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凶器
我们村上乃至附近十里八乡的村上的男女老少,这几天谈论最多的话题既不是美国总统特朗普重入白宫后将要实行的宏图大略,也不是硝烟弥漫的俄乌战争的未来走向,甚至连和自己的生活息息相关的小麦玉米的价格变化也闭口不谈了,众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谈论起了良增华的被阉割问题。
原来昨天早上天还没有亮,我村的良舜民老汉照例是起了个一大早拾柴禾去。虽然我村早就普及了天然气,可是良舜民老汉放着天然气他不用,他仍然用着最原始的烧火方式:点柴禾做饭,他说柴禾做出来的饭香,事实上是勤俭的近乎吝啬的良老汉舍不得花钱烧气他还用着最原始的点柴禾烧饭的方式做饭。。昨天一大早当他用地排车拉着耙子来到了村东边沟里刚想搂那些沟边树上落得枯枝败叶时,只见草丛里出现出了一具光滑的尸体,吓得舜民老汉扔下耙子和地排车撒腿就往家里跑,边跑边喊:“杀人了——杀人了——'跑回家他老婆一看吓傻了的舜民老汉连忙问他哪里杀人了。可是舜民老汉对老婆的问话置若罔闻,还是满院子里乱跑,边跑边喊:“杀人了——杀人了——……'
不一会闻讯而来的街坊邻居站满了半个院子。内中有几位老成的人大概猜出了问题的大半,于是安排一部分人一面照看发疯的舜民老汉,一面让几位胆壮的人结队出去寻找舜民老汉的地排车。
那几位壮汉拿着各自的手电筒,来到了舜民老汉通常搂柴禾的地方,远远的就看到了顺民老汉的地排车,走到地排车前不远处就看见他丢弃的耙子,内中有一位眼尖的用手电找到了一具白哗哗的像刮干净待宰的猪一样的东西,吓得他大声尖叫起来:“尸——尸体!'大伙循声望去果见是一具尸体。其时天已蒙蒙亮,对面能看清人影。又因为人多势众大家伙也就不那么胆怯
啦!于是结队走向前去看个究竟。
来到了那具尸体面前只见二马猴眼尖说道:“妈的是个娘们,你看裆里秃秃的准是个母的。'
只听三锅腰人说道:“二哥热长头发,专往裆里看,你也不看看脸庞是公儿是母儿。'大家伙一看尸体的脸形才知道尸体是个男的。三锅腰又不无得意地说要是个母儿胸口能这么平啊?'此时大家伙终于被三锅腰的观察仔细所折服。
这是有人说我们报案吧,让个不明不白的尸体仍在咱这儿多不吉利啊!
还是三锅腰老成持重,他边自己往嘴里塞了一棵香烟边分发给众人香烟边说道:“别那么心急报案,看看是不是咱附近的人,这小子的jb被人割啦估计没干好事,万一是咱附近村上的人悄悄地埋啦也就算了还报什么案呀,不报案还不丢人哩'
此时三锅腰成了众人里面的诸葛亮,他说什么众人都听他的。此时大家伙七嘴八舌的猜测着尸体的名字。忽然有一人惊叫起来:“这不是舜民老汉的儿子增华吗?你们瞧那脸型,那两道浓眉和舜民老汉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此时天已经亮了,众人仔细看去确实是舜民老汉的儿子增华,那浓浓的眼眉、口中突出的大门牙的确就是舜民老汉的复制粘贴一般。
于是人们飞快地跑回家中喊来了尚在发疯状态的舜民老汉和他的老婆前来辨认尸体。夫妇二人来到了尸体面前舜民老汉尚且因为害怕处于发疯状态可他老婆却是清醒的,知子莫如母,舜民老汉的老婆一看尸体便辨认出来了是自己的儿子增华。扑倒尸体上边失声痛哭。众人七手八脚把老太婆架起来,费了好大劲头才子住了她的哭声。
众人问她要不要报案,她连连摇头说:'还报什么案呀!他没少祸害了人家的娘们,这是报应,自作孽不可活呀!'老太太显然对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有所了解,看样子她对自己儿子的死并不怎么感到意外。
老太太此时被丧子之痛和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交织感染者,那就怒后吐真言了:“平常里没少劝了他,叫他别捣鼓那个么,他把亲爹亲娘的话当成耳旁风,仗着自己手里有两个臭钱看见人家的妇女有几分姿色想啥法也得勾搭到手里不可,玩那玩意儿花钱连眼皮也不眨一眨的,他爹这么会过也不知道怎么出了这么一个败家子,家里放着好端端的娘们他碰也不碰,动也不动。平常里我
和他爹没少教育了他,那玩意骚气呼啦的啥好里,脱了光腚一个屌样,看着像个仙人洞,实际就是一条棺材缝儿,这回应验了吧!……'
老太太显然被儿子的风流死法气炸了肺,边哭边骂,边骂边哭。内种有多少老年丧子的苦楚和对儿子胡作非为所引来的杀身之祸的痛惜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体会得到,所谓的感同身受也只不过是一句骗人的客套话而已。
在老太太的建议下,把他儿子增华的尸体拉回家去,央求我们这些人对外宣称儿子是喝醉了酒掉进沟里被水淹死的。
不过让这么多凡夫俗子来保守一件因风流韵事而惨遭死亡的秘密老太太显然高估了这些人的道德水准和保密水平。没几天良增华的死亡真相便不胫而走。据一些知情人士透露其死亡原因是这样的:
二十多年前师范学院毕业的良增华被分配到了我们乡中学(初中)教语文,他是幸运的,因为他是我们这儿最后一批国家包分配的师范学院毕业生,同时他又是不幸的,,因为当时师范学院毕业的本科生不是分到城里就是分到城乡结合部,可他却被分配到了我们这里偏远的农村乡镇初中来。不过在当时农村乡镇初中师资力量相对薄弱的情况下——当时教初中的教师尚有民办教师,一些小师范(对师范学校毕业的中师生的一种俗称)毕业的教师就成为抢手货,电大毕业、教育学院毕业的专科教师在当时的背景下就显得非常的高大上了——他这名本科生就有点鹤立鸡群了。
高大帅气的良增华再加上本科文凭的学历而且时常在一些大小报刊发表一些诗文在我们那儿很快就成为了很多女孩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他参加工作的第一个冬季有一次感冒了,在前去乡医院看病的时候被一名给他打针的美女护士给看上了。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熟络了起来。某一个夜晚经过简单的望闻问之后良增华便把美女护士给切了——此时成了他给护士打针了。
当时未婚先居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可是二人在短短的三个月内那名护士四次流产,热恋中的男女尤其是女人智商几乎归零最容易被爱情冲昏头脑,本来按照女方的要求二人同房时让良增华戴安全套的,可他觉得那样有一种近在咫尺如隔天涯的感觉,也不尽兴;女方想吃避孕药避孕又担心对婚后的正常生育有负面影响,戴避孕环吧女方又不适应。女方自一开始和男方接触就是带着一种仰视和崇拜的复杂心情而交往的,女方把男方的每一句话几乎都当作圣旨来接受的,所以女方几乎任由男方所摆布。
“于嗟鸠兮,
无食桑葚,
于嗟女兮,
无与士耽。
士之耽兮,
犹可说也,
女之耽兮,
不可说也。'
经过了频繁地流产之后二人再次同房女方竟然怀不上孕了。深受封建思想影响的良增华的父母见此现状怎么也不同意二人的婚事,恰巧此时良增华找到了一个进城的机会,甩掉女方只不过是一个稍微能拿的出门的理由的问题。高智商加高情商的良增华很轻松的就找到了一个甩掉小护士的理由,甚至可以说甩掉女方也有不这什么理由。
有理论又有实战经验的良增华调到了城里去,凭借自己出类拔萃的条件想找个对象自然是轻轻松松的一件事。不就他就找了一位县城某局长的千金当老婆,当上金龟婿的良增华借助老丈人的威风很快就进入了官场。初入官场的梁增华一开始也是夹着尾巴做人的,他这样做首先是让他老丈人对他放心,不会让他老丈人对他产生有狼子野心的感觉。因此他夹着尾巴在单位上蛰伏了足足十多年之久。十多年过去了,他老丈人也马上快退休了,老丈人临退之际决心把这位忠诚可靠的金龟婿尽力地往上推一把。不几年功夫他就科员、科长、副局、正局做到了县卫生局局长的位置。
有时命运好像在冥冥之中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掌控者。良增华走上县卫生局局长的位置后,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看到了他初恋的名字,那个曾经为他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流了四次产从而导致自己终身不孕的女人有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而且是个相差了几个级别的下级,于是良增华经过一番运作之后想和初恋鸳梦重温。哪知早就对他恨之入骨的初恋已经对他布下了温柔陷阱,他那让初恋当初失去贞操、终身失去生育能力的凶器终于迎来的噩运,他的鸳梦重温也变成了噩梦重温。
因小失大的良增华的死亡这几天成为了我们村、我们乡、乃至我们县的人们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是他生前始料不及的。三寸之物的影响波及三百里之外,乃至三千里之外,谁又能小觑那小小物件的力量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