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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诗经》之《子衿》

2012-06-01 09:06阅读:
《诗经》被奉为儒家经典,因为他“一言以蔽之,思无邪”,美刺政治,针砭时弊。他也是经久不息的爱情绝唱,再现的是诗经年代男女之间纯粹而炽烈的感情。读《诗》,往往能让人穿越时空,去亲身感受属于那个年代的每分气息。
相比于诗经中的政治美刺诗、战争徭役诗、燕飨诗,我似乎更钟情于爱情诗。她少了几分对战争的厌恶,对政治的无奈,对剥削的仇视,有的只是属于恋人之间那份简单的甜蜜和纠缠。她有一种让你不知不觉沉迷其中而不自知的魔力,如同对心爱的人儿,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郑风·子衿》就是诗经中爱情诗的典型代表,一个多情的女子在城阙痴心地等待着情郎,踟蹰徘徊,惆怅幽怨,终未见来。心中失落,埋怨着心上的人儿为何不能主动些,竟让自己受尽这相思之苦。寥寥数语,就将女子等待的欣喜、焦急和幽怨跃然纸上,让我们同她一起喜悲。
青青的是你的衣领,悠悠的是我的心境。青青的是你的佩带,悠悠的是我的情怀。这里,用“子衿”“子配”来指代女子心中的所思所想的那个人,他的面容,他的笑貌,甚至是衣饰佩带都已深深地印刻在姑娘的心上。诗中这个男子始终没有出现,但我们仿佛已经能从女子的眼中窥见那人的英姿。是怎样的一个俊美少年能让我们的主人公翘首以盼,望穿秋水,娇羞嗔痴,发出“一日不见,如三月兮”的感叹。此处夸张的手法淋漓尽致地展现了沐浴爱河中女子的心理,将相思之苦表现的如怨如诉,深挚缠绵。此时,爱情的浓烈似乎已经战胜了心理的娇羞,女子已顾不得矜持了,只想情郎快点到来,于是幽幽的埋怨,就算我不去,你怎么能不捎个消息呢?就算我不去,你怎么能不来呢?读到此处,我不禁发笑,只为她那种少女独有的可爱和青涩。心中的感情即使再强烈,表面上也要装作若无其事。心里越是喜欢,表面越装作毫不在乎,这就是女子独有的小性情,口是心非,让人捉摸不透,又总是薄责己而厚望于人。嘴上说着不在乎、不喜欢,心理却喜欢的要死,看着对方木讷不懂风情而焦急幽怨,却又不愿意主动去点醒他,于是自然会受着行为心理不协调的折磨。难怪连孔子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作为旁观者,看到这样纠结而充满乐趣的爱情,我们怎么能无动于衷

《子衿》向我们所展示的这样简单,含蓄的爱情在今天看来是多么难能可贵,令人心驰神往。现今,随着人们对物质需求的不断膨胀,感情也变得泛滥,淡漠了矜持,缺少了执着。爱就大胆说出来,何必扭扭捏捏,惺惺作态,这似乎已成为了大多数现代人对爱情的普遍态度。我们不能说这有什么不对,只是在感情日渐表面化的时候我们或多或少会为了缺少的含蓄美而扼腕叹息。我们似乎感受不到那份口是心非,心里焦急又欣喜而表面上却不露声色的纠结和甜蜜,爱情变得简单了,也单调了,乏味了。炽烈代替了含蓄,随意代替了执着,没有了“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纵我不往,子宁不来?”的娇嗔幽怨,爱情又是怎样一种东西。
与《子衿》一样给人一种清新淡雅、欣喜甜蜜感觉的爱情诗还有《静女》。同样是写相爱的恋人,《静女》向我们展现的则是男女约会时的浪漫和情趣。痴情的小伙子在城隅一角等着心仪的姑娘,久不见来,便东张西望,搔首踟蹰。此时的憨态让我们更为那份痴情所感动。女子送他彤管、荑草,他欣喜若狂,只因爱屋及乌,乃“美人之贻”也。女子在他眼里心里都是如此美好,她所送的东西怎么能够不激起心中的阵阵涟漪?诗中没有太多对他们约会时的描写,仅仅几处对男子神态动作的描写,就能让我们看到一个痴情人的形象,让我们似乎化身女子置身其中感受那份爱情的温纯和甜蜜,感受那种浓浓的青春气息。
除了那淡淡的甜蜜的爱情滋味外,从艺术特点方面来看《子衿》,也可以让我们更加了解《诗经》是凭借怎样独特的艺术魅力在文学史上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诗经》开创了现实主义创作的先河,所以他关注的是现实,抒发的是现实生活的真情实感,或许这也是他为什么具有如此强烈深厚的艺术魅力的重要原因吧。无论是在形式体裁、语言技巧、艺术形象还是表现手法,他都显示出我国最早诗歌在艺术上的巨大成就。在诗歌艺术意境的塑造上,《诗经》中的大多数作品都是通过简单的外貌描写和心理描写来塑造人物形象。在《子衿》一诗中,仅仅“挑”“达”两个动词就将女子等待情郎的神态,动作刻画的惟妙惟肖。“子宁不嗣音”“子宁不来”也通过展示主人公的内心心理把一个焦急等待情人却又不愿表现出主动的小女子形象塑造得鲜活立体。
赋比兴的运用也是《诗经》的艺术特点之一。《子衿》一诗,采用铺陈直叙的的方式,以代表情人的“子衿”“子配”直接引出主题,简洁有力地叙事抒情。另外,《诗经》的句式以四言为主,四句独立成章,期间杂有二言至八言不等。而《子衿》则是二节拍的四言句,这也是构成《诗经》韵律的基本单位。他节奏鲜明而略显短促,具有很强的节奏感。重章叠句和双声叠韵读来又显得循环往复,节奏舒卷徐缓。如“青青”“悠悠”都是对叠字(又称重言)的运用,前四句又采用重章叠句的句式,增加诗歌的节奏感,读起来朗朗上口。除此之外,“兮”等语气词的驱遣妙用,也增强了诗歌的形象性和生动性,使其达到传神的境地。
《子衿》一诗,没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山盟海誓,却也隐藏不了主人公对爱情的执着。没有绮丽丰富的想象,却展现了现实生活中那份平淡真实,所以才更让人感动。读《诗》,读《子衿》,读那份甜蜜,那份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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