流中，有苍石一道。就石竖柱成桥，长二十余丈，即《三国志》所云阴平桥头也。蜀景耀六年，姜维闻有魏师，请护阴平桥头，以防未然，后主不省。司马昭遣诸葛绪自祁山趣武街桥头，绝维归路。维还，闻绪己塞桥头，乃佯出北道。绪引卻，维从桥头东还（《通志》）。宋·阎苍舒诗云：“鱼贯赢师堪坐缚，尔时可叹蜀无人”（《明一统志》）。雍正七年，知县葛时政，守备张金榜同建。桥畔中央，突出一石，高可二丈，阔二丈余。乾隆年，知县杨国瓒于上建观澜亭，后废。桥南崇山曲拱，朝夕重阴。日午，阴阳平分，浮光照耀，如长虹卧波，为阴平八景之一（《长志》)。（清叶恩沛修、吕震南纂，曾礼、樊执敬校点《阶州直隶州续志卷之十二·关梁》p98-99，兰州大学出版社，1987.）
7.《路》
迅哥儿说：世上本没路，走的人多了，
成了路。
话，很有理，
又似胡说。
譬如史书说：邓艾翻插岗山，沿摩天岭
行八百里无人之地滚毡而下。
摩天岭的悬崖就
不是路，
即使滚毡的人很多。
路，是人的鞋子
吐出的丝，
使欲望和行动，
作茧自缚。
2020.11.11.
8.《尖凡隧道》
隧，是墓道。
后来的隧，
被道
颠覆了。
武都到文县，尖凡隧道
在高楼山的胸腔
走一遭，
之前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现在仅需十分钟。
8970米，不算太深，
却是
奥妙之门。
2020.11.12.凌晨4.26.碧口某酒店。
【注】尖凡隧道：甘肃陇南市通往文县高速公路尖山到凡昌段的隧道。起点位于文县高楼山北麓尖山乡之老爷庙，终点至文县城关东南面的凡昌村，隧道全长8970米，在园茨头村接国道212线。
9.《摩天岭》
树木和荒草
掩埋了
一千八百年前
邓艾将士们，
匆忙行军的
脚印。
可“滚毡而下”的疼痛，
迄今还使
山岭的鸟鸣，
有些心惊。
2020.11.12.夜23.29.碧口。
【注】摩天岭：在甘肃文县与四川青川县交界处。
10.《栈道湾》
四川北上，过这湾
再十里，
就老武都了。
栈道湾，曾经的艰险，
已被国道212线抻展。
地名亘古未变，
沧桑却已走远。
2020.11.13.晚18.56.武都。
【注】栈道湾：明代万历年余新民修、蹇逢泰纂《阶州志》在《险隘》中作“栈道”：州东十五里。旧郭参将设有军守，今宜防。（曾礼《阶州志集校笺注》p11，甘肃人民出版社，2013.）在武都旧城东十里，甘川国道212线东江段。之前白龙江水沿山脚滚滚东流，惊涛拍岸，极为艰险，人们只能依靠栈道出行。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甘川公路修通后，路况改善。近几年，由于长江大道拓展，江水南移，栈道湾险滩激流处已被土石填平，惟地名仿佛武都东江的乳名一样，承载着曾经的坎坷，沿袭迄今。
2020.11.11.夜22.09.文县碧口大龙江酒店。
【注】险崖坝：明代万历年余新民修、蹇逢泰纂《阶州志》作响崖：州东五十里。白龙江经流其下，震荡有声，山崩石塞。舟不通，每覆筏荡民居。冰雹杀禾，暴水推磨伤人。皆本社大崖孽作祟也。今毁之，更祀观音菩萨、通济龙王。（曾礼《阶州志集校笺注》p9，甘肃人民出版社，2013.）《阶州直隶州续志》说：“在州东五十里。壁立万仞，白龙号涛其下。凭空架栈，行人往往失事。同治九年，州守洪惟善鸠工凿壁，宽八尺，长三里许，遂成垣途焉。”（清叶恩沛修、吕震南纂，曾礼、樊执敬校点《阶州直隶州续志卷之十二·关梁》p95，兰州大学出版社，1987.）
2.《火烧关》
元蒙时的一把火，烧死了多少士卒，
无人问津。
淬炼成的地名，以及高耸入云的崖壁，
却灼烧依然。
关，是路外出的一把锁，
路，是关风筝的一根线。
火烧关，
烧毁了历史的软肋，
烧不断
守关人，家国的
眷恋。
2020.11.11.夜22.18.文县碧口。
【注】火烧关：在县北二十里。两山壁立，中通一径（《一统志》）。极逼仄，马难并辔。相传宋理宗端平某年十月，元阔端自成都入文，破城北去，以火攻此关，故名。今沟旁石孔当是凿崖架堑，上堆木石，下通行人，匍匐往来之窟穴（《长志》）。（清叶恩沛修、吕震南纂，曾礼、樊执敬校点《阶州直隶州续志卷之十二·关梁》p97，兰州大学出版社，1987.）
3.《玉垒关》
玉垒关，有人叫阴平桥头，也有人称其为
阴平关。
历史是不可假设的，
一如这关，
美名玉垒，却非玉石堆积的。
可肯定的是，白龙江与白水江在这儿合拢了，
可肯定的是，这地儿曾经的
军事位置
价值确比玉石还金贵。
2020.11.11.夜22.25.文县碧口。
【注】玉垒关：在县东南一百二十里。路通四川剑州，秦蜀咽喉(《通志》）。唐宋以来，所置戍守处也（《名胜志》）。岩岫夹江，川泽气蒸，望如云海。即日晴月霁，云气亦浮。杜少陵“玉垒浮云变古今”或谓指此云（《长志》）。（清叶恩沛修、吕震南纂，曾礼、樊执敬校点《阶州直隶州续志卷之十二·关梁》p96-97，兰州大学出版社，1987.）
4.《栈道》
谁说的？道可道，
非常道。
一如过河卒戏谑：路是路，
路又不是路。
栈道，也是路，
又非
寻常之路。
在陇南，外人无法想象，
峡谷深涧，
崖壁上凿些孔洞，
嵌入石条，或搭上枕木，
就是路。
千里云栈，直通蜀汉。
任何天堑，
都不是
勇毅前行者的，羁绊。
2020.11.11.夜22.37.文县碧口龙江大酒店。
5.《姜维与邓艾》
姜维与邓艾，
如同蜀汉与曹魏，
是三国志
煎饼的
两个面。
有时一清二楚的历史，
千百年后，
你却越明白，
越糊涂。
如同曾经陇南之属地，
一会儿
曹魏，
一会儿
蜀汉。
如同这阵子
在阴平古道上小憩，
有可能
你左面的山峰是
曹魏，
右边的河流却是
蜀汉。
蜀魏争锋，在冬日阳光下
风中飘落的
一片树叶，
一声鸟鸣，
或就是，裁判。
2020.11.11.夜22.50.文县碧口。
【注】三国时，今陇南武都、文县等地，有时属蜀地，有时归曹魏管辖。
6.《寻找阴平桥》
阴平故地，寻找曾经的阴平桥，
你却一无所获。
曾经的阴平，已名文县，
曾经的桥梁
架设在《三国志》和《魏书》里。
一座座新桥，就在近旁，
老桥的坟
却不见了。
你很失落，考古的专家也失落。
寻找阴平桥，
阴平
与
桥，
随那历史，走远了。
2020.11.11.夜22.58.文县碧口。
【注】阴平桥：据《阶州直隶州续志》之《关梁》载，阴平桥，在县旧城南门外。白水急流中，有苍石一道。就石竖柱成桥，长二十余丈，即《三国志》所云阴平桥头也。蜀景耀六年，姜维闻有魏师，请护阴平桥头，以防未然，后主不省。司马昭遣诸葛绪自祁山趣武街桥头，绝维归路。维还，闻绪己塞桥头，乃佯出北道。绪引卻，维从桥头东还（《通志》）。宋·阎苍舒诗云：“鱼贯赢师堪坐缚，尔时可叹蜀无人”（《明一统志》）。雍正七年，知县葛时政，守备张金榜同建。桥畔中央，突出一石，高可二丈，阔二丈余。乾隆年，知县杨国瓒于上建观澜亭，后废。桥南崇山曲拱，朝夕重阴。日午，阴阳平分，浮光照耀，如长虹卧波，为阴平八景之一（《长志》)。（清叶恩沛修、吕震南纂，曾礼、樊执敬校点《阶州直隶州续志卷之十二·关梁》p98-99，兰州大学出版社，1987.）
7.《路》
迅哥儿说：世上本没路，走的人多了，
成了路。
话，很有理，
又似胡说。
譬如史书说：邓艾翻插岗山，沿摩天岭
行八百里无人之地滚毡而下。
摩天岭的悬崖就
不是路，
即使滚毡的人很多。
路，是人的鞋子
吐出的丝，
使欲望和行动，
作茧自缚。
2020.11.11.
8.《尖凡隧道》
隧，是墓道。
后来的隧，
被道
颠覆了。
武都到文县，尖凡隧道
在高楼山的胸腔
走一遭，
之前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现在仅需十分钟。
8970米，不算太深，
却是
奥妙之门。
2020.11.12.凌晨4.26.碧口某酒店。
【注】尖凡隧道：甘肃陇南市通往文县高速公路尖山到凡昌段的隧道。起点位于文县高楼山北麓尖山乡之老爷庙，终点至文县城关东南面的凡昌村，隧道全长8970米，在园茨头村接国道212线。
9.《摩天岭》
树木和荒草
掩埋了
一千八百年前
邓艾将士们，
匆忙行军的
脚印。
可“滚毡而下”的疼痛，
迄今还使
山岭的鸟鸣，
有些心惊。
2020.11.12.夜23.29.碧口。
【注】摩天岭：在甘肃文县与四川青川县交界处。
10.《栈道湾》
四川北上，过这湾
再十里，
就老武都了。
栈道湾，曾经的艰险，
已被国道212线抻展。
地名亘古未变，
沧桑却已走远。
2020.11.13.晚18.56.武都。
【注】栈道湾：明代万历年余新民修、蹇逢泰纂《阶州志》在《险隘》中作“栈道”：州东十五里。旧郭参将设有军守，今宜防。（曾礼《阶州志集校笺注》p11，甘肃人民出版社，2013.）在武都旧城东十里，甘川国道212线东江段。之前白龙江水沿山脚滚滚东流，惊涛拍岸，极为艰险，人们只能依靠栈道出行。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甘川公路修通后，路况改善。近几年，由于长江大道拓展，江水南移，栈道湾险滩激流处已被土石填平，惟地名仿佛武都东江的乳名一样，承载着曾经的坎坷，沿袭迄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